第89章:別有所謀
嶽陵眉頭輕蹙的走出怡情樓,後麵三娘子親自相送,幾次欲言又止。
嶽陵斜眼看看她,微微一笑道:“三娘放心,那事兒終是要做的,到時,自落不下三娘好處就是。”
三娘子麵上微現尷尬,目中卻閃亮起來。絹帕一個勁兒的撲揚著,豐碩的凶器又再貼了上來,幹笑道:“這是哪裏話來,奴家隻是想起我那女兒得了公子青睞,真是天大造化。如今既與公子成了一家,這兒可就算娘家了,公子以後當多來坐坐,奴家定然掃榻以待。”說著,媚眼兒亂飛起來。
嶽陵一陣惡寒,大感吃不消。媽的,什麽掃榻以待,你還想老驢吃嫩草不成?老子與你成了一家,難道好有光彩嗎?
口中應付著,腳下已是如風而動,遠遠避了開去。三娘子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臉上諂笑慢慢消去,轉身走了回去。
待到進了自己房間,卻見榻上一人斜臥,眼中光芒閃爍不停,正是那位宋安宋管家。
“他走了?”宋安起身坐正,將手中一個酒盅放下問道。
三娘子斂容道:“是。”想了想,又遲疑道:“安爺,何必在他身上花費恁大力氣?以咱家大人的權勢,在這江陵一地,又何事不可為?”
宋安聞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叱道:“你懂什麽!大人位高權重是不錯,卻也正因如此,一舉一動便都在麵上。此事之牽連,遠非麵上那般簡單,一個不好,便是大禍事了。這人橫空而出,出現的太過突兀。情形未明之前,先保持一份善意總是穩妥之舉。而且…….”
說到這兒,忽然頓住,抬眼看了看她,森然道:“一個ji女而已,又能值得幾何?你莫要短視了。而且,借著這個機會,正可接近觀察。不過你可掌握住火候,不可隻顧貪財!任何事,都不要參與太深,隻要能保持維係便可。否則,一旦他日有變,誰都救不了你,你可記住了?”
三娘子激靈靈打個冷顫,連連點頭。又強擠出討好的笑容,試探著膩上去道:“好人兒,你許久不曾疼人家了…….”
宋安臉上似笑非笑,伸手在她胸前掏了一把,嘿嘿道:“你個sao貨,不過幾日罷了,這就餓了你了。也好,老夫就是喜歡你這sao媚樣子……”
口中說著,一把拖了婦人,齊齊滾到榻上。不多時,屋中喘息聲漸急,榻上那紗帳便劇烈的晃了起來……
不說這對男女那勾當,卻來說擺脫了三娘子的嶽陵。離了怡情樓,他一路低頭疾走,腦中將今日之事細細過了一遍,眉頭鎖的愈發緊了起來。
宋安說的那些話雖不清楚,但顯然是對著糧船幫那事去的。這也驗證了自己的推測,當日那事,絕非什麽偶然。
那宋安今日所言,自然是代表著知府宋仁了。但是那句地麵不靖,宋仁不太高興,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是讚成查清楚?還是暗示不要折騰了,想要就此壓下去呢?
若說要壓,那告訴自己於七死了,餘三兒失蹤又是什麽意思?倒好象是提醒自己一些線索似地。
還有,最後那番話,仔細想來,也大堪琢磨。說自己高才,這個固然可以理解為,是說花魁賽那天作詞作曲一事。但又何嚐不能理解成,對自己行事方式讚賞呢?
這高才二字也還罷了,但後麵又加上一句“人麵廣”,這可就顯得古怪了。盤算一下,自己認識的人中,無外乎老道、蘇望、唐瀾這些人。就憑這,也算的上人麵廣?
以宋安的身份,又怎麽可能隨便說出一些不著調的話?那麽,他這又指的是什麽?
