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謀出擊
楊旭宏繼續和唐義保持聯係，每次見麵都表示手裏的巨資需要投出去，隻要崔東時能給的東西夠好，投資方麵的合作商談空間很大。唐義跟崔東時溝通過，鑒於現在的陽基資本還在穩定投資，隻是當作備用或是等待下一輪。
與此同時，楊旭宏安排了個年輕的女子去腫瘤醫院接觸顧長生，女子姓嚴名慧慧，她是市醫科大學的實習生，受楊旭宏派遣，刺探關於楊旭明的病情信息。嚴慧慧和楊旭宏之間並無接觸，一切指令和反饋都通過中間人與特殊渠道完成傳遞。長得眉清目秀，從表麵看她並無任何特殊之處，信息時代，資訊就是金錢，接了這個額外的任務，純粹就是為了獲得報酬，她並不關心是誰下的單子，也不清楚這信息意味著什麽。
嚴慧慧被分配到胸外科，指導老師是顧長生。她故意從顧長生給楊旭明撰寫的可研究報告裏挑毛病：“顧老師，感覺這篇報告寫得好膚淺啊，是不是誰捐了錢咱醫院都得給人家弄個報告啥的？”顧長生本來寫這篇報告時就情緒低落，隻是為了完成任務，這不是他的水平，也沒有任何成就感或者價值所在，嚴慧慧這麽一說，他並沒有感覺到被冒犯。答道：“特殊角色，我奉命交差而已，不必較真，也沒有實際進行的研究活動。”
嚴慧慧問：“這病人很特殊嗎？患什麽病。”
顧長生：“不特殊，就普通的肺炎，懷疑是肺癌，簡單治療後出院了。”
嚴慧慧：“挺奇怪的，出這麽大的錢就為了搞這麽點事情。”
顧長生：“有錢人的世界誰懂啊。”
嚴慧慧借此機會調取了楊旭明的病曆信息，沒有特殊發現，除了肺炎，還有肺鈣化，不過他入院記錄較多，被檢查出肝硬化，腎結石，尿毒症，這些疾病都不算太致命的，至今楊旭明活得好好的，楊旭明患病信息傳到楊旭宏那裏，有些懷疑醫院誇大了楊旭明的嚴重程度。又讓嚴慧慧查了不少渠道，連楊旭明這些年買了什麽藥都查不出來。
這些天，到了幾位大股東約定會麵的日子，在遠郊的一個普通農家樂裏，可以釣魚的池塘旁邊，幾位釣友席地而坐，初夏的陽光雖暖，風裏還留著一絲涼意。各位在座的身上一個電子設備都沒有，今天的池塘被他們包了，沒有一個外人，按照年齡大小，最年長者為楊旭昌，其次是楊旭宏，第三是楊旭華，後兩位差不了幾天是楊旭濤，楊旭景，宗族裏有錢的不隻是他們，隻是他們幾個較為合得來，約好低調行事，每個人座駕都不會超十萬，大家年紀相差不大，楊旭景今年四十四。楊旭宏開始總結楊旭明這些年的表現，並找機會勸說大家收緊投資：“現在風聲越來越緊了，我聽說啊，新一輪的掃黑除惡又要開始了，我認為啊，應該讓楊旭明收斂收斂，小心駛得萬年船，有錢還得有命花，大家意下如何。”
楊旭昌道：“可楊旭明就是個流氓出身，你讓他做正經生意他又不會？”
楊旭濤道：“對啊，就他那賺錢快，咱手裏的錢去炒股會虧，去放貸還會有爛賬，這些年，就楊旭明那最穩妥了。這些年哪天風聲不緊，他楊旭明還不是挺過來了，以前幹過什麽壞事誰還記得，人家花錢洗白，還成慈善家了。”
楊旭華點點頭認同：“對啊，假如現在大家都把錢抽回來，他楊旭明哈不得狗急跳牆啊，說不定還會咬我們。”
楊旭景道：“這還不到收回的時間嘛，宏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著急用錢嗎？要不要兄弟們湊點。”確實，楊旭宏在投資東石科技這項目上，他出資比例最大。楊旭濤附和道：“對啊，有困難說出來大家解決。”
楊旭宏擺擺手道：“沒有的事，我隻是最近老感覺不好，總感覺楊旭明要出事。”
楊旭華問：“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異樣了？”
楊旭宏：“也倒不是，他以前是在礦山混的，現在一身病，聽說以前在礦上一線的人，到了中年被查出患癌的十有八九，要是楊旭明身患重疾，假如得癌，他要死，他會怎麽做？咱們的錢，投給他的，還能不能要回來，我擔心的是這個。”
