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閉上了雙眼,夕陽依舊還照耀著這個世間,隻是有些自己藏在自己心裏的人卻因為他人的出現而早早的不見。記憶中的那個令人憎惡的男孩依舊剪去了黃毛,隻是說話的語氣與隨時流露出來的姿態都讓人有些感覺不舒適。
清遠似乎終於把那股在內心埋藏的力量壓抑了下去,微微的睜開了雙眼,緊緊的握著拳頭,打量著不遠處的胡雄。對於他的言論,胖子並未發表任何意見,隻是簡單的笑著,笑的讓胡雄和馬龍都有些心亂。
“怎麽的,你個死胖子這點麵子也不給啊,那你們要打就要打吧,我是懶的管了,可別到時候來找我求情啊。”胡雄走了過來,似乎想要拍拍胖子的肩膀來表示一下兩人的熟識,被胖子輕輕的推了開,這下胡雄的臉上就難開了,有些惱羞成怒的道:“別給臉不要臉哈。”
胖子的臉上掛了一點笑容,陰陽怪氣的道:“哪敢啊,您多了不起一人物啊。”是人都聽出來著話語中的譏諷,胡雄怒視著胖子,懶的在說話。馬龍可就有些擔驚受怕了,知道了胖子的身份,以後還怎麽敢對胖子動手,還希望胡雄哥來給他們帶來點轉機,這下是瞎忙了。看到自己的定心骨胡雄已經走遠,抱歉的看了看胖子,吆五喝六的招呼自己的兄弟走遠了,胖子看都懶的看他們一眼,不管怎樣,他是不可能挨了打別人來說幾句話道個歉就完事的。
清遠望著那個已經雕刻在自己腦海裏麵的背影漸漸遠去,這份鬆懈了許久的壓抑又回到了自己的肩膀,他已經出現了,自己也須記得在清顏的墳墓前許下的諾言。隻是,在這之前,現實中的自己和胡雄之間還有怎樣的一段距離呢?心裏難免有些傷痛或者遺憾。
回想著過完的清遠並未察覺到胖子走過自己的身邊,剛才將注意力都放在胡雄身上的胖子也並未察覺到身邊清遠的異性,胖子一個人走著,卻以為清遠也在身邊,便道:“他一位自己多牛呢,不過也就會打著他老子的名號到處裝逼而已。有機會了,老子一定好好收拾一下他。”
說話的功夫,才注意看了看身邊,卻發現清遠依舊站立在那裏,在這個炎熱的九月天裏,他的身體如被冰凍一般僵硬。胖子大聲的喊了喊他的名字,清遠有些艱難的將這份壓製在心裏許久去突然噴發出來的想念扔進了記憶的垃圾堆裏,慢慢的朝著胖子一點一點的靠近。
“怎麽了?”胖子看著有著種種難言情緒的清遠。
“沒事,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想起了一些不願意想起的事。”
“誰啊,怎麽你了,哥幫你弄他。”
“嘿嘿,沒事,有些事別人是幫不了。”
“日,你把不把我當兄弟啊。有事就說出來,我能不能幫,應不應該幫是另一回事。”
“別生氣嘛,有事我自然會告訴你的,隻是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清遠挽著胖子的肩膀推著有些小憤怒的胖子往前走,胖子又不能強製清開口,隻得裝模作樣的歎著氣,哀婉著說道:“清遠啊,你可不能有啥事瞞著相公啊,看著哪家小夥子帥,就紅袖出牆是要不得地。”清遠也知道這是胖子看自己情緒不高,故意逗自己開心呢。清遠笑了笑,問道:“胡雄家裏麵不錯吧?”
