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莫說前途無知己
這次去鬆骨又是侯平安請的，黃胖子就請侯平安吃燒烤。
黃胖子罵罵咧咧的一邊吃一邊喝一邊吐槽現在女孩子很現實，然後又說起離婚的老婆和後來談的了又分手的女朋友的現實，吐槽學校發錢越來越摳。
完了還問侯平安：“大聖，我決定放棄卓玲了，把她讓給你，你比我有錢，肯定搞得定，這女人……都特麽太現實了。”
侯平安哈哈一笑，“我比你看得開，女朋友花你的錢，還讓你聽話，發脾氣還要哄。”
“就是這個理啊！”
黃胖子一拍大腿，灌了一口啤酒，對侯平安舉杯。
酒逢知己，黃胖子喝得有點兒多，但是回去沒問題。侯平安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酒店開了房睡覺。
睡了一會兒，手機震動，有人發消息過來。
魏冉歆：怎麽沒有回宿舍？去哪裏了？
侯平安：和黃胖子喝酒吃宵夜，有點困了，直接在外麵開房睡覺。
魏冉歆：不是和黃胖子幹壞事去了吧？
侯平安：哪能呢？有你這麽漂亮的，我還能想別的女人？
魏冉歆心裏高興，回：知道就好，早點睡，別忘了假期車留給我。
侯平安：星期五我就把車鑰匙給你。
魏冉歆：麽麽噠，晚安！
侯平安沒有回，啥也不想，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回到學校，上課又講了一通如何寫出人物的個性。這東西對侯平安來說，就是現身說法。
因為他知道每一個人的性格形成，都有著一個背靠著的社會和家庭環境。所以他就講了自己前世混江湖的時候，那些小混混的例子，還有那些官員們的例子。
“有人說窮得有骨氣，這話不假。窮人孩子早當家這話也不錯。但是性格真的就是一成不變的嗎？有些窮人家的孩子，一旦發達了，一旦當了家，而且是當了一個縣、一個市的家，成了父母官的時候，那麽這些窮人家的孩子，還能當好這個家嗎？”
學生們都若有所思的看著侯平安。
“其實故事裏所有美好的人性，並不都是一成不變的，窮人的孩子成了小混混，卻還能見義勇為，富人家的孩子，功成名就，卻薄情寡義。窮人家的孩子，早當了家，成了官，卻貪汙腐化，忘了初心，富人家的孩子落魄潦倒，卻能臥薪嚐膽，東山再起。所以說，人性沒有特定性，我們要表現出來的，就是人性的這種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也成就了人性的複雜，也成就了文章的深度。”
“那麽……怎麽才能將這些表現出來而具有獨特的個性？”曹玉涵舉手，不等侯平安點名，她就自顧自的開口。
“表現出善良者的殘忍、冷酷者的溫柔、貪官的憐憫和吝嗇者的慷慨，這就是獨特的人的個性。就像是紅粉骷髏，這樣的獨特性。”
侯平安最後那一句話，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曹玉涵總覺得是在說自己。
“紅粉骷髏，弼馬溫怎麽不去當和尚？”曹玉涵知道這是佛經裏的，下課之後，就憤憤不平的找冉文淇吐槽。
“大聖本來就是和尚啊，他又沒說錯，符合身份。”
“呸！”曹玉涵無語了，也沒錯啊，大聖本來最後成佛了的。
侯平安回到辦公室，接到了潘建軍的電話。
“老同學，忙什麽？”
“坐著無聊中，怎麽？找人喝酒還是找人玩牌？喝酒可以陪，玩牌就真的不會。”侯平安先堵住潘建軍的嘴。
皇賭毒這種前世沾染的東西，他發誓，這一輩子一丁點兒都不能沾染，一旦沾染了，就擺不掉了，會讓自己維持的這個平靜的生活打得稀碎。
“喝酒，一起出來喝點酒。中午在得味酒樓。就幾個老同學。”
“行，中午見！”
侯平安幹淨利落的答應下來。潘建軍不會無緣無故請自己喝酒的，他也算是經曆過各種事情的人，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這種基層的官員。
上次請喝酒是為了他喬遷新居，侯平安還隨了禮。
在辦公室摸魚到了中午，出門，然後去了得味酒樓，問前台包房名。進去之後，潘建軍熱情的迎上來，和侯平安握手，還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背。
典型的假裝熱情的動作，基層官員最熟絡的那一套，有點兒假。
包房內還有一個人，不用看就知道的黃貴東。
“咱三兄弟今天好好喝幾杯。”潘建軍自己開酒，給侯平安倒酒，黃貴東則站起來，迎著手笑。
“潘哥，怎麽敢當啊！我自己來，自己來。”
但是潘建軍還是硬將他的酒杯倒滿了。
“喝酒，來……我先幹為敬。”
