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草稿

  ‘卟’


  什麽聲音!?


  四人原地站了起來。


  “卟”,又一下。


  似乎是什麽有重量的東西落到地麵的聲音。


  聲音不遠,就在這一層樓。


  “聽到了嗎?”,羅簡打量著一眼就能掃到底的房間,最後把目光投向電梯。


  彭宇嵊點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很明顯,看的是和羅簡同一處。


  但他很不解,電梯是需要密碼才能開啟的,剛剛他們進來的時候,電梯裏明明什麽也沒有。


  那這聲音是怎麽來的?


  職員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顫巍巍的:“會不會是.……”


  羅簡扭頭,望著她:“什麽?”


  職員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房間.……要比下麵的小?”


  羅簡環視一圈,她剛上來的時候就有種逼仄的感覺。


  各種高大書櫃把整個空間填得滿滿當當,造成了視覺偏差,讓人覺得這房間是因為堆放的東西足夠多,才變得狹小。


  羅簡緩緩開口:“這層……有兩個空間?”


  職員聞聲,重重點了個頭,隨後又意識到什麽,飛速解釋:“你們都知道這裏是資料室,各種不同的文件隨保密等級交由不同部門保管。這一層是有個暗室不錯,我們都叫它‘密碼鎖’。”


  秦思蕾:“密碼鎖?放機要文件?”


  職員又點頭:“反正裏麵不可能有危險的,裏麵稱得上是整個連州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比軍處還要安全”


  聽職員這麽說,彭宇嵊想起來之前看過報紙的報道。


  這不是什麽秘密,這是之前政府花大價錢邀請著名建築師師和密碼專家專門打造的。但具體做了什麽,在哪建造,就不得而知。


  沒想到,它居然就在這。


  職員義正嚴詞:“你們不能進去!我是這裏的員工,有責任和義務保護這裏的一切!別讓我為難,行嗎?這份鐵飯碗我還暫時不想丟。”


  羅簡重新坐到凳子上:“好奇害死貓。放心好了,這裏是安全的,我們不亂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裏靜靜的等待救援就好。


  職員看羅簡也不是那種多事的人,聽她這麽一說,看向其他人,發現他們也沒有多感興趣的樣子,頓時鬆了口氣:


  “那就行,不然就不是丟飯碗這麽簡單了,可能我們都會進局子”


  剛說完,耳邊傳來的聲響更為劇烈。


  嘣——!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挑戰人的好奇心。


  上來之前,羅簡就在監控裏探查過,這層沒有喪屍,是安全的。


  雖然攝像頭照不到的犄角旮旯不知道有沒有,但職員說的話,她還是相信的。


  既然沒有危險,那裏麵……

  羅簡詢問的目光看向職員:“你覺得會不會有人躲進去避難了?”


  職員也有些摸不定主意了。


  現下什麽情況也不知道,大家都可以當沒事發生。但要是像羅簡說的那樣,裏麵真的有人,那他們不聞不問不就等於見死不救了嗎?

  見職員有些動搖,羅簡和彭宇嵊交換了個眼神,彭宇嵊略顯無辜的眨眨眼。


  羅簡衝他擠了個笑,黝黑的眼珠子亮晶晶的,試圖哄道:“去唄”


  分完剩下的糖衣放在桌子上,擺放資料的書架旁有個垃圾桶,她準備將垃圾丟進去。


  彭宇嵊張口吃了那一小塊糖:“你這笑容很嚇人的好嗎,我去還不行嗎?”


  邊吃邊嘟喃著:“再說,我什麽時候成你們的偵察兵了?剛剛還因為一顆糖懟我,現在就要我貢獻我自己了”


  秦思蕾走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彭宇嵊擺擺手,立馬拒絕:“別啊,我開玩笑的,這種事怎麽能讓女孩子來,我一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耐折騰,你們就呆在這等我消息”


  羅簡就知道,就算她不提,彭宇嵊也會自告奮勇站出來。


  “你傷口還沒好,萬一流汗,再惡化感染,傷口就更嚴重了”羅簡從口袋裏拿出剩下半截的消炎藥,遞給秦思蕾。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藥到底管不管用。


  秦思蕾擔心道:“可是.……”


  一想到喪屍片裏,人類被喪屍抓傷、咬到而感染變成喪屍的設定,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越坐越煎熬,腦子不受控製的胡思亂想。


  她想做點什麽,起碼能幫到大家,在自己會變成喪屍前。


  彭宇嵊開玩笑道:“要是我不幸犧牲在前線,以後你們記得來給我吊唁啊,好歹一同出生入死過,這要求,不過分吧?”


