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的救命恩人
龍口關的戰事捷報頻傳,到了二月初,原來逃難離京的人開始回流,冷清了一段時日的上京城,漸漸開始複蘇。
國公府這邊也開始著手安排去寧州的婦孺回京事宜,大約在一個月後便可以抵京。
傅芸一直未曾出府,直到這一日接到好友秦書瑤的信,約她去賞春踏青。
她也想出去走一走,便簡單收拾了一番,帶上青鳶和青蘿二人,準備應約。
哪曉得走到二門處,就叫門房的婆子給攔了,說是二少爺有交待,二少奶奶沒得他的允許不能出門。
傅芸恍然想起,那晚上他說過的話,以為那不過是他喝多了,胡亂說的醉話,沒想到,這事竟是真的?!
他憑什麽不讓她出門?她做錯什麽了?這個自大又自以為是的臭男人!
好說歹說,門房的婆子就是不肯放,傅芸隻得做罷,派人去給秦書瑤送信,說自己臨時有事,去不了,又叫人去找宋珩回家來,這事很嚴重,她得當麵問清楚。
宋珩在京中買了套兩進的宅子,將救他的恩人之子陸青安頓下來,並與他一起分析討論各種治國策問,今年受這突如其來的戰事影響,朝廷貼了公告,今年春闈暫停,預計明年將會開設恩科,正好用這一年的時間,讓陸青安心用功,爭取在明年一舉登上杏榜。
其實,在那次事故他得救後,回京最初目的就是為了參加今年的科考,掙個功名,討個外放小官,娶上一房賢妻,平淡過此一生。哪曉得遇上國喪,困在通州,身上的銀錢不夠他與陸青兩個人的花銷,沒辦法,隻能先回家去,從長計議。
如果不是這國喪,他原本是打算這輩子再也不回宋家。現在既然回來了,他自然是不能再走了,一切就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由不得他。
按祖父的意思,想讓他放棄科考,今年直接入仕,雖有遺憾,不能有金榜題名的榮耀,但他現在有更迫切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要爭取個外放的官,帶上妻子,遠離京都,遠離兄長。
他正帶著陸青與同窗們在晴風閣裏探討各種治國策問,長平找來了,說是二少奶奶有急事找他,讓他趕緊回家一趟。
宋珩起身與同窗們告辭,免不了要遭到一通取笑,宋珩不甚在意,與他們玩笑一兩句,匆忙趕回家中。
陸青看著宋珩匆匆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陸家世代以打漁為生,到了陸青祖父那一輩,置了條大船,請了幾個船工,家中女眷也上了岸,到了他這一輩,更是想要魚躍龍門,父親從小將他和弟弟陸明送去學堂讀書,希望將來可以走入仕途,光宗耀祖。
弟弟陸明自小體弱多病,甚少去學堂,父親救起的少年郎說記不得家在何方,姓甚名誰,卻能寫得一手好文章,父親靈機一動,讓他頂了陸明的身份,在去年秋闈上,和他一起,成功上了桂榜。
陸青與宋珩兩人在通州客棧的時候,遇上國喪,囊中羞澀,本來是打算入京投靠一個遠房表親,哪曾料到就這麽不走運,在客棧中困了兩天,差點就要交不出房錢。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們救下的博學多才的俊美公子,竟然是國公府的二少爺。
陸青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原來家裏是想著等他高中以後,再把妹妹嫁給他,現在是不敢想了,但憑著陸家對宋珩的救命之恩,讓他把妹妹納為妾室,他肯定會同意,這也是他在得知宋珩的身份後,一直在心中盤算的事情。
但見他今日聽說夫人找他,他如此心急離去,莫不是那位少奶奶還是個悍婦不成?
陸青在京中人生地不熟,對他的事情不甚了解,有關他妻室的問題,他不太方便細問,便問起了他那幾個同窗,宋珩的妻子為何人。
那些公子哥兒大多與宋珩一樣,出身非富即貴,對沒落的廣寧伯府嗤之以鼻,七嘴八舌,添油加醋,把傅家女嫁進國公府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陸青聽了,大為放心,原來那位少奶奶,也不過如此。
宋珩與他說起過,此回入仕想要外放,這倒是令他很意外。這樣的世家大族公子哥兒,不留在京中,偏要朝外跑,大概是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有所建樹吧!如果是這樣,他也不好讓妹妹攆到任上去跟他,最好的辦法是,叫妹妹先來京都,進了國公府的門,再隨他一起外任。
宋珩離去沒多久,陸青也借口離開,他要急著寫信回家,讓家裏人趕緊把妹妹送來上京。
傅芸獨自坐在窗下生著悶氣,宋珩進來的時,也不曾回頭瞧他一眼。
“芸娘,怎麽了?長平說你有急事找我,是什麽事?”
傅芸轉過身,看了他一眼,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明顯是已經知道原因,在這兒跟她裝傻。
“你為什麽不讓我出門?我做錯了什麽?”傅芸控製不住,冷語問他。
宋珩不想再提那件事情,剛進門,就聽二門門房的婆子說了,她邀了原來的閨中密友去踏青,於是他軟語哄道:“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這件事情對傅芸來說,不能接受。她是真沒想到那天晚上,他說的並不是醉話,仔細回想,他那晚上突然提到了李炳琮,那人不是才與陳瑛敲定了婚事不久嗎?
閑著無聊時,院裏幾個丫頭們也悄悄議論過,那個李炳琮雖貴為襄王世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武夫,為人風流不羈,陳瑛鐵定是不想嫁給他。
聯想到宋珩見了陳瑛,回來就和她說不許她想李炳琮,這中間一定有人在汙蔑她,除了陳瑛,還能有誰?
她當時以為,程瑛安排她看那場影子戲,隻是為了氣一氣她,讓她主動退出,倒是沒想到,背後悄咪咪的,還給她扣下了一個屎盆子。
如果宋珩為了此事,直接給她一封休書,她真是喊冤都無門。
不能再這麽倔下去了,這個臭男人,雖有些霸道固執,倒底對她已有了些情義,此刻雖氣得要死,但她得忍,非得把這屎盆子給陳瑛掀回去,讓她自己吃了才能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