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妖裏妖氣【修,多了1500字】
連十三阿哥都搓著手跑過來找四爺:“哎呦嗬,今兒個這鬼天可真冷。這大風,說起就起。凍得爺皮都緊了。”
十三阿哥說著就把四爺的暖爐抱進懷裏。
見四爺不搭話,十三阿哥盯著他瞧了瞧,有些擔心:“四哥臉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嗎?爺派人去請太醫來給你瞧瞧。”
“不必,爺沒事。”
方才他正在想雲舒那張開光嘴的事,一時想的遠了,所以臉色不太好。
“今兒個天冷,咱們晌午涮羊肉吃怎麽樣?”十三阿哥瞧出他真的沒事,又興致昂揚提議:“把幾個兄弟們都叫上。今兒個天太冷,誰也不願出六部的大門。”
四爺點點頭,沒拒絕。
晌午,四爺和十三阿哥與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阿哥一塊圍著桌子涮羊肉時,天下起了雪。
起初不大,但一頓飯還沒吃完,地上已經白了。
“今年這雪,著實來的有些早。”三阿哥皺眉,裹緊身上的大氅。他自小體弱,對這樣的天氣喜歡不起來。
八阿哥微笑著開口:“百姓們會很歡喜,是不是,四哥?”
四爺微微點頭:“這一場雪來得不錯,百姓能安心過冬了。”
“隻不過今兒個這天變得著實奇怪,”十阿哥朝嘴裏又塞了片羊肉,皺著眉頭道:“我本打算今兒個下午陪福晉出門去遛鷹,不成想忽然就下雪了。”
“聽說十弟妹很寶貝她從老家帶來的那兩隻鷹,今兒個沒撈著出去放風,老十你好好想想晚上回去怎麽向你福晉賠罪吧。”五阿哥笑道。
“還能怎麽賠罪,老辦法,”老十一臉得意:“她就好幾口吃的。爺親自跑一趟,給她買回去就不完事了。”
“一向不看人臉色的十皇子,如今也會為福晉親自去小吃鋪子了。”三阿哥咋舌:“真沒想到呀,十弟竟然被從蒙古草原娶回來小福晉收服了。當年叱吒風雲的紫禁城小霸王,竟成了繞指柔。”
“就是呀十哥,怕老婆可不像你的作風。”原本在宮裏讀書的十四阿哥,聽說哥哥們今天在六部大堂後頭一起涮肉吃,裹著厚厚的大氅,戴著鬥笠,嬉皮笑臉跑來湊熱鬧。
“爺這不叫怕老婆,這叫尊重!”十阿哥辯駁了一句,又惡狠狠威脅十四阿哥:“哪都有你,小心爺去乾清宮告你逃課。”
“小爺可沒逃課。先生老寒腿犯了,發作的厲害,皇阿瑪準他半天假。我們今兒個下午難得有空。”十四阿哥毫不客氣坐下來,搓了搓手又吐槽:“你們都在屋裏不知道,小爺這一趟來的真不容易。外麵的風實在太大,妖裏妖氣的。”
妖裏妖氣……
四爺臉色有一瞬凝滯。
他自然知道今兒個這天氣妖異,甚至心底已經百分百將這鬼天氣和早上雲舒說的話聯係在一起。
但從別人口中聽到“妖裏妖氣”這種字眼,還是很不舒服。
如果連這種天氣都覺得妖裏妖氣,那導致這種天氣的罪魁禍首在他們眼裏是什麽?
大約是妖女吧。
這可不是件好事。
若任由其隨意發展,雲舒這笨蛋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會露出狐狸尾巴。
到時候,隻怕她會被某些人抓起來,然後當成妖女一把火燒死。
野史和民間傳聞裏,這樣的例子可不少。
他得想個法子穩妥處置才好。
但到底怎樣才算穩妥?
把她圈在院裏裏利用?
四爺在心底搖搖頭。他不忍心,也不該如此。他堂堂四皇子是不稀罕靠女人一張嘴來做事的。
把她關起來不讓出門?也不行,這樣會把雲舒逼瘋的。
悄無聲息處置掉?不,絕對不行。雖然別人知道後多半會害怕她,但他一隻都沒有這種懼怕的心思。
桌上兄弟幾個你一言我一語閑聊天,偶爾互相調笑幾句,難得熱鬧閑適。四爺心底卻心事重重,但麵上也沒表露出來一絲一毫。
他平時就話少,今兒個話尤其少,兄弟們隻覺得他是被戶部最近的煩心事攪和得心煩,倒沒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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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和兄弟們吃火鍋,雲舒在府裏也沒閑著。
今兒個上午,嬤嬤和丫鬟都瞧出來雲舒心情很不好。
因為她連練字的心情都沒了。整個人都懶懶的,一直靠在暖榻一角,抱著手爐透過窗葉看外麵的雪花出神。
福嬤嬤和順兒寧兒都沒見過這樣的雲舒,不敢亂說話,一個個都躡手躡腳的伺候著,唯恐弄出點動靜來讓她更加不快。
雲舒麵色沉沉,實則心中忐忑。
她的烏鴉嘴又應驗了,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差,且變得突兀。
四爺是何等聰明的人精呐!
就算他早上那幾句話不是試探她,肯定也會因今天的鬼天氣多想的。
如果四爺發現她是個烏鴉嘴,會不會覺得晦氣?
會不會覺得她無法掌控?
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妖女?
會不會把她關起來折磨?