  羅簡定定的看著他:“你這嘴……連自己也不放過”


  見過毒奶別人的,沒見過這麽毒奶自己的。


  羅簡補充道:“說不定是救援隊到了呢?我們別自己嚇自己”


  求救信號剛發出,說是救援隊來了,她自己也不信。


  “喏,拿著”,職員遞給彭宇嵊一把小刀。


  她指了指自動飲水機旁的玻璃碟,上麵還留有幾小段蘋果皮。


  彭宇嵊把玩著手裏的刀:“水果刀?”


  他望著職員,說:“謝了”


  指尖輕輕劃過刀麵,刀鋒泛著冷光,鋒利無比。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水果刀再小那也是把武器。


  擁有一把武器,安全感瞬間爆棚。


  接著,他問職員:“不是說裏麵安全嗎?給我刀幹嘛?”


  職員攤開手心,說:“萬一呢?你不要就還給我,我自己防身用”


  隔著一堵牆,是牛是馬都看不清。這一覺睡醒世界就變了,更別提傳來異動的房間。


  她也拿不準裏麵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彭宇嵊小刀緊攥在手,大步流星地走到密碼鐵門處,停住,又回頭,望著羅簡,打趣道:

  “你可得對你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啊,實在不行,對我負責也行”


  他嘴角還掛著笑,整個人看起來痞痞的。


  羅簡把糖衣擰成小球,確定好目標,直接往前砸:“嘴停下來是不是影響你呼吸了?”


  滿嘴跑火車,話太多了。


  彭宇嵊手一伸,將小球從半空中撈在手心:“這萬一真砸傷我了怎麽辦?”


  說著,他側了側身,用手隨意一拋,半空中出現了一道標準的拋物線。


  羅簡隨著視線移動,最後小球準確的飛進了垃圾桶。


  職員拍了三下手,鼓掌:“姿勢優美,拋物線準確,軌道計算滿分。太厲害了!”


  表情說不上有多誠懇,很顯然,口不對心了,接下來說的話才是她真正關心的:“所以,現在我們是打算在這不出去了嗎?”


  羅簡搖了搖頭,對職員說:“幫我照顧她一下,這裏應該是安全的。就算有喪屍,它們也上不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彭宇嵊轉身,直接打開了密碼門,抬步走進了電梯。


  從室內到室外不需要身份驗證,電梯下降了一層,就此停住。


  彭宇嵊深吸了口氣,按下按鈕。


  電梯門開了。


  四周一片寂靜,桌子椅子一一擺在對應的位置,就連桌上的資料都整齊的用資料夾保護著,很顯然這層沒有遭受破壞。


  聲響就是從這一層樓傳來的,他不會聽錯。


  他謹慎的往裏走,腳步輕輕踩在地板上,盡量不發出聲響。


  環顧了一圈,別說有人,就連一隻蒼蠅、蚊子都沒有。


  聲音是從哪來的?

  他走到一個隔間,巨大的玻璃像是一道隔離罩。門被他推開,裏麵有一個一米長,寬半米的魚缸。


  魚缸上堆滿了泡發了的魚飼料。


  幾條黑白相間的金魚翻著白肚皮漂浮在水麵,還有一條紅色的錦鯉,躲在供氧機後。


  彭宇嵊眸光流轉,望著那一條獨活的錦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間仿佛靜止,那一條魚也不動,靜靜呆在那,若不是偶爾嘴吐泡泡,他大概也覺得那魚是死了卡在那的。


  “嗒”


  “嗒”


  聲音從背後響起,彭宇嵊猛的轉頭,手指骨節捏的發緊。


  可門外一個人也沒有,他膽大的走出去,整個辦公室也看不見除他以外的活體。


  “誰在裝神弄鬼?出來!”


