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深夜血戰
“冷燕秋，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下令不下令！”
蘇語聽著遠處愈演愈烈的喊殺聲，終於再忍不住，繃直臉，冷冷質問。
冷燕秋猛抬起頭，眯起了眼：“蘇語，你是要以下犯上？”
“還是說……也想造反？”
“冷燕秋，你不過一區區文官！”
“若延誤了軍機，你該當何罪！”
蘇語並不回答，反扣了冷燕秋頭上一罪，一時間，營帳氣氛極為凝重。
大概過了五個呼吸間，蘇語打破了沉寂。
“是爺們的，跟我走！”
“去支援梁將軍！”
蘇語這名儒將，發出了一聲近乎破音的嘶吼，轉過身，走出了營帳。
臨走出營帳前，隻留給了冷燕秋一個不屑的目光，和短短的“懦夫”二字！
營帳中，直接走了大半低級將官。
“冷尚書，下令吧。”
這時，冷燕秋的一名親信，走過來低聲勸說：“現在這樣，您再不下令，怕是……”
親信住了嘴，冷燕秋卻歎了口氣：“我何曾說過，不讓他們進攻？”
“我隻是……怕損失慘重，讓將士們丟了姓名啊！”
“是，本尚書承認，我怕死，可正因為這樣……唉，你說，誰又不怕死？將士們就不怕了嗎？”
冷燕秋這一連串話，讓營帳內的中低級將官，盡皆沉默。
可突然，冷燕秋音調陡然升高！
“傳本將命令，除去隨蘇將軍支援梁將軍者者，隨本將阻截逆賊援軍！”
一時，營帳中所有人都露出了愕然神情。
“怎麽，還不快去執行！”
冷燕秋掃了眼營帳中的中低將官，而後者這才反應過來，眼中憂慮也終於消失……
而冷燕秋，也緩緩走出營帳，他望著叢林深處，眼神深邃，嘴中呢喃著什麽……
“蘇語，本尚書的確是沒那個膽子……”
“但本尚書，敬你是條漢子！”
“等你回來，本尚書親自給你賠罪！”
…………
而另一邊，在敵方營帳中。
梁伏縱，卻是已經率刹火軍與將近兩萬叛賊打成一團！
在被逐漸燒成灰燼的營帳下，因為火焰而產生的大量煙塵，大大幹擾了人的受限。
甚至還可能因為劇烈運動，而窒息或者染火身亡。
好在，梁伏縱早有準備！
刹火軍士卒，在衝鋒之前，就已經用濕布裹住口鼻！
而衣服更是盡皆脫掉，甚至盔甲都沒有留在身上！
因為經曆了穀渠之戰的他們，知道在火勢下，盔甲隻會將自己悶死！
沒有半點作用！
果不其然，在交戰過程中，敵方士卒好不容易在睡醒後急忙穿上的盔甲，在大火下反倒成了索命的小鬼。
這是一場屠殺。
刹火軍對叛賊的屠殺。
如果刹火軍士卒再多一些的話。
整整兩萬大軍，即便是因為大火或者逃兵，而減員一半，那也有一萬。
整整十倍。
於是很快，刹火軍就有顯頹勢。
不過好在梁伏縱深知刹火軍士卒稀少，且個個都是不可多得的精銳，於是，他特意下達了以生命為重的命令。
見狀不對，刹火軍三隊士卒頓不約而同的開始撤出營帳。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如果一萬五千大軍，在這種情況下都不能擊潰敵軍突圍，那也不用突圍了，直接自刎吧。
而也就在梁伏縱的刹火軍即將退出敵方營帳時，蘇語率將近六千人，殺來了！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軍！
不同於刹火軍這種“尖刀隊”，還有撤退的餘地，這種規模的大軍一旦襲來，那勢必就是死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雖然，蘇語方的士卒已經極度虛弱。
但如果人身處絕望數天，忽然看到了希望，那他所爆發出的潛力，將是無限的！
蘇語方的六千士卒，正是如此！
他們，皆是在用命在殺敵！
手中的刀即是他們，他們即是手中的刀。
甚至於，有的染上疾病的士卒自知時日無多，隻為讓戰友活命，從而以肉身擋刀！
但畢竟，雙方的狀態不在一個量級。
而且這夥叛賊，也的確算是精銳。
在經曆連番打擊後，仍能發起有組織的抵抗。
而且，因為營帳逐漸都化為灰燼，火焰也逐漸停止了蔓延。
雖然濃煙仍是大大幹擾了士卒的作戰能力，但沒有了高溫幹擾的叛軍士卒們，盔甲再不是累贅，徹底爆發出了真正實力。
千萬不要小看了盔甲，曆朝曆代，都是禁甲不禁刀。
有了盔甲，士卒的戰鬥力可是成倍上升！
刀箭打在盔甲上，士卒大概率會是毫發無傷！
但盔甲所帶來的負重，也絕非普通士卒能夠承受的。
因此在尋常軍隊中，士卒都是身披輕甲。
但，這支駐紮在盆地上方的軍隊，卻是都身穿中型甲胄。
換句話說就是全身除了脖頸臉龐，皆有甲胄保護！
雖然因為大火襲營，大多數叛軍士卒，都隻來得及穿上半身甲胄。
但即便如此，還是憑借此，在短短幾波反衝鋒下，將蘇語帶來的六千士卒打的節節敗退！
甚至一度有了潰散的跡象！
“都給我穩住！”
“現在散了，大家都得死！”
“這麽多天都挺過來了，弟兄們，不能栽在這些狗賊手中呐！”
蘇語，的確配得上“儒將”二字。
明明自己，並未親自上過戰場，握劍的手，甚至都在抖。
但仍舊是漲紅臉，一改之前溫雅氣質，隻身連斬三名叛賊！
而他的三言兩語，竟也是起了作用，本要潰散的軍隊，又開始對來勢洶洶的叛賊發起第二次衝鋒！
一方為了活命，揮武起戰刀，怒吼著，朝“叛賊”頭上砍去。
一方卻已殺紅了眼，直到現在，他們甚至都不知最初襲擊他們的人究竟是誰。
但他們同樣為了活命，也不得不揮舞起戰刀，朝敵軍頭上砍去。
而另一邊，正準備率軍撤退的梁伏縱，卻猛然站立。
“弟兄們，咱們刹火軍，不能比別人落了下乘！”
“給勞資殺回去！”
梁伏縱說罷，直接朝天猛開一槍，隨即左手拔出大刀，又轉身殺回了營帳！
剛才的戰鬥，也僅僅是讓刹火軍損失不到百人，因此刹火軍的戰鬥力，並沒有明顯的下降。
如今返回，更是打了叛軍個措手不及。
但因為刹火軍沒有盔甲，現在又沒了火焰掩護，優勢幾乎全無，因此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