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昨晚在場的警察,消防,圍觀群眾,每一個人都看見墜樓的地方幹幹淨淨,沒有屍體和鮮血。
警察不相信司機的說辭,認為他隻是在為自己報假警狡辯。
見人嗬斥自己幾句後就要走,司機慌忙把手伸出鐵欄抓住對方的袖子:“我沒有騙人,昨晚說在頂樓那是看錯了,誰讓頂樓和天台就隔了個天花板呢!我記得很清楚,那人掉到地上後血流了一地,當時還有一個年輕人站在旁邊,他也是從那個單元裏出來的!不信你們找出那人問問,他肯定也看見了。”
接二連三的撒謊,任誰也不會有好臉色,警察黑著臉大聲道:“那你為什麽說你報警是為了測試出警速度!”
“我那不是還沒醒酒嗎!”當初為了規避追問,以防警察調查自己,司機報警時提供的很多信息都是模糊的,“而且我聽你們說沒人跳樓,也怕是自己看錯了……我剛剛仔細回憶了下,我沒看錯,真的有人自|殺!”
警察對他仍舊懷疑:“你是怎麽精準確定跳樓人位置的,據我們調查所知,你在報警之前根本沒去過那個小區。”
“我,我……”司機舌頭打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難道老實交代是陸嘯告訴他的地址,讓他早早就守在附近等著人往下跳嗎?
警察盯著他又問:“你昨晚去恒華小區做什麽。”
司機的臉越來越白,有種要兜不住的慌張,“我就隨便逛一逛,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走進去了。”
“回答我上一個問題。”警察嚴厲地重複,“你是怎麽知道具體地點的。”
“單元樓不是標了號嗎。”司機眼神亂飄,不敢直視那雙銳利的眼睛。
“那棟樓的樓號早就掉了!”警察手指著他警告,“好好想想該怎麽交代你去恒華小區的事。”
時間,地點,還多了證人,哪怕司機十句話有九句都是假的,警察也必須重視他提供的新線索,決定立刻去隊長辦公室反應情況。
隊長凝神思索一會兒,認為有必要再去現場查看一下,便親自帶隊去了陸汀所在的恒華小區。
中午這會兒老人們接孫子孫女放學的時候,大爺大媽們看警察又來了,一個個眼睛睜得比牛大,有膽兒大的直接湊上去,詢問到底出什麽事了。
警察去了物業,仔細詢問1棟1單元的7樓住了什麽人。
物業經理一聽又是7樓的事,頓時頭疼:“那層樓就兩戶,一戶空著,一直沒有賣出去,另一戶住了五個人,一對小情侶,兩名男青年,還有一位女士。”
“有他們的聯係方式嗎?”
物業經理說:“我幫你們問問房東。”
一旁的保安插嘴說:“經理,昨天丟東西的青年在家裏,我之前看到他從保安室外麵經過。”
警察拿到電話後分別給陸汀和程序員打了個電話,然後才上樓。抵達7樓時,其中一戶大門敞開,一名身著家居服,容貌幹淨的男青年站在玄關處。
青年自我介紹說叫陸汀,剛搬來幾天,聽警察說有人親眼看見一名男子這層跳樓,他麵露驚訝:“昨晚我們五個人都在,我在房間洗漱,李哥,就是你們說的程序員在飯桌前加班,那對小情侶在客廳看電視,馮姐她一直待在房間裏。屋子裏除了我們沒有別的人了,不知道你們說的跳樓的人是指……”
“你確定除了你們幾個,沒有別的人進來過?”警察一邊做記錄一邊問,
“那你們五個人之中,有沒有人在我們警方到達前出去過。”
陸汀麵露不解,老老實實的搖頭說:“都沒有。”
問話的警察給同事遞了個眼神過去,都在心裏默契的想,今天不會有收獲了,那個人鐵定又在撒謊。他們謹慎的多等了會兒,在程序員回來後進行了簡單詢問。
程序員的回答與陸汀一樣,先是介紹自己的名字叫李懷恩,然後用確定的口吻說沒有人進入和出去過。
警察還要去走訪其他人,不打算多留,把他們送走後,李懷恩心情沉重的癱在沙發上,這還是他頭一次跟警察打交道:“陸汀,你說昨晚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可能有人從我們這裏跳下去。警察的問話也很奇怪,既然沒有人墜樓,又怎麽會有人在大家下樓圍觀前就守在屍體旁。”
陸汀一副非常疑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守在屍體旁的人,應該是他,而所謂的屍體,應該是紙人所化的替身。在他眼裏隻是一張粗糙白紙的小紙人,在那名司機眼裏,卻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爺爺教授的東西,陸汀從來沒有見陸嘯和陸玲晚實踐過,他一直以為那些都是紙上談兵。更加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這雙手能折出活物。
陸汀對未婚夫的心情變得很複雜,一切因他而起,卻又因他的存在而促使自己生出了某種特殊的力量。
“真是莫名其妙。”李懷恩揉了把頭發,目光在屋子裏掃了一圈,“馮姐不在?”
“不在,出去了吧。”陸汀收起思緒,看了眼馮茜茜封閉的房門,順著轉移了話題,“她搬進來多久了?”
“黃娜和她男朋友趙崗早半年前就搬進來了,我是三個月前,馮姐在我之後搬進來的,到現在也就一個半月吧。”李懷恩敏銳地察覺到陸汀對馮茜茜的關注,“怎麽,你對她很好奇?”
陸汀沒有否認:“她很奇怪。”
李懷恩讚同道:“這麽久了,她從不主動和我們交談,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也不知道在裏麵做什麽。有一次黃娜好心去問她要不要吃西瓜,馮姐開門後什麽也不說,就冷冷的盯著她,那眼神,嚇得小姑娘差點哭出來。”
陸汀:“見過有人來找她嗎?”