  活在現代科學社會的新青年最討厭裝神弄鬼這套。


  四周依然沒有人回答他,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他也不由得心慌。


  “給我出來!”


  彭宇嵊握緊了手中的刀,一步步往房間的盡頭走去。


  若說還有什麽視角盲區的話,那就是這間房子唯一的一個茶水間,一道虛掩的木門擋著,他什麽也看不見。


  快刀斬亂麻,他幹脆大步走過去。


  “滴答、滴答”


  滴水聲傳來。


  就是那!

  虛掩的門一推就開,彭宇嵊立在房門前。


  這是……

  門內有著大大小小的冰塊,還有滿地的麻線,圈圈繞繞的,混雜著桌上的小啞鈴和水箱。


  水箱裏的水一滴滴的砸落在冰塊上,麻線透過自動飲水機的另一個出水口綁在小啞鈴上。


  水滲透麻線,由一端輸送到另一端,潤濕墊在地上的紙巾。


  彭宇嵊跨了進去,越過亂糟糟的地板,走到冰塊前。


  “砰”


  水潤濕紙巾,紙箱癱軟下來,頂上抵著的冰塊掉落在地麵上。


  他撿起冰塊,旁邊還有幾塊還沒完全融化的冰。


  紙巾被他全部扔到一邊,地板上有個被塑料袋全包裹的東西。


  整棟樓裏大概沒有其他的活人了。


  失火了嗎?還是人為縱火?難道在他們離開後,還有人在這裏進行了一番惡鬥?

  但誰也沒說話,橋上靜靜的,傍晚到了,風也不再沉悶,還有些清涼,就是燒焦味有點濃,甚至有點嗆。


  羅簡捂住口鼻還是忍不住咳嗦起來,但紙巾早就用完了,她隻能用算不上太幹淨的衣服領子暫時捂住,隔絕一點氣味。


  但腥臭的血汙還附著在棉料裏,同樣不好受。


  嚴恪本想看看還有沒有人能開的,轉眼瞥見羅簡屏住呼吸的樣子,從包裏拿出一張幹淨的棉柔紙,用肩膀撞了撞張星,示意他拿過去。


  張星衝嚴恪眨眨眼,眼裏的八卦意味過於明顯,嚴恪轉身就走,繼續查看下一輛車能不能開。


  張星跑過去,殷勤的遞上紙,跟羅簡說:“有人讓我給你的”


  羅簡接過紙巾,鼻子瞬間好受很多:“誰?”


  張星指了指,嚴恪正坐上車的駕駛座排查故障,大概是不能用了,他又下了車。


  紙已經送到,張星就忙自己的去了。


  秦思蕾看到這一幕,默默感歎:“又帥又酷,還心細,絕了”


  彭宇嵊站著,沒說話。


  路程看起來挺遠的,也許是物資匱乏所以不開車減少資源浪費吧。


  羅簡安慰自己。


  這一帶看著很眼熟,遠處望過去好像還看見了學校附近的購物廣場標誌。


  走著走著,他們還真的路過了連科大。


  羅簡望著那校門,內心感慨萬千。兩過校門而不進。


  秦思蕾低聲呢喃:“也不知道學校裏的同學都怎麽樣了”


  羅簡:“沒事的,我們都活著,也一定有更多的人還活著”


  “相信自己,相信政府啦”


  嚴恪聽見她們對話,抬頭看了眼校門上顯眼的字:連州科技大學

  彭宇嵊聽到這個,急忙問:“那我父母他們在哪?”


  別人哪知道他父母是誰,所以他隻能縮小範圍,給出一個大概的位置。他補充道:“方華小區的都在那嗎?”


  張星想了一下,大概是不清楚,於是走上前去問嚴恪:“方華小區撤離到哪了?”


