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世道在變,人也要變
與此同時,南薰殿,聚香居。
武惠妃竟朝著孟吉盈盈一拜:“孟公公,此事就拜托你了。”
孟吉連忙側身避開,同時深深的還了一禮:“娘娘放心,老奴定當竭盡全力。”
頓得一頓,複又說道:“娘娘,當真要行此險著麽?朝堂之上的事情,老奴雖插不上嘴,但這雙眼睛還是能看明白的,其實如今的李相,怕是已經很難翻身了。”
武惠妃便直起身子,凝眉望向李瑁和蘇曼莎所在的涼亭方向:“還不夠……既然已經決定要做,那就不能留下半點兒後患,瑁兒終究還是心太慈了些。”
孟吉聞言,先是皺了皺眉,隨後又忍不住一聲輕歎:“娘娘,你變了。”
武惠妃楞了一下,接著便也是一聲輕歎:“這世道變了,人,也總是要變的……”
“老奴鬥膽問一句,可是因為前太子和兩位王爺之死?”
武惠妃便笑著搖了搖頭:“或許是,或許不是,我也說不清楚……我現在隻知道,我的瑁兒已經長大了,他想做的事,比我想做的更重要,也更值得奮力一搏。則天皇帝泉下有知,也一定會覺得我沒有選錯的!”
“但願如此吧……那老奴就先去了。”
“侄女兒多謝叔叔!”
孟吉略顯佝僂的身子便是猛地一震,一時竟有些恍惚,但也僅僅隻是極其短暫一瞬,雙眼便又恢複了清明。
隨即又多出幾絲狠厲。
隱忍了這麽多年,終於到時候了麽?
隻是可惜,姑母終究是沒能看到小吉這最厲害的一刀!
……
……
法興寺,後山塔林。
李白愣愣的看著李嗣莊:“死禿驢人呢?”
李嗣莊哭喪著臉:“我哪兒知道?”
“那現在怎麽辦?”
“隻能先回長安去給十八郎報信了。”
“不行,你們不能回去,萬一打亂了壽王的安排,前功盡棄不說,搞不好還會累及他的性命。”
“那你說怎麽辦?”
李白便是一咬牙:“先去和世子匯合,再做打算。”
“好。”
兩人回到先前小屋,一左一右架起陳文修便是一陣疾奔。
過不多時便瞧見了李璡正自在三輛馬車之前翹首以待。
見到李白和李嗣莊,李璡立刻就迎了上來,又朝兩人身後看了看,眉頭便是一皺:“弟妹和嫣兒呢?”
“怕是被法興寺那幫禿驢給擄走了。”
李嗣莊脫口而出。
李璡便是一愣,隨後立刻皺起眉頭,堅定無比的說道:“絕無可能!”
李嗣莊便是也是一愣:“大哥為何如此肯定?”
“十八郎的命乃是智明大師用他自己的命換回來的,試問他又如何會對弟妹不利?”
李白立刻嗅出了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世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片刻之後。
聽完了那個“換命”故事的李嗣莊目瞪口呆,一臉的不相信。
李白則是苦笑連連,搖頭不止:“如此低劣的騙局,你們居然也信?”
李璡聽了這話,卻是不服:“太白兄未曾親曆,自是覺得難以置信,但此事千真萬確,我和父王還有母妃皆可為證!”
“算了算了,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還是想想該怎麽辦吧。壽王現在在長安步步為營,咱們可不能拖他後腿。”
李璡便又皺了皺眉:“要不然讓延敬護送騰空小姐和妹妹們先走,我回長安報信,至於太白兄你,還是照十八郎的安排去堵截張暐?”
頓得一頓,又繼續說道:“我反正又不是什麽關鍵人物,就算被李林甫的人盯上,也不會為了我大動幹戈,影響到十八郎的計劃,你們覺得如何?”
李白卻是搖了搖頭:“壽王若是得知王妃和嫣兒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定會方寸大亂,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怕是不宜將此消息告知於他。”
“那你說怎麽辦?”
李白思忖片刻,便是一咬牙:“你們先走,我去尋王妃和嫣兒。”
“那張暐那邊又怎麽辦?”
“事到如今,也隻能亮出我的身份,讓長安附近的道門弟子出手相幫了。”
李璡就是一愣:“你不是已經被逐出師門了麽?”
“實不相瞞,我被逐出師門之時,偷了一塊道尊令牌帶在身上。”
“…………”
“…………”
“不必多言,王妃和嫣兒之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世子難道不信我李白?”
李璡便也咬了咬牙:“十八郎的計劃,你最是清楚,便依你所言。”
“延敬,你也千萬要把我那師妹看好,她若回了長安,必定會打亂壽王的陣腳。”
李嗣莊便也點了點頭:“好。”
“那你們路上小心,我先去了。”
說完這話,李白立刻飄然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李璡便是一聲長歎:“隻望太白兄能順利找回弟妹和嫣兒姑娘,她們若是有什麽不測,十八郎怕是要發狂。”
李嗣莊也點了點頭:“我要是有個弟妹那樣的媳婦兒,誰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我都非得宰了他不可……”
說道這裏,突然便是一愣,然後就扭頭看向了李璡:“大哥,你剛剛把太白兄的那位師妹叫什麽來著?
這反射弧可真夠長的。
李璡便是搖頭苦笑一聲:“此事說來話長,眼下時間緊迫,我在路上與你細說。”
……
入夜時分,李白終於趕到了終南山下一處早已廢棄的道觀。
看了一眼那早已斑駁不堪的觀門和隱約可辨的“太乙觀”三個篆字,心頭終於放鬆了些許。
沿著法興寺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追了百餘裏路,終究還是沒能發現壽王妃和那群死禿驢的蹤跡。
眼下也隻能將希望寄托於此了。
邁入觀中,四下看了片刻,嘴角便是微微一翹,旋即納氣於胸,朗聲而道:“玄機道第一百四十六代弟子太白子求見真人!”
一連喝了三遍,便見一道顫顫巍巍的身影自黑暗中緩緩現出身形:“既是玄機道傳人,來我太乙道作甚?”
李白微微一躬身,朝著拿到黑影做了個道揖:“奉道尊之命,行一要緊之事,今事有波折,還請真人出手相助。”
“道尊?嗬嗬,道尊隱世都多少年了,竟然還有人打著他老人家的旗號招搖撞騙。”
李白眉頭便是微微一皺,然後緩緩直起身子,從懷中摸出一塊青不拉幾的木牌順手便是一扔。
也不見那黑影如何動作,木牌便入起手。
接著便是猛的一顫,然後又抬起頭來:“道尊現在何處?”
李白便沉聲道:“真人不必多問,道尊有言,大變將至,該出世時,自會出世。”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那道黑影終於朝著李白微微躬下了身子:“敢問道友,所求何事?”
“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