楊旭昌聽楊旭明這麽一說好像頓悟了：“是呀，到時候東石科技就算投資成功了也沒咱什麽事，幾百倍的回報也進不了咱們腰包啊，旭宏，你的消息可靠嗎？楊旭明是不是真患病？”
楊旭華道：“若真如此，是得慎重考慮考慮。大家想想辦法，先要核實楊旭明的健康狀況，要是屬實，我同意撤資了。寧可少賺一點，本錢能保住一分是一分。”
楊旭景道：“那要是核實清楚，咱們要撤資，什麽理由？楊旭明會乖乖等著咱們把錢抽回來嗎？他現在也精的很。宏哥你是不是有計劃了？”
楊旭宏搖搖頭：“我也正煩惱呢，拿出來和大家商量，總之是預測可能存在這麽大風險，大家想辦法提前預防一下。”
楊旭濤問：“咱們跟他合作時候不是簽了協議嗎？要是他身體有毛病，咱就有權換掉他。”
楊旭昌反駁：“你賺錢賺傻掉了，也難怪，這些年咱們都放鬆了警惕，錢太好賺了所以不加防範，現在要出擊都會投鼠忌器，楊旭明垮了也怕牽連到咱們自己，一份協議根本控製不了他，他現在身上有幾根毛咱們是摸不到了，想弄個人插進去他公司，都是失敗的。”
楊旭宏：“辦法是人想的，正麵攻不行，咱們可以側麵搞他。”
楊旭昌等人一致問：“怎麽搞法？”
楊旭宏：“具體的辦法我也還沒想出來，隻是提供個思路供大家參考，大家合計合計。我們現在假定楊旭明身患重病，大家想一個問題，他會幹什麽？”
楊旭濤：“治病呀，這還用想？”
楊旭景：“不對，楊旭明從來不向外界透露他任何疾病問題，他和咱們也有言在先，有重大健康問題咱們有權換人。這些年各種健康傳聞，他都逐一擊破了。所以，就算治病，他也是秘密的。”
楊旭華：“除了常規的治病，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找神奇妙藥能起死回生的藥？畢竟他我們假設他患的是重疾。按照現有常規醫學技術服務條件下，假如患癌，就算得到很好的治療，手術，化療，都能把人折騰到半死。楊旭明現在什麽狀況啊！生龍活虎，就算是故意演的，大家看看他精力十足，四處走訪，親自去拉業務。”
楊旭濤：“也對，網上流出楊旭明跟商界的一些人合照，包括在私人莊園泳池裏那種**照，身上完好，看得見治療的痕跡嗎？沒有，手術有刀疤。”
楊旭濤說到這裏，楊旭宏有些懷疑嚴慧慧搜集到的楊旭明病患信息，要是有尿毒症肝硬化，按照楊旭明的錢財，早做完手術了。
到了飯點時間，幾個人將釣到的魚挑出幾條大的，送到農家樂裏的廚房，晚上吃魚，各自帶的水杯都早已喝光，叫店家的服務員端來一壺開水，還有一包綠茶，各自泡了。清蒸魚，紅燒魚，兩份時鮮蔬菜，一份燙菜，一份現泡的檸檬水，沒有叫酒。
幾個人吃完，又回到池塘邊的草地上聊對策。楊旭昌道：“大家想想，楊旭明怕什麽？怕沒錢嗎？所以他不怕我們撤資，也不怕我們叫他還錢，反正能耍流氓。”
楊旭宏：“那，他怕什麽，怕不怕人家知道他患病？怕人家知道他馬上要死？”
楊旭華：“不能吧。不過，這些年，他什麽都敢幹，唯獨是網絡上也好，常規的媒體也好，基本沒有關於他的健康信息，要是照這個思路推測，能證明是他刻意掩蓋的結果。”
楊旭昌：“有點道理，那怎麽辦？”
楊旭宏：“我有個想法，大家討論討論。我們假設楊旭明患重病，而他又極力掩蓋，掩蓋的目的呢，當然不是害怕影響公司影響業績，假定他是為了實現某個見不得人是目的而掩蓋，我們想辦法製造散布謠言，說楊旭明要死，揭露他患重病，如果繼續事態發展，證明楊旭明患重病是真實的，那麽我們有理由收回資金，他不給也沒關係，我們想辦法把東石科技弄得資金斷流，再弄個投資公司去抄底，原來的投資和未來可能的收益還是我們的。還能想辦法把楊旭明手裏的那份大項目奪過來咱們再找人來代替他操作。”
楊旭華：“我同意，我也認為一直靠楊旭明不穩妥，得換人，你看他現在都成什麽樣了，搖錢樹變成了能威脅到咱們的猛獸。”
楊旭昌：“我也同意這樣幹，不過，楊旭明能有什麽大秘密呢？”
楊旭景：“我這樣推導一下，大家聽聽，假設他是將死之人，都身患絕症了，到頭來卻不死，什麽情況？他一直還活著，不想死？吃神仙的仙丹了？”