  嚴恪惜字如金:“地下”


  這話一出來,彭宇嵊就明白了:“謝了”


  地下避難所,所有連州市的人都知道的地方,他以前還跟著父母去過。


  這一路上,他們也沒告訴哪是目的地。


  羅簡問:“那我們去哪?”


  嚴恪沒回頭,一直走在最前麵:“臨時避難所,重軍守衛的地方,那裏最安全”


  聽到回答,羅簡心安不少:“謝謝”,接著,她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

  “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連科大的學生,有沒有……疏散撤離?或者說,他們現在在哪?”


  嚴恪腳步頓了頓,轉過身來,感受到羅簡飽含期待的目光,她很在意這個答案。


  他想了想,說:“一部分在臨時避難所”


  一部分?但她明顯不滿意這個答案,繼續追問道:“生物科學院的學生也大部分都在那嗎?”


  嚴恪背過身,往前走:“不太清楚”


  羅簡悶著聲:“那好吧,謝謝”


  彭宇嵊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但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他問:“怎麽了?”


  “沒什麽”羅簡心裏很亂,很煩,她知道彭宇嵊的好心關心她,但她此刻真的沒心情說話。


  見她不說,他也識趣的不再問。


  一行人又來到了連濱大橋。


  還是熟悉的場景,但橋上沒有了存在威脅的喪屍。反倒是橋麵上多出了一大塊火燒的焦黑痕跡,還有一股濃到嗆鼻的柴油氣味。


  羅簡掩住口鼻,走得更快。


  嚴恪抬頭往天上看了看,天快要暗下來了,還有成片的烏雲,似乎就要下雨了。


  他對張星說:“我們要快一點,晚了就更危險,等下好像還會下雨,抓緊時間”


  轟隆隆!

  這剛說完,上天就非常響應的打起了雷。


  一行人加緊腳步,向著目的地進發。


  還沒走多遠,天就下起了小雨,慢慢的,雨勢變大。


  豆大的雨滴砸在羅簡手上,她感覺到了疼。


  得找個地方避雨。


  不用她說,嚴恪就已經停下,走進了一家沒鎖門的便利店。


  其他人也跟著進去了。


  這應該是家私人便利店,店麵不大,賣的零食種類不多,但基礎的都有。


  嚴恪跟他們說:“拿了什麽跟我說,我帶錢了”


  秦思蕾弱弱的問羅簡:“你有帶錢嗎?我一毛錢也沒有.……”


  說著,還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羅簡從褲袋裏掏出一張紅色鈔票,這是唯一一張了,大方的攬著秦思蕾的肩膀:“管夠,放心大膽的吃”


  都逃亡了一天了,肚子餓的咕嘟叫,各自選完自己想要的,備好飲用水,吃飽喝足休息一會,雨才慢慢停了。


  臨走時,算上羅簡那一張紅色的毛爺爺,還有兩張毛爺爺墊在了鼠標下,是嚴恪放的。


  經過一場大雨的洗禮,街道幹淨了很多。


  大城市的街道沒有坑坑窪窪,也少有積水。


  出了便利店,他們拐了幾條街,又繞到了另一條大馬路上。


  天色漸晚,就連路燈都自動開了。


  幾人在夜色的遮掩下,速度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風平浪靜,但路過一片生活區時,寂靜的街道卻無端傳來異動。


  他們全部停下,嚴恪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警戒四周。


  也才過了幾秒,那東西按耐不住,率先衝了出來。


  是喪屍!

  但這喪屍穿著完好,破壞度不高,若不是皮膚潰爛嚴重,遠遠望去就像一個正常人。


  羅簡底氣很足,對麵才一個,他們有七個啊!疊羅漢都夠壓死它的。


  嚴恪還沒動手,張星就給了它一顆子彈,把它腦袋都打爛了。


  戰爭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但嚴恪卻沒放鬆下來,他握著槍,蓄勢待發:“一定不止一個,小心點”


  這話一出,羅簡動都不敢動了,跟在這幾個拿槍的身後,安靜如雞。


  這街道像極了羅簡她們之前所在的商業區,四通八達的,縱橫交錯,互相聯通。


  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四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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