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起黑吧
妯娌兩人東拉西扯的聊到了晌午，農家普遍不吃晌午飯，程吳氏自是不急著回去。
尤其是見程大丫在教程三花做頭花，程吳氏更是幾次想張口卻沒好意思說。
程寧把一切看在眼裏，笑道：“三嬸要是不急著回去，就幫我去做午飯吧。好幾十口人的飯，得忙活一會呢。”
程李氏剛想說程寧一句，便聽程大丫忙道：“我瞅著三花這丫頭手巧著呢，再做兩回就能做成，那我再教她一會，麻煩三嬸了。”
程李氏大約明白兩個閨女的意思，便沒開口。
到了廚房，程寧拿了兩顆大白菜讓程李氏切成絲，自己則是把高粱米下鍋，先把飯燜上再削土豆。
“三嬸，你帶三丫過來，是想在我這上工吧？”
“這事是三嬸你的意思，還是我奶的意思？”
程寧問的直白，又叫程吳氏的臉一陣紅，但本就黑黃的皮膚倒也瞧不真切。
“我是早有了這心思，可也知道你們不想和那邊往來，就沒好意思上門。就連你娘傷了腿，我也不敢上門，要不你奶指不定咋磋磨我們娘幾個。”
“今兒你奶叫我們過來的，你大伯娘還酸了幾句。二丫，你要為難就算了，其實不管我們能掙多少也落不下的，三嬸心裏都明白。”
程吳氏平時不愛說話，今兒是覺得二房對三房不同，又和程李氏說了半天掏心窩子的話，一時把話匣子打開了。
“三嬸想過分家嗎？”
程寧又是問了一句，卻見程吳氏摘菜幫子的動作一頓，立即低下頭去，便明白她是不敢說。
“今兒和三嬸說話，我才知道三嬸是個明白人。不過三嬸啥也別做，大房和四房比你們還著急呢。真分家了也別怕，都有手有腳的，還能餓死不成？咋也比現在好。”
程寧不想大包大攬的給承諾，誰也不敢保證日後都一帆風順的，萬一顧不上三房卻給他們指望，反倒是坑了那一家子。
程吳氏多少有些失望，但幹活的動作卻不慢，一看就知道是圍著灶台幹管了的。
“三嬸往後就過來幫我做頓飯吧，帶著木頭來給燒火，三花跟著我大姐做頭花也和別人一樣計件。做飯的活我一天給六文錢的工錢，管飯。”
“三嬸回去就說我一天給兩文的工錢，少了三張嘴吃飯，我奶會同意的。多餘的錢，三嬸是自己藏好，還是先放我這都成，總得有點銀錢傍身。”
程寧淡淡的話語，卻讓程吳氏滿眼的感激與期翼。
“二丫，三嬸該咋謝你呢？”
“不用再給我工錢，讓三花掙一份就成。”
程吳氏激動不已，她根本不敢想程寧會答應，以為也得和大房一樣的待遇，回去挨程老太太的罵呢。
“三嬸要是不答應就帶三花回去吧，咱村裏不缺會做飯的人。”
程寧不肯直說，自己不過是看三房的兩個小的太瘦弱了，想要讓他們吃一段時間有油水的飯菜罷了。
不說大鍋飯多好吃，但絕對比在老宅那邊讓他們吃的飽。
“哎！三嬸應了，應了。”
“二丫你趕緊忙去，三嬸一個人忙的過來。”
程吳氏抹幹淨眼淚，忙把程寧削好的土豆端過去洗。
拿了工錢還能帶著兩個天天餓的睡不著的孩子吃口飽飯，自然得搶著幹活才行。
程寧並沒急著走，而是拿出一條在老宅那邊拿過來的臘肉，分成了幾塊，又盛了一碗炸過東西的油。
“今兒這頓我來做，三嬸看著些，往後就按照我這樣來，別舍不得肉和油。”
“咱們家雖然出不起大魚大肉，但也不差這一口油水。”
甜甜一笑，程寧利落的切肉片，又準備一顆大蔥做蔥花，這才開始熗鍋炒菜。
看著滿滿一碗油倒進去，程吳氏心疼的差點去攔著，好在是忍住了。
菜下鍋後，程寧便不再搶著幹活，卻也沒和程吳氏再多說什麽。
三房到底能不能和二房站在一個陣線上，還得再觀察看看，不急。
不提程吳氏和程三花這麽多年頭一回吃飽飯，臨走的時候程寧還包了幾塊點心塞給三花，三丫和小五也把自己的零嘴給她抓了點，嚇得回了老宅，程吳氏立馬把三丫打發回屋去，就怕被發現了。
夜裏一家人習慣坐在一處嘮會嗑，程李氏看著程寧笑道：“娘就知道你是個口硬心軟的丫頭，明明就是想幫你三叔一家，要不咋連程木也叫過來幫忙。沒你三嬸護著，木頭在那頭怕是都吃不著飯。”
倒是農閑的時候，三房那爺幾個都要出去做零工，根本不著家的。
程大丫抬頭看著程寧笑了笑，顯然也是認同程李氏的話。
“那猜對了一半，我這麽做確實是有幾分同情三花和木頭，他們和咱們過去的情況差不了多少，要不是有三叔……”
見程李氏麵露傷感，程寧止住了話頭，繼續道：“我這也是給村裏人看，不是二房不念情分，而是得分人。三房就算沒護著咱們，可也沒傷害咱們，多一門親戚倒也沒啥。”
“興許咱們對三房好，往後那頭再想害咱們的時候，能有個通風報信的人呢？”
坦率的說出自己的目的，程寧不想凡事都窩在心裏，讓家裏人也明白她的打算，日後遇到相同的事也能知道怎麽處理。
不是程寧多麽功利心，而是二房的處境除了在這小村子裏銀錢夠用，其實是危機四伏的。
程李氏收斂了笑容，程大丫則是詫異的看著程寧，娘倆都說不出話來。
“二姐，這就你是說的人活在這個世上，隻要不違背良心，要盡可能的做對自己有利的事嗎？”
三丫懵懂的問道，完全就是好學寶寶。
小五也抬頭望向程寧，也不知他懂了幾分。
“不錯，這就是二姐告訴你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你們也要記著，咱們要守著心中最後一份純良，凡事要有個道德底線。”
“不主動害人，有人害咱們也要不客氣的反擊，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程寧不怕把弟弟妹妹們教成圓滑的人，太耿直憨厚了，就隻有被欺負的份兒。
“二丫，你這麽教三丫和小五……”不大好吧。
被三個弟弟妹妹注視著，程大丫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原本瘦弱甚至活不下來的兩個小的，如今健康歡樂，都是二丫改變後才有的，那她的話又怎麽會沒道理呢？
“二丫，往後你教三丫和小五的時候，也帶著我吧。”
鼓足了勇氣，程大丫紅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