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細嗅薔薇信口開

  “沒想到侯平安這麽有錢啊，買房全款，還有3/40萬的車，怎麽就單身到31？”侯平安去上課候，郭亞娟就在辦公室和幾個女的聊天。


  “眼光太高了？”魏冉歆遲疑的問了一句。


  “你們不覺得他好像就是突然有錢了！”楊月芬插一句，“中彩票了？”


  眾人不出聲，但是心裏已經默認了這個事實。


  哪怕是女人也知道一等獎是500萬，哪怕不知道還要交稅，但是起碼不妨礙她們覺得侯平安就可能是中彩票了。畢竟一個從來很不起眼的男人，單身到31歲，是有原因的，物質條件肯定是其中之一。


  侯平安的父母都是退休的，雖然錢夠，但是還有個妹妹在讀書，支持不了侯平安多少。


  500萬啊，起碼在三中的教師群裏是有錢的了。


  侯平安中了彩票，這個共識差不多就達成了。


  “哎，要是我能中彩票了就好！”魏冉歆心裏歎了一口氣。


  要結婚了，買房子必須提上日程，還要裝修，明年五一節結婚，現在就必須敲定房子。本來她有公積金，但是男朋友沒有，隻是開了個水果店，每個月除開七七八八的，賺個七八千的樣子。


  自己的公積金可以貸款，但是隻能貸40萬，她看中的是市區的一套139平的房子，地段不算好，均價也到了7500一平了。再加上裝修費，起碼得130萬起。男朋友能夠拿出40萬，這已經是頂了天了，家裏農村的，一個人出來打拚，還算攢錢的人。


  她自己也沒多少錢，父母縣城裏開個雜貨店，每月賺的不多。畢竟開雜貨店的人，太多，地段不算好，能夠補貼她20萬，已經是一輩子的積蓄了。自己也存了小五萬。畢竟也才畢業兩年，算不亂花錢的。


  男朋友說在縣城買房，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但是魏冉歆有心氣兒。三中在縣城買房的占多數，但是市裏買房的人也有一些，每次聽他們周末說去市裏，她都很羨慕。


  她是個心氣兒高的，能有好的，絕不將就。


  還差個小十萬，再差個三十來萬裝修。


  要如期舉行婚禮，缺口小四十萬。再讚幾個月錢，最多也就能整來六七萬吧，這還是非常節儉的情況下才能實現的。


  其實任何假設一旦實現了，就不可能會按照當初的設定走。


  魏冉歆如果中了500萬？或許男朋友就不是現在的這個了。畢竟身價不同了，眼光自然會不同。


  隻不過中彩票這種事情，是不能當著侯平安說的，但是可以在背後傳。


  “其實你的課上的還是挺不錯的。”下課後黃胖子坐在辦公室，裝模作樣的對卓玲進行指導。


  “我……還是有點兒緊張。”卓玲一點兒也看不出緊張，說話的時候，眼睛還眯起來，似笑非笑的。


  侯平安就覺得這女孩不簡單，起碼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麽單純。


  如果把女大學生還當學生看，指定要吃虧上當。


  “現代詩歌可以布置學生多朗誦幾遍，這堂課隻朗誦了一遍是不夠的的，有些學生可能連詩歌都不熟，朗誦的時候，最好示範一下，然後學生齊讀和學生示範讀，而且背景分析也是分析課文的最重要的環節，不了解背景，就無從知道詩人背後痛苦的根源和理想的迫切，後麵的分析就成了無本之木……”


  黃胖子教了多年，還是有一套的，對小姑娘也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教。


  侯平安瞟了他們一眼，小姑娘卓玲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聽得很仔細，但是手上拿著手機，時不時瞟一眼，就知道她心不在焉。


  “您說的太好了，我得向您多學習學習。”


  “互相學習！”黃胖子很滿足小女生崇拜的樣子。


  侯平安拿著手機回複設計師：“我看沒什麽問題，照著裝修就行，環保材料，保證我裝修完兩月住進去，驗收的時候，我找專業的機構測下甲醛。下午五點，我去你公司，我們簽合同。”


  設計沒什麽問題，他也不懂，看著還覺得挺不錯，就定下來了。


  “侯哥，中午一起？”黃胖子朝侯平安看過來。


  “叫大聖爺！”


  “我還叫你弼馬溫呢！”


  “叫安爺！”


  “安哥，中午一起？”黃胖子妥協，不能貧，得有個好形象。


  “不去，中午點了外賣。”不可能去當電燈泡。


  卓玲斜著看侯平安一眼，對黃胖子笑：“我也想中午睡一會兒，下午還要寫實習報告，黃哥，要不中午就去食堂吃點吧！”


  黃胖子點頭：“行，我一個人去。”


  卓玲馬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勾下頭，假裝翻書。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這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即相對又相關。”侯平安還是看了教室參考書的，畢竟是也是從底層混上來的社會成功人士，弄懂不成問題。


