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嘴碎的東西
她惶恐地瞪大眼,一眨也不敢眨地盯著眼前飛奔上來的馬蹄,驚得魂不附體!
就在馬蹄快要踏在她身上之際,一道犀利的聲音從拱牆那處震怒起來:“丞相夫人這是做什麽?!”
鳳離聞聲抬頭,朝前望去,隻見一抹正黃色盛裝。
她輕鬆地勒住馬韁繩,手在馬轡上往回一勾,讓揚在空中飛騰的馬蹄子瞬間安靜落地。
那婆子倒抽了一長串冷氣,直直地癱坐在地上,看起來嚇得不輕!
直到黃夫人從拱牆門走過來,擋在她前麵,目光望著鳳離:“不知道我這手下的老婆子是哪裏得罪了丞相夫人,竟惹得夫人這麽大火氣要駕馬踐踏她?”
“黃夫人既然好奇,何不當麵問問這婆子,聽她親口口說?”鳳離端坐在馬背上,麵色冰冷。
黃夫人看鳳離一點兒麵子也不給自己,笑容褪去,臉上很是不爽。
她身側站著的稍年輕一個鵝黃色女子,像是看出了黃夫人的心思,一把拉住了黃夫人的手臂,低聲勸道:“母親,這後麵還跟著一群夫人,可不能當場甩臉子,當心落個尋釁丞相府的惡名。”
黃夫人雖然嘴巴零碎了些,可好歹也是個知事的。
聽進了鵝黃色女子說的話,她深吸了兩口氣,又把目光放回婆子身上,嚴聲問道:“方才在裏麵就聽到這外頭吵吵鬧鬧的,一出來又看見這驚險的架勢,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婆子跪地哭訴起來:“夫人,這可不關婢子的事啊,今日應夫人之邀來馬場裏的哪個夫人,不是下馬走進場內的,唯獨丞相少夫人要騎馬入內,婢子好言勸告丞相少夫人下馬,卻惹少夫人嫌,一怒之下就要衝馬撞婢子,婢子也是心顫得很啊。”
“驅馬撞人?”有人盤思幾瞬,又陰陽怪氣道,“丞相夫人膽子還真是大呢,這要人命的事兒都敢做!”
“我看楚夫人是沒見識過在大皇子府裏發生的事兒吧?咱們這位丞相夫人,連大皇子妃和公主的臉都敢不給,區區一個賤婢,又怎麽會放在眼裏?”
“綠夫人,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這婆子雖是奴身婢命,可誰不是爹生娘養的,一條人命說踐踏就踐踏,那大戶人家裏的奴仆,豈不都成了豬狗牛羊,主子一個不高興就可以隨便宰殺屠命了?”
“嗬嗬,秦夫人這話可就說錯了,要知道……這人命雖貴,可也分是放在誰的手上,像咱們這些膽子小的,連夜裏見著剪刀也要膽戰心驚的,自然是做不出來殺奴屠命的事兒來。
可丞相少夫人就不一樣了,本就出身在殺伐果決的將軍府,如今又貴為君恩厚重的丞相大人的新婦。
一條命放在她手心裏,不過是睜眼閉眼,一念之差的決斷。哪需像咱們這些小戶小門的夫家,處事做人還得步步為營,謹而慎之?”
“這是什麽混話,難道從丞相府裏走出來的,就能高人一等了?京城裏誰人不知咱們君上和皇後一向寬慈向善,當初補錄大齊律法時,就特別規定了監管劊子手保全奴權奴命這一條,豈能放任歹人在光天化日裏,草菅人命?”
被說那話的夫人已提醒,幾個夫人忍不住麵麵相覷。
紛紛點頭,表示讚同她的說法:“對啊,這可是重罪,可不管對方身份是多高貴,一律都要割手指納獄的!”
“別管她是什麽丞相府還是將軍府的,天子犯法尚能與庶民同罪,難不成唯獨她丞相府將軍府的比王室皇族還要特殊?”夫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不亦樂乎。
連帶著看鳳離的目光,都變成了鄙夷和不服,瞬間多了許多深沉的味道。
而身為當事人,卻悠然地坐在馬背上,手中把玩著馬鞭子,目光不經意地掃下去。
全然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戲一樣地望著每個人為了一件莫須有的事,爭論得麵紅耳赤。
聽得久了耳朵不免發癢,她掏了掏耳朵,伸手打了個嗬欠。
見那些夫人的目光一下子匯聚在她身上,驚愕地望著她,目瞪口呆的模樣,實在讓她覺得可笑。
“怎麽?沒有被你們說的羞愧無地自容,讓你們失望了是嗎?”她一針見血道出夫人們心底的想法,反倒讓剛才那幾個說話的,尷尬地閉上了嘴巴。
“楚夫人?綠夫人,秦夫人,還有你們幾個……剛才不是說的挺大勁兒的嗎?
嗬嗬,我不吭聲的時候,你們幾個夫人就拿我當死人,聲音大得生怕我聽不到似的,怎的現在我一開口,你們倒一個個跟個啞巴似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你!”被點名的夫人裏麵,有一個氣躁地站出來,“我們幾個的夫家雖比不上丞相大人那般尊貴,可我們怎麽說也是這京城裏一等一的正頭夫人,還請丞相夫人說話的時候,嘴巴放尊重些!”
“尊重?”鳳離怔了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聲笑了起來。
繼而冷然掃過說話那個夫人,一身冷酷的綠蘿色素衣在日光下,猶如霜雪落拂塵:“對我出口不遜的人,有什麽資格來跟我說尊重這兩個字?”
“丞相夫人這話就錯了,我們不過是方才看見少夫人驅馬踐人,看這婆子可憐,想要為她申辯兩句,也好勸告丞相夫人懸崖勒馬,切勿犯了大齊的律例,怎麽道丞相夫人的口中,就變成了出口不遜?”綠夫人走上前半步,寬扶住在鳳離目光下瑟瑟發抖的那個夫人的肩膀,為她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