楊旭濤：“要是身患癌症不治療，能挺這麽久還真是奇跡，不過概率太低了，大家去腫瘤醫院看看，能堅持化療的哪個頭發不是掉光光，手術的，下了手術台能撐兩三年的都是極少數。不過現在科技發展，咱國內也有傳聞實驗室裏就能造人，往深入想，隻有這種可能了，楊旭明往兩個科研單位包括腫瘤醫院捐了那麽多錢，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造勢方便開展複活大項目業務麽？我持的是懷疑的態度，我懷疑肯定有一定的利益交換，要不然他不會這麽上心，憑咱對他的了解，做善事隻是為了美化自己，玩形式多餘實際行動。”
楊旭宏：“這樣想也是有可能的。”楊旭宏越想越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對於楊旭明來說，錢早已賺了花夠了花不完，花那麽多精力去洗白，何必還搞那個複活大項目去賺那點能把自己送進監獄的大錢呢？這顯然是矛盾的，在楊旭宏心裏，已經篤定楊旭明肯定是有所隱瞞。
楊旭宏一夥達成一致意見，晚上十點前分頭各回各家，釣到的魚拿回各家。楊旭宏為思考如何把楊旭明局麵搞亂，造謠生事，再也不能像上次那樣搞個不通不癢的招了。
第一波試探性進攻開始了。
嚴慧慧私自將楊旭明的病曆資料信息泄露給楊旭宏，其中三份確診病曆很快被曝光在網上，肝硬化，尿毒症，肺鈣化。來源則是黑客攻陷了醫院的係統，導致患者信息泄露，其中楊旭明的尤為耀眼，其他人沒有曝光價值。楊旭明給予否認，麵對媒體的求證，楊旭明表示要報警處理，對於曝光的內容，極力否認。
隨後，有媒體記者到腫瘤醫院找到相關責任人核實情況，鏡頭中，顧長生選擇了不予回應。事情來得突然，他也有些驚慌失措。可是十個小時後，一切來得更突然。楊旭明有些亂了陣腳，姚春至看到這些不利於楊旭明的消息，內心裏除了喜悅，還有一點複雜，她很想站出來給楊旭明一個重擊，但現在事態還未明朗，究竟是誰在發力，都未清楚，到底是誰希望楊旭明倒下，他父親？楊旭明的股東？或是崔東時？都是未知。
第二波開始。
網絡上出現一則視頻，視頻裏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接受采訪，這個人就是顧長生，他在采訪中回答了主持人的提問：“是的，我是患者楊旭明的主治醫師，他身患多種疾病，每天靠服藥維持生命，我不認為他能活得過兩年。”
網絡上，關於楊旭明的話題變成了熱點，所有與他相關的內容都被翻了出來，好的壞的，全部集合與熱門專題頁麵上，包括發家史，涉黑記錄等等。迫於輿論壓力，大腦中心暫停了針對楊旭明的項目，楊旭明得知後差點氣暈，癲癇發作了，持續了十分鍾，心腹張承在一旁悉心料理。
姚遠行看到消息，感覺如釋負重，懷疑是崔東時幹的。
腫瘤醫院裏，大家集中討論著顧長生的那個視頻，顧長生很想發一條視頻解釋，可是上司勸他：“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不用解釋了，越描越黑。”
嚴慧慧私底下問他：“顧老師，這是怎麽回事？”
顧長生：“我沒有做過，沒說過那些話，你仔細看了視頻沒有，短短十幾秒鍾，我都是一個表情，說話語氣腔調也不像我，對不對。”AI換臉技術，重新剪輯和配音，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
崔東時以關心為由在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給楊旭明，楊旭明剛剛緩過神來：“是你搞的我？”崔東時連忙否認：“我怎麽會呢？我是打電話問問你什麽情況呢？誰跟你那麽大的血海深仇啊，弄出這麽多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很明顯是預謀有針對性的。”
第三波試探性進攻。