難道…..是指的她?嶽陵忽然想到一個人,那位曾在自家門前,驚鴻一現的神秘車駕——蕪菁夫人。
這蕪菁夫人背景確實夠大,可自己與她別說相識,就連麵甚至都沒見上,若把這個算做自己的人麵,那可真是冤哉枉也。不過想想也是,連那薛玉貴都認為自己跟那夫人有什麽不清不楚,倒也難怪別人那般去猜了。
而通過此事,也能從側麵反映出,這位蕪菁夫人的影響力果然不小。甚至連知府宋仁,都為之矚目。看來要讓竹兒那邊加快些動作,好歹跟這位夫人見上一見,也不枉了擔個虛名。
至於今天宋安傳達的意思,暫且理解暗示自己去查那事兒。可放著宋仁在江陵一言九鼎的威勢不用,卻來驅使自己,這其中,怕是內幕不小啊。
不過這事兒不論是為人為己,怎麽也得查下去。但有了今天這個cha曲,就更要加十二分的小心才是。
不管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手頭線索實在太少,便再怎麽想也難理出頭緒。隻要凡事多想、多謹慎些,真個事機不妙,大不了撒丫子跑路就是。
想到這兒,遂將憂煩拋開。眼見前麵家門在望,不由伸入懷中,摸了摸那個匣子,嘴角微微勾了起來。不論後事如何,眼前這目的,卻是果然搞定了。
對於彩荷,嶽陵說起來,倒是好色之心更盛,遠沒有對玉硯和蝶兒,還有沈青竹的感情。隻是事到臨頭,一步步演變成眼前局麵罷了。
不過,在嶽大官人心裏,卻也並不排斥。收了也就收了,虛言什麽感情不夠,就堅決推拒美女那種事兒,那絕非嶽大官人的風格。
收集天下美女,斂聚無限財富!這才是嶽大官人的雄心壯誌。為此大誌,拋頭顱灑熱血自是不幹的,但送上門來的,卻是打死也不肯往外推的。
心中得意,腳步輕盈的進了家門。跟迎出來的黃伯和二寶點點頭,便一路往裏而去。
待進到二進,卻正和立在門口的普濟遇上。大和尚一看見他,原本紅潤的臉上,頓時一片黑氣。
嶽陵想起今天進了怡情樓看到的情形,不由呲牙一樂,也不理會普濟的黑麵,哈哈笑道:“和尚,說實話,今個兒有沒有動了凡心?”
普濟大怒,氣哼哼的道:“呸!少來汙蔑灑家。我來問你,這事兒算是做完了吧,咱可能走人了?”
嶽陵詫異道:“咦?和尚,你這話可就不厚道了啊。別說你今天做的事兒,隻是一個僧人的本分而已,就算是幫我去做的,可你做成了沒?那怡情樓的媽媽可答應了你什麽沒?做人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啊。咋,管殺不管埋啊,都這樣做事,那隨便找個白癡都能幹了。”
普濟瞪大了眼,瞅著這廝兩張嘴皮子不停的亂噴,恨不得上去一把給他撕爛了。隻是這貨偏偏能將那理兒,從不是說成是,讓人欲駁不能,真是鬱悶死個人。
大和尚站在原地,呼呼喘了半天,猛的回身便進了屋,咣當,將門摔上,索性不去生那閑氣了。
嶽大官人完勝一局,也不理會,挑了挑眉毛,嘴角含笑的穿堂而過。進到後院,卻見樹下幾女圍坐。彩荷一手擎個圓籮,另一手飛針走線的,正在繡著什麽。
蝶兒和蓮萼湊在身旁,聚精會神的看著,滿眼興奮讚佩之色。對麵,玉硯一身白衣夾裙,略帶慵懶的蜷在椅上看著,嘴角眉梢處,青澀不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此時臨近傍晚,陽光不再熾烈,透過疏落的枝條灑下,斑斑駁駁的一地金光。光影明暗之中,眾女或動或靜,或立或坐,或輕顰或微笑,或凝眸或揚手。一眼看去,仿若走入一幅繾綣的工筆畫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