然而,胡思亂想了一上午,也沒想出個頭緒來。
一直到中午,耿氏來探望雲舒時,她還在出神。
耿氏瞧著今兒個天氣差,特地跑到雲舒小院來看她。
雲舒平時除了身邊的順兒寧兒、福嬤嬤和喜兒樂兒外,也沒個能說話的人,耿氏能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裏想著她,還專程冒著風雪來探望她,雲舒心底對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煩勞你特意來看我,外麵冷,快喝盞熱奶暖暖身子。”雲舒嫌自己身板弱,基本天天都會喝兩杯熱奶。
耿氏嚐了一口:“還是你這裏的奶好喝,沒有膻味。怎麽做的?”
“加一點點茶葉煮一下就好了。”雲舒看她鞋襪都濕了,招呼她脫了鞋襪到暖榻上一起窩著,然後讓喜兒幫她去烤烤鞋襪。
“我還說來瞧瞧你,反倒要你照顧我了。”
“我今兒個還好,沒多難受。”雲舒回以微笑。但其實她挺難受的。
雲舒本就怕冷,今兒個天氣太差,再加上滿心都是擔憂,哪怕夜裏剛吸過四爺的陽氣,此刻也手腳冰涼。
耿氏有些自來熟,不信雲舒說的“沒多難受”,直接伸手摸了摸雲舒的手,然後搖搖頭:“還說不難受呢,你抱著手爐怎麽小手還像冰塊一樣?”
“福晉讓人準備的驅寒湯你喝了嗎?挺管用的。”耿氏眯著眼睛笑:“我喝了兩大碗,身上暖和了許多,而且還甜滋滋的。”
耿氏一看就猜到雲舒還沒喝,對順兒道:“去給你家格格端兩碗來試試。”
順兒看向雲舒。她是雲舒身邊伺候的奴婢,不是耿氏的。哪怕耿氏是為雲舒好,她也不會在雲舒沒有首肯的情況下,就按照耿氏的吩咐做。
雲舒對順兒點點頭後,順兒才福身出去。
耿氏見雲舒能聽進去她的勸,很開心,又笑道:“到晌午了,咱們一起吃頓火鍋怎麽樣?風雪天吃這個最舒坦,讓人多放點麻椒,幫你驅驅寒氣。我知道你平時因著冷病經常喝湯藥,雖是治病的東西,但是藥三分毒。說不定還不如痛痛快快吃頓熱乎的。”
耿氏脾氣長相都挺對雲舒的胃口,吃火鍋也是個不錯的建議。
反正四爺的心思她是猜不出來的,反正四爺的想法她也沒法左右,反正伸頭是一倒縮頭也是一刀,反正別管是要殺還是要剮她都跑不掉。
那為什麽不順著耿氏的提議,痛痛快快吃一頓呢?
雲舒便暫且把心底的擔憂仍在一邊,和耿氏一起吃起了火鍋。
當瞧見雲舒拿細粉絲在羊肉鍋子裏涮的時候,耿氏瞪大了眼睛:“還能涮這個?”
“再加點豆腐泡、嫩白菜葉和新鮮做好的羊血更好吃。”雲舒有點懷念她以前吃過的羊肉火鍋。
“白菜葉和羊血我知道,但豆腐泡是什麽?”耿氏很好奇:“很好吃嗎?”
雲舒在記憶裏翻了翻,知道京城大約還沒有豆腐泡這種東西,便半真半假解釋了一下:“我小時候吃過的一樣東西,家裏一個老嬤嬤做的。仿佛是把豆腐切成小方塊,這樣那樣地製作一下,可以放很久。等到吃的時候直接下鍋,或煮或燉都可以。總之挺好吃的。”
耿氏皺眉,抬頭認真看著她:“這樣那樣地製作一下?這樣……那樣……是哪樣?”
雲舒有點尷尬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樣,反正中間還有幾個步驟。最後吃到嘴裏的豆腐泡外麵有一層薄薄的酥皮,內裏是網狀的泡泡模樣。”
她不會做菜,真不知道具體工序,隻知道味道和最終形態。
“你每次去後廚讓廚子做那些你想出來的吃食,不會就是這樣胡亂形容的吧?”耿氏不可置信的看著雲舒。
雲舒除了點頭別無選擇,畢竟她每次就是這麽形容的:“要不怎麽說嫡福晉找的幾個廚子都是絕頂高手呢。我每次形容的很含糊很抽象,但幾位大廚實在厲害,這樣那樣試上幾回,竟能做個七八成出來。”
“……”耿氏一時語滯,然後給雲舒投來一個“你真行”的眼神。
不過,雖然雲舒說的含糊,耿氏還是來了興趣:““我也懂點廚藝,回頭我要試試你說的豆腐泡。等我做好了,你嚐嚐看是不是你說的那樣。”
“你竟還懂廚藝?”雲舒還以為所有後院格格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呢。
“我沒別的愛好,就隻愛吃,所以喜歡自己搗鼓。”耿氏涮了一筷細粉絲,塞到嘴裏後十分滿足,又開心道:“每次進廚房都能讓我忘掉很多煩心事。”
“等哪天有空了,我一定要讓你嚐嚐我的手藝。”耿氏又涮了片羊肉,鼓著腮幫子輕輕吹了一下:“你一個不會做菜的人,都能這樣那樣地指揮廚子折騰出那麽多好吃的。我可不能輸給你。”
“好,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嚐嚐。”雲舒笑著應下耿氏的邀請。
但心底卻不確定自己到底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說不定四爺一回府,就要把她這個小院封掉,把她永遠關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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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爺過來的時候,雲舒正在暖榻上抱著個軟枕打盹。屋裏飄蕩著一股火鍋味。
“你今天吃了火鍋?”四爺覺得雲舒應當知道她今天被他測試了才對,萬沒想到她還有心情吃火鍋。
她難道一點都不害怕嗎?還是根本就不在乎被他發現?不在乎他的看法?
四爺心底有點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