“他爸爸是副市長,要不是有他老子,就他那副德行,誰把他放在眼裏。怎麽對他感興趣?”胖子語氣中挺有幾分不屑。
“哪裏啊,就是問問,看他混的很好的樣子。”清遠的心裏越發的失落,副市長啊,怪不得當年有了那樣的事他還繼續逍遙著。
“嘿嘿,不是吧,你可從來不會對這些事好奇。”胖子對幾個兄弟的脾性知道的也挺清楚,肯定是有什麽事,等下去找小強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清遠這人啊對朋友是沒的說,就是喜歡把自己的什麽事都放在心裏,不想虧欠了誰。“你不說就算了,哎,人嘛,誰沒有點秘密。”
“胖子,你別誤會,不是我不想說,隻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罷了。”清遠有些抱歉的看著胖子,胖子搖了搖頭,拍了拍清遠的肩膀表示理解。
回到正在上課的教室,兩位同學打了個報告回到自己的位置。剛一坐下,劉璃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什麽事,沒被打吧?”清遠捏了捏小劉璃的手,好笑的道:“你看我的樣子,像被打麽,他們要打也打胖子,你看他副欠扁樣。”
劉璃果然看了看胖子,發現胖子依然對著秦美女的背影發呆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胖子才反應過來,劉璃要抓住了賊似的開心問道:“胖子,你對秦美女不懷好意啊,我可要跟她說額,讓她遠離你這個壞蛋。”
“劉璃大姐,你還是放過我把,你沒看出來我這是純潔的單相思,自古相思最美,你還是不要來破壞我的美麗了啥。”胖子還真是怕劉璃去跟秦美女說了,那這份所謂的相思之美可能就會變了樣,也許那時候秦美女就會開始對自己冷漠了吧。
“開個玩笑嘛,你真有那麽個意思的話,我幫你問問看秦美女是個啥想法啊,說不定她對你有感覺呢。”劉璃是個單純的孩子,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似乎很願意去做這樣的事。
“得了吧,你以為鮮花真願意插牛糞上啊。別去問了,我也還沒到那份心思。”胖子急忙的打消了小劉璃的興致。
“你今天咋這麽有自知之明啊,平時還真沒看出來。”
“你平時都注意清遠去了,哪看的出來。”胖子十分鄙視。
“切,我晚上就問問秦美女啥意思。”劉璃雖然重色輕友,事實是這麽個事實,但是她可不想被這麽說道。
“清遠,快來把你家劉璃牽回去,話咋這麽多呢。”胖子無奈的隻好向清遠求救。不過清遠也是重色輕友的貨,才懶得管他呢,他自個兒真煩呢,哎,副市長,老天爺,你這障礙設置的也忒大了吧。搖了搖頭,還是專心的聽課吧。
“什麽叫牽回去啊,說的難聽死了。”劉璃橫了胖子一眼。
“……好好關心清遠去吧,他好像有什麽心事,剛才問他一直不說呢。”這句話胖子說的聲音特別小,似乎生怕清遠也聽見了。果然,劉璃聽到這樣的話便轉過了頭好好的問候清遠去了。
劉璃倒也沒有急著開口問清遠有什麽心事,相愛中的兩人有些時候並不需要用言語去感知對方的心情,劉璃將清遠的手抓在自己的手裏,或許是因為心情太過沉重的緣故,清遠的手無力而蒼白。劉璃緊緊的握著,依然感覺不到那隻手傳過來力量,便知道清遠卻是有心事了。
她輕輕的喚了喚他,他的眼光卻依然盯著黑板,仿佛這中間的短短時光已經阻隔掉她的聲音向他的心裏傳遞。
手心裏的冰冷被這個世界的炎熱襯托的更是讓人心寒,她緊緊的握著,用自己的掌心像他輸送著自己血液的溫暖,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好疼,就像隨著牆角一起垮塌的屋簷,隻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淪陷。可是,他此刻的心去往了哪裏?
黑板上的字跡在她的眼裏已經變作一道一道淩厲的線條,撕裂著那因為身邊的她本就軟弱的心間。她努力的在黑板上找尋著,是否能有什麽東西讓她發現,是什麽讓他的目光如此流連?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終於是緩過了神,自己的手有些疼呢,看著緊緊被她握在手心裏的手掌,為什麽她要捏的這麽緊?他輕輕用力的握了握,似乎想要提醒著身邊的她,你捏疼我了呢?
“啊?”劉璃看著身邊好似才從夢中醒轉的他,輕輕的叫了叫,又問“你剛才去了哪裏,我這麽尋不見了?”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怎麽問這樣的話呢?”清遠疑惑的看著身邊流露著悲傷神情的她,此刻的她,又為什麽在如此的心疼著?
