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兩個人看起來還真是有些郎才女貌，至少楊欣語和這個男人在一起比和她在一起看起來般配多了。
她身後又有楊氏撐月要，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普通人罷了，吃喝穿樣樣壓在她身上，稍不留意下個月就要過的緊巴巴，哪裏能和她比。
“顧總，您還有什麽吩咐。”沈青歌強迫自己對上男人那雙眼睛，盡量不讓他在自己眼中讀到脆弱。
兩個人對視的畫麵，仿佛讓套房裏的氣氛停止。
楊欣語在心裏不停暗暗念叨著，期盼顧溟發話將她趕出帝都市。
可男人偏偏沒有。
沈青歌在顧溟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陌生。
他上前一步拽住女人的手腕，讓她強行扯到楊欣語麵前。
突如其來的一道力讓沈青歌直接站不穩，跪倒在沙發前。
膝蓋和地板觸碰的聲音讓楊欣語心一顛。
她們楊氏和顧氏在生意上合作過，無論是在會議上還是在酒局上，每次顧溟都是以盛氣淩人的方式出現在場合裏。
他那張不喜不怒的臉，始終讓人難以洞察到他的心思。
這一次不一樣，明顯能感覺到顧溟的情緒在被沈青歌牽動著。
她沒錯，她憑什麽要道歉？
“顧溟，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沈青歌眼眶殷紅。
她直呼男人其名的樣子，讓楊欣語震驚。
要知道在商業界顧溟是無人不知的心狠手辣，即便是不服氣，他年紀輕輕便能成為商業界的領頭黑馬，見了麵也還是要恭恭敬敬的稱他為一身‘顧總’，還從來沒有人敢直呼其名過。
“道歉。”男人的話語冰冷，仿佛並不在乎她的情緒。
“如果我不道呢？您想怎樣？”沈青歌咬唇看著麵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你是會派人取了我的性命呢，還是將我折磨的痛不欲生？”
她自知這麽多年過去了，對麵前這個男人的感情仍然會有一絲絲把持不住，但那應該也隻是喜歡多年前的顧溟，而不是現在整日西裝革履，以冰冷和嚴肅現身在眾人麵前的顧溟。
她討厭這樣的顧溟，更討厭他連萬分之一的信任都不給自己的樣子。
楊欣語隻聽不言，一個勁的揉捏著腳腕處，無時無刻不在向顧溟暗示她受傷的事。
“殺人是犯法的，哪有讓你活的痛不欲生有趣。”
男人低沉的話語進入沈青歌耳畔，她突然發現多年前和這個男人認識就是一場錯誤。
她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男人麵前，更不應該闖入他的世界。
“顧總是不是又想拿盛氏和許氏開刀？”沈青歌嘲諷。
顧溟緘口不言的樣子回答了她。
沈青歌不再解釋，反問：“是站著道歉，還是跪著道歉？”
楊欣語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下，當然是跪著了。
轉目，佯裝成可憐巴巴的站在沈青歌這邊，為她說話，“顧總，沈建築師身份高貴，您還是別跟她計較了。”
高貴，顧溟在心中默默念叨一遍。
他從不認為能傷害親人的人是高貴的。
即便她沈青歌是一隻高傲的白天鵝，他也要硬生生磨掉她的高傲。
“不用，一個為了錢和利益，不惜在酒局上陪男人喝酒的女人，身份能高貴到哪裏去。”顧溟回答完楊欣語的話，垂眸對地上的沈青歌開口：“跪著。”
沈青歌的心頭一酸，極力克製著情緒。
楊欣語佯裝著在吃痛中想起身拒絕她抱歉的模樣。
沈青歌連連拒絕將她按耐住：“不用，您是千金之軀，還是坐著吧。”
楊欣語眼神救助顧溟，好似想讓他放過沈青歌。
沈青歌抿了抿唇違心道：“對不起楊小姐，今天的事是我的錯，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我計較。”
“可以了嗎？”沈青歌側過頭看向顧溟，她眼中帶有一絲絲水汪汪的模樣。
顧溟冰冷開口：“沒誠意。”
沈青歌忍氣吞聲的吞咽一口吐沫。
好，既然沒誠意，那她便再道一次歉就是了。
“對不起楊小姐，是我失手將您推倒在地，我選以承擔一切醫療費用。”這次沈青歌加大了說話的音色。
當著顧溟的麵，楊欣語既往不咎的向沈青歌伸出手：“沈建築師快起來，我也不是不懂禮的人。”
看著她伸來的手，沈青歌沒有搭上去。
顧溟諷刺道：“一個連生活都要靠出賣身體賺來錢維持的人，居然說要承擔醫療費用，未免太拉低楊小姐的身份。”
沒聽錯的話，他這是在嫌棄自己的錢髒。
沈青歌心寒，她的身子自始至終隻給過他一人，他居然說自己髒……
想說的話太多，話到嘴邊被沈青歌硬生生忍住，她不能解釋，也不能反駁。
因為這樣隻會換來男人的厭惡和他的反擊，到頭來遭罪的是還自己，她又何必衝撞惹男人不高興。
“對，的確拉低楊小姐的身份了。”沈青歌順著男人的話說下去：“楊小姐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現場支付醫藥費的金額。”
賤胚子！楊欣語在心裏暗暗咒罵一聲，這恐怕是為了省兩個臭錢，料定了她不可能會要這筆錢，故意當著顧溟的麵提出來的吧。
‘嗞嗞’手機振動一聲。
沈青歌留意到茶幾上的手機驟然亮起，帶著手機進了陽台。
她慌張的樣子逃不過顧溟的眼睛，讓男人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簾向陽台這邊投來目光。
沈意允的聲音傳來，“媽咪，你什麽時候來盛阿姨家啊。”
沈青歌餘光留意一眼套房內的兩人，“允允乖，媽咪在上班呢。”
小家夥失落的長歎一聲，發現顧溟的目光盯在她身上，沈青歌慌張之際迅速掛掉電話。
楊欣語正想開口，就見顧溟垂眸看向她，頓時嚇她大氣不敢出。
“楊小姐現金還是刷卡？”沈青歌再次詢問一聲，她隻想趕緊解決完眼前的事情回家陪孩子。
見顧溟麵色難看，楊欣語又摸著腳腕疼得厲害，沈青歌二話不說出了套房。
再次回來的時候，後麵跟了兩名工作人員。
“拜托了。”沈青歌衝著工作人員說完，掃一眼周圍，在床頭櫃處用筆寫下一串數字塞到楊欣語手中，“有問題記得呼我。”
工作人員想上手幫楊欣語站起身來，卻被她阻止，轉眸看向顧溟：“顧總，人家想讓你陪著……”
讓人感到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絲毫不留情麵。
“沒空。”
楊欣語臉色一陣難看，縱然心裏有千萬個不甘，也隻能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出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