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殤
女子這般反應，上官秋水看在眼中，卻伸手攔住想要追過去的宮女太監。眉頭微皺的看向女人消失的長廊，那裏似乎剛剛有什麽人在……
意味深長的看過去，上官秋水的理智告訴他，不要追上去。所以，在夜初雪的房間坐了一會兒便又重新返回臨時書房處理國事。
夜初雪追隨著自己的感覺，迷蒙的尋找著。不僅僅是因為皇甫君昊走的瀟灑、迅速，還是心理的那一點點猶豫……所以追著追著，夜初雪發現，自己竟然分不出來哪種味道屬於皇甫君昊。
呆愣愣的站在空曠的空地上，這裏屬於行宮最邊緣，平時沒什麽下人過來，更不會有什麽閑來無事者，畢竟行宮這次迎來了微服私訪的皇帝陛下。原本人手足夠的情況也變成了眾人忙得焦頭爛額。所以夜初雪也沒有發覺自己一路撲來竟沒有仆從跟隨身後的錯誤。
站了片刻，夜初雪頹然發現空氣中淡淡的屬於狐狸的味道有些濃鬱，甚至是自己所熟悉的。便高興的抬起頭來，但是對麵出現的人不是自己所期待的，而是那翩遷公子、遊走花叢而片葉不沾身的軒轅浩遠。一時間說不上來的深深失落感仍繞夜初雪心頭。
“茶妃。”
夜初雪雙目含著委屈看向悠悠走來的男人，張了張嘴巴，缺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對方眼中滿滿地全是質問。
軒轅浩遠在長廊口站定，並沒有走近夜初雪身邊。但是那並沒有往日中嘻嘻哈哈般的音色著實令夜初雪深切感受到對方此時對自己的憎惡之情，“茶妃，如今你已經成為高高在上之人，便不要繼續糾纏於我們。本就兩路，起先是我們的不是，害的你煩擾。浩遠在此向差妃娘娘告罪。”
看著軒轅浩遠轉身，夜初雪艱難的從嗓子擠出來兩個字：“等等……”
“茶妃娘娘還有何事？”
“我……”夜初雪突然阻了嘴巴，想解釋卻又覺得解釋不清。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進退。
軒轅浩遠又豈會等待？“如果茶妃娘娘無事，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說話間，依然雙腳向後倒退著，一定遲疑都無。
這般堅決，夜初雪真的慌了。“我還能見君昊一麵嗎？”聲音輕輕的從口中擠出，眼睛巴巴的望著倒退中的男人，對方是她唯一希望，若果不行，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找到那隻想要與自己斷絕的狐狸。
天大地大，唯有茫茫人海最是難以尋找。
軒轅浩遠停頓下來，略略遲疑，歎息道，“茶妃娘娘且安心，在下要回酒樓商榷。”
有希望？
夜初雪不敢說。卻也隻能夠回去，時間已經有些晚了，不知道自己今日這般會不會鬧出什麽麻煩事情來。隻不過，跟在自己身邊的丫頭話多了些，一直在嘮叨著夜初雪等再見到皇上莫不可想下午那般突然冒失的衝出房間消失沒影兒。作為皇帝的妃子，自當萬事從夫、什麽都要以龍主作為準則。
頭頭是道，夜初雪渾噩的聽著，時不時點個頭，表示自己有在聽。隻是，晚間上官秋水來時，夜初雪依舊沒有將他看做皇帝，仍然自己走著神，對上官秋水不理不睬。任由皇帝自己在那邊吹冷風，賞月夜。房間中，隻有皇帝、夜初雪以及隨侍人員。
不大的一間房子，卻令所有人感到寒冷。夜初雪對皇帝默然、以及皇帝對於夜初雪漠視態度不滿所散發出威嚴，無一不令屋中伺候婢女心中膽寒。終於像是忍受不住般，上官秋水爆發。
嘭一聲響，夜初雪隨著聲音驚醒，尋音望去，隻見白日裏負責伺候自己的那名婢女正跪於地上磕頭，頻頻告饒。身邊是散落在地粉身碎骨的茶杯，而上官秋水的靴子則因為茶杯摔碎而被水漬濺濕。
“好大的膽子！來人，拖出去三十大板！”本就鬱結於心，上官秋水算是找到了發怒的題材，麵部表情一點動容都沒。聽到皇帝命令的下人饒是再知道此時皇帝的怒火並非衝著這名小宮女來的，也不得不領了旨意拖著不停告饒的小婢女下去執行刑罰。
且不說執行地點就在門外空地上，夜初雪聽那一聲聲尖利的喊叫聲便心中揪痛。不由得擰緊眉毛看向紋絲不動的坐在桌邊品茶的上官秋水，“想不到堂堂以仁慈之心聞名天下的皇帝陛下竟然如此小肚雞腸、徇私枉法。”夜初雪淡淡的瞥了眼正在收拾地上殘片的婢女，撿起因為夜初雪口出‘狂言’便嚇得手哆嗦，使得一絲血跡從手指處流出。
上官秋水也隻自己因為此等小事罰了婢女實在有違平日作風，卻不能夠承認。穩穩落下茶杯，目光犀利，“主子不懂事，自當做奴婢的要承擔。初雪，真的耐心有限。”
對上上官秋水鷹一般的目光，夜初雪有些瑟索，卻仍舊強迫自己直視過去。“初雪並不知有什麽錯誤。難不成當初領旨謝恩成了您的妃子，是初雪的不是？”心中原本壓抑的憤怒因為此刻對上上官秋水一雙隱含著怒氣、不耐的眼睛而爆發。
上官秋水惱怒的將腳邊在收拾物件的婢女踢到一邊，伸手將夜初雪的衣領揪起，“朕再重複一次，朕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在這般，朕不在意毀了約定！”
雙目看向男人，死死盯住，“上官秋水，不要認為你是皇帝，天下所有人便隻能夠遵守你定下的規矩！”
一時間房內靜默，沒有任何聲響發出，亦不會有隨時人員敢動一下，紛紛跪倒地上麵，安靜的等待龍顏大怒。
夜初雪不服氣的睜大雙眼瞪向盛怒中的上官秋水，此刻的她並不害怕，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蠻橫心態。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時間靜止了般，上官秋水放下手中攢緊的夜初雪的衣襟，哼的一聲，仍舊沒有責罰任何人的甩手走出屬於‘茶妃’夜初雪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