“可是,剛才,我感覺不到你了,不管我在怎麽緊緊握著你的手,卻依然覺得你並不在我身邊。”劉璃的眼裏有著想要知曉的迫切,那片屬於他的心靈空白為什麽不曾有自己的影子,為什麽自己還為靠近便被格檔在遠遠的門外。
“小璃,我看見他了,看見那個害死清顏的人了。可是我卻發現自己報不了仇了,我不能因為這份恩怨將自己的家庭當做賭注,我不能這樣自私不是嗎?”清遠無奈劉璃的聰慧,也無奈自己的脆弱,所以卸下了在胖子眼裏堅強的偽裝,委屈的說著。
“沒事的,誰都會死的。你隻要比他活的更久便好了。”劉璃的心輕輕的被刺痛著,原來,過了這麽久的時光,他卻不曾將那個名字遺忘,在他想起她的那一刻,自己這個闖入他生命裏的後來者卻悄悄的被他遺忘在了身邊。隻是,自己又能說些什麽呢?責怪他嗎?心疼的是自己呢?離開他嗎?傷的卻是自己的心?
“可是,我不想讓清顏在下麵等那麽久呢,我要在這個世界陪著你,不能去看她,她喜歡的那個男孩我想讓他早一點去看她的,不然她會好孤單的,你感覺的到嗎?”
劉璃開心的對清遠笑了笑,我能感覺的到的,剛才被你遺忘的那一刻,自己所品嚐的孤單是那樣深刻,仿佛這個世界的炎熱早已將自己生命的所有熱度都蒸發的幹幹淨淨,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依偎著冷漠。劉璃想著在另一個世界的她,她,孤單了那麽久,連自己都為她心疼呢?還怎麽舍得嫉妒自己身邊的這個男孩為她心疼呢?
“可是,你要去殺人嗎?你知不知道殺了人你這一生便要毀了?”劉璃不敢在想下去,他離開了,她又有什麽勇氣活著?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隻想讓他早一點去那個世界陪著清顏,可是,我又能怎麽做呢?”清遠輕輕的歎息著,這份被這個社會折磨出來的罪過原來是如此的令人心痛,為什麽他讓清顏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卻依舊好好的活在這被陽光照耀的溫暖的大地之下,而自己想要讓他償還當年那份生命的時候卻不得不考慮自己要付出的是什麽?生命嗎?還是更多?
“好了,清遠,別在想了,責怪自己也是沒用的。好好讀書吧,爭取以後當官了,在將這件事情重新受理過。別在想了,好嗎?”
外麵的陽光如此的溫熱,每個人的身上都是暖洋洋的,劉璃手裏的那份冰寒終於漸漸的消失了,因為他的手心手背都有了自己的暖熱,她輕輕的對他笑著說:“清遠,我愛你,你也好好愛我。”
愛,多美的詞匯呢,清遠聞著他的芬芳,靜靜的陶醉。
“嗯,我知道的,我愛你。”
隻是依然忘不了她而已,這句話他沒說,因為他和身邊的她都是知道的。清遠閉上了雙眼,任時間在腦海裏麵的時鍾滴答滴答的流逝著,原來在生命裏,不曾有什麽永恒過。
夜漸漸的黑了,清遠拉著劉璃的小手漸漸的在黑夜裏穿行著,依然是那顆大大的榕樹下,兩人輕輕的吻著,說著知心的情話。可否能一起這樣到老?劉璃心中不知多少次的問著。若是不能白首,又何必牽手呢?有太多的疑惑自己解答不了,若是問了身邊的他,卻又怕他的一句不知道傷了自己的心。自己可以不知道,為什麽他便不可以呢?
短暫的溫馨爬滿了劉璃的回憶,漸漸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腦海裏全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可是,他的心裏卻還藏著另一個人呢?清顏,一個人在那邊,也很孤單的吧?
清遠將腦海裏的回憶一點一點的傾倒在自己的眼前,在這個漆黑如墨的夜裏,那些回憶如此的清晰著,看著自己在那片回憶的天空下一點一點長大,清遠最初笑著,然後哭著,又是笑了,漸漸的眼淚被遺忘了,漸漸的心裏便明白了。
他生命裏的兩個她,一個帶著陽光般的微笑闖入自己的生命,另一個卻無時無刻不將自己的什麽籠罩著一層光影,哪怕是在陽光最是燦爛的時刻,自己停留的那一片地麵也會倒影出她留下的痕跡。
原來,生命曾是那樣美好的風景,原來,愛情欺騙了所有的光陰。清顏,劉璃,你們,會因我而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