網絡上的幾家自媒體開始對此事猜測推測，整理成文，一發出去，便上了熱門。內容則是：楊旭明巨額捐贈醫院，生物研究所，大腦中心，疑是想獲得重生複活機會。推理邏輯是楊旭明身患多種重病，求醫無果，以慈善的手段美化自己，巨資捐贈重大科研單位，企圖變成對社會有特殊貢獻的人士，從而獲得參與重生複活的名額，這也是不少國外富豪有錢人的做法。另外一個重要的推測依據則是，國家在討論是否將複活技術適當放開給那些對國家有重大貢獻的人，證明複活技術已經臨床實驗成功，放開需要政策層麵支持。
楊旭明多少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不是第一次被攻擊，卻也冷靜沉著，立即發布了聲明，對一切無任何依據的推測猜測都給予否認。相關部門發了聲明，隻要證據確鑿，任何違法犯罪行為都會被嚴懲。
顧長生當天下班回到住處，楊旭明就找上來，開門的時候，楊旭明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候，顧長生並不意外，一路上內心波瀾起伏，預想到各種可能。“坐吧”，楊旭明的聲音較為柔和，氣憤卻也能讓顧長生感到一絲恐懼，他放下公事包，就站在牆角，雙臂交叉在胸前，正對著楊旭明，問道：“是為視頻的事來的吧，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沒有做過。”
楊旭明：“你放輕鬆，我不是向你興師問罪來的。”顧長生：“那你是為何而來？”楊旭明眼神露出凶相，抬起左手豎起食指指向顧長生：“為了你。”顧長生呼出一口氣，眼神轉向右側的陽台，冷冷問：“為我？嗬嗬，你圖什麽？”
楊旭明咳了兩聲：“我不跟你浪費時間，明確告訴你，我過來是為了你好，說實話，想搞我的人很多，我也不知道是誰，既然人家懂得利用你來攻擊我，說明你也有可能成為他們可以犧牲的對象，你已經卷進來了，人家對你我底細一清二楚，連我找你看病都能掌握，預謀已久，後續的日子注定不會太平靜，你自己多加小心。”
顧長生：“我不用你關心。”
楊旭明：“如果警察找你核實情況，你知道該怎麽回答吧，不用我教了。”
顧長生：“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你任何事。”
楊旭明：“你仔細回想一下，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異常的人和事？一字不漏的告訴我。”
顧長生：“沒有，一切正常。”
楊旭明：“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你知道我作惡起來比魔鬼還凶。”楊旭明一個起身疾跨兩步伸手便掐住顧長生的鎖骨，發力按壓，楊旭明雖體弱多病，但發狠起來聚集到手指的力道並不弱，顧長生啊的一聲咬牙忍住。這一聲啊引來屋內的一個保鏢，手中的短刃已從袖中閃現，刀尖抵在顧長生的眼皮上，顧長生不敢動彈。楊旭明道：“好好想想。有沒有人向你打探過我的信息，包括我的病情，哪怕隻是提起我的名字。”
顧長生腳底發抖了：“沒有，我保證。”感覺刀尖已經劃破皮膚，血滴已滲出，保鏢道：“我再用點力，你眼球就不保了。請相信不是說說而已。”楊旭明道：“好好想想，他說到做到。”
顧長生想了想：“我保證沒有，我給你做的那份研究報告醫院很多人都知道，你的病曆信息很多醫生都能看得到。”刺向眼球的刀尖力道越來越重，“想，好好想。”楊旭明道。顧長生感覺眼皮快要被刺通，脫口道：“隻有個實習生提及過你的名字，她隻是批評我給你寫的報告水平太差了。”
楊旭明道：“名字。”
顧長生：“嚴慧慧，嚴慧慧”。
楊旭明得了答案離去，顧長生才想起來事情有些不對勁，嚴慧慧可能有危險，他打了嚴慧慧的號碼卻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