  “就像是男生和女生。”


  這就有點放飛自我了。自己經驗老到，但對學生心理把握得很好，能get到學生的興趣點啊。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嘛！

  果然學生明顯感興趣了一點。哪怕是再浪漫的詩歌，再富有哲理的句子，在上課的時候聽，都感覺像是在念經。


  但是你一要說這個，我們可就不困了。


  “班上有戀愛的沒有？”


  “有啊，王聰陽和鄭思丹。”鄭凡功後排的聲音蓋過了全班。


  “呸死你個王八蛋！”鄭思丹掉過頭罵。


  一個黑黑瘦瘦的男生笑得嘿嘿的，不用看就知道是王聰陽。


  “男女在一起，共同生活，講義氣……講感情，共同買房買車，生兒育女，這是相互依存。”侯平安說。


  “我喜歡女兒！”白怡丹哈哈大笑。


  “你和鄭凡功生一個唄！”鄭思丹譏諷一句。


  “結婚後，男人和女人經常鬧矛盾，吵架，鬧離婚，這又是互相對立。”侯平安自顧自的講，“其實在橋上看風景的是女人，她們總是第一眼發現的是風景。而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這個人就是男人，一眼就發現了橋上看風景的女人。”


  “哈哈……”哄堂大笑。


  “也就是說，女生喜歡看真正的風景，而男生看的風景並不是真正的風景，而是升華成了女生而已。”侯平安繼續說，“所以女生喜歡浪漫，男生喜歡女生，這就是和諧中的對立和依存。男生女生各得其所。”


  還能這樣解釋？


  侯平安上了一節課之後，坐在辦公室看手機。作文交上來了，他沒有想看的欲望，也不知道怎樣給學生批改。


  “侯老師，筆記作業是什麽？”冉文淇又一蹦一跳的進來。


  淨找事。我有布置過寫筆記作業嗎？


  “訓練冊上的一二題！”侯平安隨口就說，他還是翻了一下訓練冊上的題目。


  “好噠！”


  冉文淇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侯平安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換個工作。起碼換個靠譜點的後勤工作，他都覺得自己是在誤人子弟。


  最重要的是要起早床上早自習。


  下午去裝修公司，和設計師將設計敲定了，交了裝修款，約定裝修完2月之後結清尾款。刷了23萬，尾款5萬。


  搞完了，設計師想請侯平安吃飯，就在裝修公司旁邊的一家酒樓，設計師還帶了個20多的年輕的小徒弟。


  三人吃了六百多，侯平安找了個借口去結賬。完了出門，設計師去結賬的時候，被告知已經結了，對侯平安越發的客氣。質量把控一般也是設計師來做的，當然，有些買材料的回扣也是設計師拿的。


  搞好關係，最起碼在後麵惡心人的事會少一點。


  星期三上午上完課，臨江花園的那個售樓員打來電話，說是設計圖已經出來了，要不要來看看，或者發到手機裏。


  侯平安讓她發到手機上。


  大熱天的，老師們都還是喜歡坐在有空調的辦公室裏。在老師宿舍安裝空調的不多。侯平安以前安了一個空調。


  侯平安下午沒課，睡午覺睡到了下午三點才去辦公室，結果剛進來坐下，黃胖子就笑他：“趙校長剛查到走了，你還不給他打個電話。”


  “打個雞……毛！”侯平安硬生生將國罵改過來，畢竟是老師。


  刷了一會兒手機，將設計圖有些地方提了意見，修改一下。又發了回去，然後那邊說明天修改完了再發過來，認可了就能簽合同。


  陸陸續續的辦公室老師去上課了。


  隻有侯平安和魏冉歆在辦公室。魏冉歆坐侯平安的斜對麵，上身趴著，朝著侯平安眨了眨，壓低聲音：“侯老師，聽說你中彩票了？500萬？”


  “說少了，一個億！”侯平安抬頭看她一眼，又繼續刷手機。


  “那你怎麽突然就發財了？”


  “賣身！”


  “撲哧！”魏冉歆笑得很故意，還扭一扭上身，抬起來一點，已領口有點白，“我要有500萬，早去市裏買房了，在桃花縣買房到底是個縣城……”


  “你想買市裏啊？挺好！”


  “好是好，就是市裏房價太貴了，還差點！”


  “再多攢一兩年，又不是買不起！”侯平安笑，早就知道這女人問這事是什麽意思。


  “要不……你借我點？”魏冉歆半開玩笑半認真，“給你算利息。”


  “我是差那點利息的人？”


  “也對啊！”


  魏冉歆有些氣餒，將上半身收回去，癱在椅子上歎氣。


  “我沒有中彩票！”侯平安看了看魏冉歆，“我在網上有些投資，比特幣，知道嗎？翻了很多倍，我不喜歡買彩票，那玩意兒……嗬嗬”


  魏冉歆沒說話，眼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