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先活下去吧

  騎士領缺少很多東西，在裏奧離開之前，他首先希望看到一座水力磨坊。


  薄霧村之前有一座磨坊，但那是畜力磨坊，仔細看了看，老漢克說已經沒有維修的必要。


  伯爵非常慷慨，為裏奧分的騎士領條件不錯，有22英畝土地，有一片樹林，有一條小河。


  本著物盡其用的想法，裏奧準備好好的利用這條小河。


  包括水力磨坊和水車灌溉，都應該被提上日程。


  裏奧正在與老漢克交談著，他想將腦中的一些簡單機械知識與老漢克的手藝相結合，讓水力磨坊和水車灌溉盡快的實現。


  裏奧與老漢克的身邊，還站著秘書官菲爾德，他不時咳嗽著。


  菲爾德什麽都不精通，但什麽都懂點。


  於是，老漢克一臉不耐煩，但又不得不和兩個“半專家”不斷解釋著。


  裏奧和菲爾德兩個人都覺得對方在添亂。


  裏奧看了眼裹著厚皮衣的菲爾德，說到：

  “菲爾德，你可以不用出來，好好的養傷。早點養好傷，早點把答應我的圓盾做好，才是對你領主最大的貢獻。”


  菲爾德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說到：


  “我的領主，我的身體我了解，隻是脫力，以及一點點內髒出血，不是什麽大礙。


  海盜基德死了，我一身輕鬆，再也沒有了心理負擔，我相信我很快就會好的。


  至於您的圓盾，我會盡快去一趟塔恩堡，去找一名合格的鐵匠打造一麵最強的圓盾！”


  裏奧和菲爾德默契的沒有提魂金的事。


  菲爾德繼續說到：

  “我向您申請，讓尼爾·道格與我同行。


  他是個聰明的小夥子，他正如饑似渴的學習著他能學到的一切。


  我相信，他也會成為一名合格的管家，甚至，他一定會比他的父親更為出色。


  他的父親，道格管家已經四十歲了，他在憑借經驗做事，而不是憑借知識。”


  裏奧點點頭：

  “當然可以，你可以帶尼爾去塔恩堡，為他解釋塔恩堡的運行模式。


  尼爾和我一起長大，我了解他，他非常細心，考慮周全。


  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教導他，不過，不要為他灌輸一些出格的思想。”


  菲爾德忍不住咳嗽一聲：

  “出格的思想···

  雖然您是我的領主，雖然您收留了我，我還是想向您申辯。


  我的思想並不出格，我隻是沒有站在貴族的角度思考問題。


  以平民身份思考出的結果，不被領主認可的結果，難道就是出格嗎？

  裏奧領主，您建起水力磨坊後，會向領民門收稅嗎？”


  老漢克從繪著圖紙的羊皮紙上抬起頭，有些無語的看著菲爾德，菲爾德又來了。


  裏奧確定的說到：

  “當然，和別的領主一樣，我會收磨坊稅。


  領民向我租借耕牛，我會收耕牛稅。


  領民使用我的麵包烘焙房，我會收烘焙稅。


  領民使用我的水力磨坊，我也會收磨坊稅。


  所有單戶領民無法負擔的工具，所有屬於我的設施，我都會和其他領主一樣收稅。”


  菲爾德有些失望的看著裏奧：


  “裏奧騎士，我以為您會不一樣，但是···沒想到，您和別的領主一樣貪婪。


  您索取的越多，領民和雇農的生活就越悲慘。”


  老漢克有心讓他的老朋友菲爾德閉嘴，但是又希望騎士領主可以說服菲爾德，他不知道現在該幫誰。


  裏奧看著菲爾德說到：

  “菲爾德先生，我其實一直知道你想做什麽。


  你知道我為什麽允許你待在我的騎士領嗎？


  不是因為你可以教我的領民識字，我聘請一位教師同樣可以做到這些。


  不是因為你是法師，事實上，你待在我的領地，為我帶來的麻煩要遠遠大於你法師實力提供的保護。


  我允許你一直待在這裏，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


  裏奧眯著眼望著小河下遊的遠方，陷入了回憶中。


  菲爾德不敢出聲打斷裏奧。


  過了一會後，裏奧說到：

  “菲爾德先生，你認為所有的領主是蛀蟲，是吸血鬼，是平民生活困苦的根源。


  我在某種程度上是認可你的。


  你們看，薄霧村就22英畝土地。


  即使再勤勞的領民，1英畝土地上的產出也是有極限的。


  這些產出，實際上是領民和領主在分割。


  領主明明什麽都沒做，隻是簽訂了領民契約，就可以分走土地上產出的一大部分。


  領主分的多了，領民剩的便少了。


  領主不產生任何價值，領主隻是價值的搬運工。領民勞動後的產出，被領主拿走一大部分，是一種赤裸裸的剝削。


  我剛剛所說的一切，是條件較好的領民，還沒有提更為悲慘的雇農。”


  裏奧盯著菲爾德，繼續說到：


  “我沒有驅趕你，沒有第一時間為伯爵殺死你這個對貴族充滿敵意的人，隻是因為···


  因為我覺得你是對的。”


  菲爾德異常詫異的看著裏奧，他一時間摸不準裏奧在想什麽。


  裏奧繼續看向了遠方：

  “我曾經受過一段教育···


  在那段教育經曆中，領主是罪惡的剝削者，我們應該創建一個沒有剝削的社會。


  那將是一個美好的社會···”


  菲爾德大受震驚：

  “一個沒有剝削的社會嗎···”


  裏奧繼續說到：


  “菲爾德先生，我知道很多，甚至比仇視貴族的你還知道的多。


  但是，這在現在並沒有用。


  難道，將所有的貴族都殺死，然後平民們自己組織生產，自己組織防衛，就一定是好的嗎？

  到時候，武力更強大的平民，會成為新的貴族，並不會有什麽本質的改變。


  我們現在的生產形式，決定了我們暫時無法擺脫貴族領主。


  如果不能切實的增加平民的生產效率，增加平民的武裝力量，那所有對貴族清洗的結果，無非是換一批貴族過來繼續剝削領民。”


  裏奧示意老漢克別聽了，讓他繼續他手上的工作，裏奧繼續說到：


  “菲爾德先生，現在思考這些都沒用。


  我們要做的，先是活下去。


  上次文森特管家來薄霧村時說，兩個墮落法師組成的帝國都已經踏上了奧德利安大陸，這是全大陸現在最重要的事。


  威斯特帝國從西麵，已經攻入了亞述王國的平原。


  黑彌督帝國從東麵，已經登陸了哈文迪合眾國的港口。


  從五十年前留下的紀錄來看，兩個墮落法師建立的帝國，要比你見過的所有貴族都殘忍和嗜殺。


  你也是法師，知道墮落法師的精神狀態是怎麽樣的。


  所以，先打敗墮落法師帝國，先活下去吧！”


  菲爾德沉默著低下了頭：


  “所以，我中止了黑港郡曼陀羅組織的所有行動。


  現在對黑港郡伯爵做出攻擊，並不是一件明智之舉。


  你說的對，我還是先為領主您打造您的圓盾吧！


  希望您可以從複仇遠征中活著回來，希望您可以真的做出改變。”


  裏奧不置可否，他注意到一個詞，“黑港郡曼陀羅組織”。聽菲爾德的意思，似乎在其他郡也有這個組織，看來，菲爾德的背景比裏奧想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