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一切做完,太陽已經升到空中,天完全亮了。
羅簡沒跟著他們下樓,獨自坐在木椅上。
嚴恪把東西留在這裏,讓她保管,無非就是那些藥,雖然不知道那些藥有什麽作用,但顯然,絕大部分都不能用作傷藥。
這一包東西就放在白色工作台上,由於桌子太狹小,包裹還漏了一個小角在桌外,掉下去隻是時間的問題。
她走過去,把包裹往裏挪了點,這要是掉下來,指不定嚴恪拉她為這些東西陪葬呢,就算是她爸的關係也不管用了。
讓人失望的是,桌子真的太小了,不能完全容下這堆東西。
羅簡把這些東西放在地上,輕輕堆在自己麵前,像對待絕世珍寶一樣。就在她放好後準備走去窗邊看觀察樓下的狀況時,包裹的帶子居然鬆了。
她想重新係好,敞開的口子裏露出來的東西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兩人年輕女孩正摟著肩膀站著,其中一個站在石頭上比著兩人身高,似乎正為自己高一點而得意,而另一個微微側著臉,對身邊那人露出無奈的表情。
那是她和趙曉楠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在沙灘上,那是趙曉楠和羅簡一家一起去海邊度假,照片還是羅習融幫忙拍的。
她和趙曉楠的合照並不多,每一張都印象深刻。
所以,這張照片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當時在舊停車場時,她就檢查過這些藥也沒有損壞,很顯然那時候並沒有這張照片,而現在,卻出現了。
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了,有人放了進去。
這些藥是嚴恪的,也是他很寶貝的很看緊的東西,外人不輕易看了去,更不用說接觸了。
所以,這些東西隻能是嚴恪自己放的,也隻有他才能做到。
羅簡捏著照片,手指骨都泛白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又聯想到,嚴恪照顧自己是因為她爸的囑托,有沒有可能這張照片是用來認清自己長相的呢?
嚴恪沒見過自己,拿著照片認人很正常。
這麽一想,很合理,非常正常,也解釋通了。
樓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聲勢異常浩大,就像是兩軍衝鋒陷陣的戰火,蔓延著令人不安的氛圍。
羅簡迅速走到窗邊,推開玻璃窗,往下看。
隻見彭宇嵊拿了一根削尖了頭的鋼棍,利用推擊機,像烤串一樣,把下麵那些喪屍串起來,死死的釘著。
最後,插在樹幹上。
深埋進樹幹裏,任憑它們掙紮扭動,都無法擺脫做成肉串的命運。
彭宇嵊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扭頭往上一看,正好對上了羅簡的目光,他往上擺手,叫她關窗,示意她別看。
羅簡不聽,非要看。
自從那一日起,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化,環境是,心態也是。
以前她連殺雞剖魚都看不得,現在有了個質的飛躍,直接上升到看別人串人肉串了。
關鍵是,除了一點的惡心想吐,她竟然還能平靜的看完整個過程,也是讓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估計是喪屍聞著人味來了,一大群一大群的湧向這邊,從樓上看,那就是黑壓壓的一片。
這數量,把他們這些人埋在它們身下都能被活活悶死。
嚴恪和張星看著遠處而來的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們早就想過這一幕,幸運的是,這一幕還是在他們做足了準備才來的。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為了死守一樓樓梯口,他們把各種能用上的擋板都用上了,就為了守住這第一道防線。
樹下那些喪屍像是感受到了鼓舞,個個蠢蠢欲動。
一樓平台全是喪屍,幾乎看不到盡頭,不少奮勇抗敵的同學沒有躲過毒手,身上青一片,紫一片,裸露出來的傷口甚至深可見骨,非常嚇人。
羅簡在樓上心驚肉跳,看著樓下一個個同學往樓裏躲,一堵堵築起來的圍欄被摧毀、被踐踏,最終成了喪屍闖進門的路。
這樣可不太妙啊.……
五樓隻能看見喪屍進入一樓的視角,並不清楚它們到底有沒有踏進一樓,更不清楚它們會不會上二樓。
下麵三層樓,擠滿了學生。
據彭宇嵊提到,大概有好幾百人困在這。
但樓外的明顯不止幾百人啊,難道這棟樓就此被攻破了嗎?他們還能防守得住嗎?
這不隻是羅簡心裏的問題,更是擺在在場每位學生迫在眉睫的難題。
羅簡忍住想往下走的心,站在窗邊,靜靜的看著樓下。
這時,彭宇嵊上來了,他問:“怕嗎?”
羅簡笑了笑,這笑容沒有任何的意味,單純的隻是一個麵部表情。
她說:“怕”
她可怕死了,她逃亡這麽久,可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
彭宇嵊手裏拿著一個對講機,這是他從雜物房裏翻出來的,嚴恪一個,張星一個,李起和劉聞共用一個。
“別怕,不會有事的,信我”
他的表情很認真,絲毫沒有因為這句誇下海口的話而顯得不可信,相反,還給人安定的感覺。
很神奇。
羅簡往窗外眺望,遠處有高樓大廈,綠林湖海,往上還有藍天白雲,這一切都好像與平時無異。
如果忽略下麵的騷動的話。
“估且信你一回吧”
彭宇嵊聽到羅簡的回答,他走到窗邊,和她看外麵的景色。
說實話,這景,一點也不好看。
彭宇嵊掐緊了對講機,眼底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隻道:“等它們全都踏進預想中的範圍,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下一秒,嚴恪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可以引起第一波爆破”
彭宇嵊拿起對講機,放在嘴邊:“李奇,動手”
話說完,羅簡耳邊覆了一雙手。
整耳欲聾的爆破聲並不會被這雙手阻隔,地上發生了小規模的爆炸。眼前灰塵翻湧,樹枝炸得滿天飛,還有處在爆炸中心的十幾人直接飛了起來,啪一聲掉在了地麵。
這種隻能在電視劇或電影裏看見的場麵,就這樣實實在在的發生在了她麵前。
彭宇嵊輕聲問:“被嚇到了嗎?”
羅簡呆住了,聽到這個隻是搖頭,沒做其他反應。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分別從不同方向,不同位置同時進行著,就跟放煙花一樣,隻一眼的功夫,又瞬間恢複了平靜。
空氣中遺留著火藥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