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惡毒至極
七爺這邊才被打發走，便宜娘便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衣裳，背著癟癟的包袱趕回家。
確定三個子女都好好的，忍不住嚎啕大哭，隱忍了多年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
“都是娘的錯，娘不該信他們的！”
“早知道他們能狠心成這樣，就算是討飯去，娘也該帶著你們走，哪能差點害你們丟了性命呢！”
“娘苦命的孩子們啊！是娘對不住你，沒能護得住你們啊！”
程李氏抱著三丫和小五痛哭流涕，惹的兩個小家夥也大哭起來。
原本還擔心便宜娘回來後該怎麽解釋分家的事，此刻聽到她的話，程寧也明白程李氏的不容易。
為了不和兒女分開，哪怕被婆家磋磨的不成人形，看著孩子們受苦也隻能咬牙忍著、受著，隻盼著能熬到丈夫和長子回來，能撐到孩子們長大。
這樣的慈母心讓人動容，而程李氏被這個年代束縛下的堅韌和隱忍，也讓程寧的心酸澀不已，竟不覺得排斥她的存在。
默默的去做了飯菜，母子幾個團聚在笑聲和眼淚中訴說著血濃於水。
隻是有些人不開眼，偏偏不允許二房和樂融融。
“程李氏你個掃把星舍得回來了？也不和我這做婆婆打個招呼，眼裏還有我這個婆婆嗎？”
“我家老二還沒傳回來死信兒呢，你是不是在外麵勾搭野男人了？趕緊跟我去鎮上找個婆婆驗驗身，可別讓老二當了活王八！”
程老太太還沒進院子，惡毒的話語便傳了進來，句句都是能逼死程李氏的話。
眼看著程李氏的臉色越來越白，程寧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們都相信娘！”
“我也信娘！”
“信娘！”
三丫和小五不一定能完全懂程老太太的意思，但看自家娘這樣也明白那不是好話，小臉上都氣鼓鼓的。
三個孩子的話讓程李氏淚目，含淚道：“娘有你們就夠了，還好娘還有你們！”
“一家人不是外道的話，娘剛回來也累了，多陪陪三丫和小五。”
拍拍程李氏的手背，程寧起身往出走，隻聽三丫道：“二姐可厲害了，奶和大伯娘一起都打不過她，娘放心吧。”
“二姐吵架厲害！”小五也道。
本來心裏直冒火的程寧，此刻嘴角卻狠狠的抽了兩下，合著她在弟弟妹妹心裏就隻會動粗嗎？
隻是一個念頭的功夫，程寧已經推門出去，正好對上程老太太帶著浩浩蕩蕩的一家子上門，看架勢就知道這是打算來硬的。
真的由著老宅的人將程李氏送去驗身，不論結果如何都壞了名聲，在這名聲大過天的年代，程李氏還有活路嗎？
尤其是程李氏已經生過好幾個孩子，一般的婆子根本就驗不出來她是否清白，程寧絲毫不懷疑程老太太會花銀子收買對方說假話。
私心而言，程寧覺得程李氏就算改嫁都是正常的。
“奶這話可就誅心了，這個時候逼死我娘，就不怕我去考場大鬧，讓大堂哥連參考的機會都沒有嗎？”
和程老太太這種尖酸刻薄的人，程寧連迂回都懶得，一句話直奔要害。
程王氏是第一個慌的，忙拽著程老太太的胳膊，不知道說了什麽。
可程老太太卻把程王氏推開，顯然是非得要鬧大了。
心裏一沉，程寧就怕程老太太早就準備了後手，而程李氏能扛得住道德綁架嗎？
“你敢去鬧，老娘就先弄死你！”
“程二丫，老娘今兒是來清理門戶的，就是族長在這也不能攔我！”
“前兒兩日就聽和你一起去幹活的人，說你娘在那頭不安分，和好幾個男的勾勾搭搭的，這樣敗壞門風的媳婦，我們老程家可要不起！”
程老太太一臉陰狠的瞪著程寧，衝身後的兒孫們喊道：“都杵在這等吃飯哪？還不快去把程李氏那賤貨綁了，送去鎮上。”
“我看誰敢！”
程寧厲喝一聲，冰冷的視線掃過猶豫的三房眾人，怒道：“別以為我叫你一聲奶，你就可以沒完沒了的欺負我們一家子！”
“別說你的話沒有可信度，就是你嘴裏的門風都是個笑話！你們家的程錦嫿……”
“二丫你可別瞎說，我家錦嫿好好的念女學，可沒礙著你啥事！”程王氏急忙開口，打斷了程寧的話。
嗤笑一聲，見程王氏乖覺的往後退一步，程寧轉而望向一臉糾結的三房。
以程寧的一人之力，就算拚死也敵不過這麽一大家子，但是能勸退幾個，真動起手來也有機會穩住場麵。
“三叔三嬸，我爹臨走前對你們的囑托，你們沒忘吧？”
“我知道三房說不上話，這些年三叔三嬸有心護著我們也沒辦法。可眼下不是我奶的打罵，她這是想要逼死我娘，也想斷了我們的活路啊！”
程寧紅著眼睛，恨聲道：“我不想和三房為敵，但今兒誰敢上前一步，我就和她拚命，死了也要護住我娘和她的名聲！”
“二丫……”
程豹慚愧的耷拉著腦袋，在程老太太的罵聲下幹脆蹲下身子，抱著腦袋重重的敲了幾下。
程吳氏作為受氣的媳婦，自然也不願做出頭的，三房的幾個孩子都跟著爹娘辦事。
一時間程老太太被孤立了，氣的挨個打了幾下才又把矛頭對象程寧。
“死丫頭片子你給我等著，今兒帶不走你娘，我就去族裏要個說法，等著看那賤人被浸豬籠吧！”
程老太太氣呼呼的走了，程寧的心卻沒有放鬆。
程王氏第一個跟著程老太太跑開，程吳氏猶豫著，上前對程寧道：“問問你娘得罪了啥人。”
說完，程吳氏低著頭離開，這是她最大的善意了。
程寧來不及說感謝的話，便轉身回屋，見程李氏哭的不能自己，給她遞了條帕子，並未勸阻。
直到程李氏哭累了，程寧才問道：“娘這次做工，可得罪了啥人？老虔婆說的一起做工的人又是誰？能給娘作證嗎？”
程李氏愣了一下才明白程寧所說的老虔婆是程老太太，卻也沒有糾正她的話。
先是搖搖頭，隨後程李氏咬著唇，難以啟齒的道：“你奶說的是同村的王家媳婦，往年都是和娘一起出去做工的，這次她犯了點事，比娘早回來一天。”
“那娘和她結怨了？”
看著程李氏的表情，程寧便知道她隱瞞了什麽，但是這會也不適合逼得太急，得給程李氏些緩衝的時間。
程李氏再度搖頭，隨後又點頭，偏偏就是不肯說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