“沒有。”李懷恩道。
馮茜茜一直到晚上才出現,她穿著寬鬆的裙子,走路靜悄無聲,看上去像一隻渾渾噩噩的墊著腳尖走路的女鬼。
進門後,她徑直拎著袋子去了廚房,倒出一口袋的新鮮帶血的豬骨頭。
哐哐鐺鐺的聲音響起,李懷恩向陸汀露出一個苦著臉的表情,躲回了房間。陸汀淡定的坐在客廳裏,喝著白開水,在巨大的劈砍聲中點開朋友圈,略微往下一翻就看到了陸嘯的最新動態。
陸嘯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吃喝玩樂,高興憤怒,樣樣都要展示於人。
最新發布的這條擺明了就是要給陸汀看的:【禍害遺千年,你他媽怎麽就不死呢,怎麽還不死呢。】
下麵一堆小弟捧場,讓陸少爺消消氣,問陸少爺到底哪個不開眼的惹著您了。
陸嘯沒有回複,他正坐在自己房間裏,死死掐著寫有陸汀八字的木頭人。
今早在微博上刷到“報假警”這條熱搜時,他還心存僥幸,認為是巧合。傍晚時,一通陌生電話打到他手機上,是幫他辦事的司機。
司機因再一次“撒謊”的事要被嚴厲追責,他找借口用警局的電話打給陸嘯,苦苦哀求希望能救自己出去。一聽陸嘯的意思是不想管他,司機態度急轉,惡狠狠地暗示如果不把他弄出去,就告訴警方是陸嘯指使他報的警。
大少爺哪裏被人這麽威脅過,掛了電話的陸嘯在房間裏不住的咒罵,罵完後給公司律師下了死命令,讓他想辦法把人撈出來。
他房間裏有個保險櫃,裏麵裝著名表和豪車鑰匙,還有一個木頭人。昨晚接到陸汀跳樓的消息時,木頭人的腦袋就和身體就分家了。
當時的陸嘯有多痛快,多興奮,現在就有多暴躁,多茫然。他不停地在屋子裏走動,自問自答,人不是已經死了嗎,司機也是親眼看見人墜樓的,怎麽會沒有人跳樓?!難道老東西教他的都是錯的,根本不能致人死地?
不,一定能,否則司機看到的情景是怎麽回事?陸嘯斷定司機沒那個膽子欺騙自己。
他不斷地在大腦中否認,肯定,否認,再肯定,反反複複後他頭痛欲裂,抱著腦袋在癱坐到在地上。
外麵的天色暗下來,陸嘯終於回過神,他聽見樓下有人說話,是姐姐從公司回來了。
陸嘯丟掉手裏的木頭人,快速衝下樓去,見到陸玲晚後急切地大喊出自己花了一下午思索出的答案:“爺爺騙了我們,他一定偷偷教過那個雜種術法,否則他怎麽還不死!”
陸玲晚將包遞給傭人,隻看了一眼陸嘯瘋魔般的表情就猜到什麽,她臉色沉下來,連拖帶拽的將情緒激動的人帶去了陽台。
“你做了什麽?!”進陽台後,陸玲晚盯著陸嘯質問。
“我對他下了咒!可他沒死,還他媽活得好好的!”陸嘯自我懷疑,兩隻眼睛近乎要凸出來,“你知道嗎,我派了人去盯著,那人明明跟我說陸汀摔死了,下咒的木頭人也斷了,還流了血,可他怎麽就沒死呢,怎麽會呢……”
“你冷靜一點!”陸玲晚捉住陸嘯的肩膀,“爺爺沒必要騙我們,是不是你哪個步驟出了問題?或者他身上有護身符一類的東西?”
“我不知道。”陸嘯把木頭人扔到地上,斷裂處幹涸血暴露在兩人眼中,提醒著他們事情有多詭異。
陸玲晚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睜眼,她神情冷靜了許多:“爺爺交代過,用咒術害人不可取,遭到反噬的話你也會受到傷害。人沒死那是他命大,你拚不過他,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誰說我拚不過!”陸嘯喘著粗氣,憤怒讓他五官非常猙獰,“他一個喪家之犬憑什麽跟我比,他一定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辦法破了咒。大姐,你幫我查查到底怎麽回事。”
陸嘯的性格一直都這樣,偏執,暴躁,幾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陸玲晚作為對弟弟百般縱容的大姐,自然要答應他的要求。
而陸汀作為了解他的人之一,因為他不達不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幾乎整晚沒睡,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睜開眼,怕陸嘯又整什麽幺蛾子。
床頭櫃上的手機顯示淩晨四點,陸汀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衛生間,出來時聽見一陣奇怪的,從隔壁傳來的動靜。
他房間的陽台和隔壁挨得很近,那聲音他聽得真切,像極了陶瓷或者玻璃一類的東西撞擊到地板的聲音。
陸汀沒多想,收住欲往陽台去的腳回到床上。他放開五感,躺下不久便覺得周身發冷,隻好又坐起來將薄被展開,把自己重新包裹一番。
那聲脆響過後,陽台方向便安靜了。
陸汀在這種安靜下漸漸起了睡意,模模糊糊間,脖子泛起一陣細微的酥|癢。他猛地睜開眼睛,同時五指張開抓向自己的脖子。
掌心被某種尖銳刺了下,疼得他條件反射的鬆開手。陸汀的目光追過去,昏暗的屋子裏條細細的長藤貼著地板往陽台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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