潘建軍舉杯，先自己喝了一杯，然後亮了杯底。
姿態放低，侯平安已經猜到了潘建軍找自己和黃貴東是有事情了。不過不動聲色，笑了笑，舉杯幹了。
氣氛還不錯，潘建軍在酒桌上回顧了三人在高中時候的美好生活，然後又強調了三人之間的深厚友情。
等喝得迷迷瞪瞪的時候，開始說正事了。
“聽說省巡視組的要下到縣裏了，唉，我們這樣的人，做點事情很難啊。不做點事，這點死工資又養不活人。”
黃貴東有點迷迷糊糊的，但是豪氣也上來了，問：“潘哥是不是有什麽事？要是兄弟我幫得上的，一句話的事。”
潘建軍就說了原因。
省巡視組下來，主要是督查公家人員辦企業的事情。現在像潘建軍這樣的基層官員，哪個不是有點事業在縣城裏頭？
管治安的辦個洗腳城、管交通的辦個駕校、管水務的置辦幾條貨船等等。至於辦了這些事業，是不是合法，反正都是自己管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然不至於無法無天，但是總是安全無虞，掙的盆滿缽滿。
這些事情之前沒有政策約束，說是合法也行，畢竟有正規的手續，也合法經營，誰也不能說個不是出來。要說是灰產，還真不是，都是真金白銀拿出來辦的事業。
隻不過時代在變化，法律在完善，公務員不能經商就是適應時代的產物，遲早要來的。所以這些產業隻能是過時的，不適應現在政策的產業。
何況政策也隻是讓他們盡快的轉讓，而不是當不正當經營沒收處罰。
現在好了，省督查組進駐，而且還是打算待一兩年，問題就來了。所有公務員事業都必須清理。不然就扒了身上的那層公家的皮。
公家的皮扒了，事業就失去了保障，遲早要完，所以肯定是要保公家這層皮啊。沒辦法，這些東西隻能在督察組下來之前，轉給人，而且還要賣個好價錢。但是有些人想的所謂借屍還魂，將所有權讓給別人，把自己摘出來，實際自己把持的把戲，估計是行不通的，潘建軍還算是看得明白。
政策是大勢，個人隻能順應，這就是時代發展的力量。
不過這真正的原因潘建軍沒說，隻是說自己精力有限，不想過養老的日子了，手底下有些產業想要轉讓。
“我有個駕校，一家汽車檢測站，手底下還有幾個黃牛。”潘建軍說，“黃牛我可以自己解決掉。但是駕校和檢測站得轉手。東哥，你看……你能不能……”
黃貴東躊躇了一下。
雖然潘建軍都壓低姿態，叫他“東哥”了。
這東西不好接。先不說價格高不高，就是自己接了，能不能弄好是一回事，本身他自己就隻是個小包頭。總不能將資金全部扔在這前途不明的地兒。
潘建軍一看黃貴東這邊可能有些勉強，就將目光移向了侯平安。
他當初覺得自己可是看走眼了。自從和侯平安吃了一次飯之後，有一次在公安係統裏查了一下自己的這個老同學，不得了啊，名下一輛沃爾沃XC60不算，還有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一兩百萬的車啊。
就算是自己，也舍不得買這麽豪的車。雖然也勉強買得起，但是一來顧忌影響不好，二來買了車，自己資金一下就抽空了。
“怎麽個說法？”
“要不你兩個都接下來？”指望不上黃貴東，潘建軍自然就希望侯平安了，這也是他要邀請侯平安的最主要的目的。
“行，那我們再聊。”
侯平安答應下來，他覺得這對自己也是個機會。
黃貴東一聽，覺得自己這次之後很可能會被排除在潘建軍的圈子之外了，雖然有些心裏不得勁，但是計算利益之後，他還是不敢輕易貿然的接盤。
“大聖，好氣魄！”黃貴東對著侯平安豎大拇指，但是眼神卻有不屑。
侯平安懶得理會他，隻是微微一笑。
於是三人都恨默契的不再談論這個事情。因為這事已經與黃貴東沒有關係了，和他說也沒用，黃貴東也不想說這事，讓自己尷尬。二是因為這事隻在侯平安和潘建軍之間，沒必要在三人的場合談起，有些事不能讓黃貴東知道。
等酒席散了，潘建軍在酒店裏開了個房間，然後和侯平安去房間談事情。
“兩個都賣給你，四百萬，這個價我不能多喊，我自己吃點虧。主要是設備的折價，你要是覺得貴了，還可以少點，我們倆兄弟不說兩家話。”
“價就按照你的價，四百萬，我再加二十萬。我們倆按照這個簽轉讓協議。”
“行，兄弟，這個情我領了。”潘建軍遲疑，但是心裏很舒坦。
“我們倆兄弟不說別的話。”
侯平安很會來事，再加二十萬不算什麽，但是這個麵子給了，畢竟潘建軍也算是虧了本的買賣，再說了，之前經營都有老客戶，這些需要維係，不然樹倒猢猻散，自己光拿個駕校、檢測站有什麽用？
兩人商量過兩天簽協議，變更產權手續等等。
侯平安不怎麽了解這兩個產業，但是按前世的經驗，投資人才是最重要的，比產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