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加點
“那意思也就是說,蠱蟲隻能活著被植入人的體內?”雲羿問道。
“是的!”
洛凡安聽聞這段對話,猛地胃裏一陣不舒服。
蠱蟲隻能活著被植入體內?
那當年的情蠱豈不是也是活著進去的!
“怎麽了?”雲羿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頭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洛凡安擺擺手,手心撫了撫胸口,將那惡心之氣壓下去些許。隨後擺出一副對那很感興趣的樣子,彎下腰看著蘇帕的後頸,剛想用手戳一戳,卻馬上被雲羿給捏了回來。
“你幹什麽?剛才沒看到麽?那銀針碰到這裏都發黑了,說明有毒,你這爪子還不知死活地往上去碰,不想要命了麽?是不是想和他變成一樣?”
洛凡安打了個哆嗦,立馬縮回手,轉而躲到了雲羿的身後。
“怕了吧!”雲羿調笑了一句,蹲下身子繼續查看“他身上除了這一處,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口?”
裴鈺輕咳了一聲“額……恩.……我該檢查的都檢查了,現在就輪到你來了。”
“我來?”雲羿開始有些不解,但當他看到裴鈺臉上湧現的紅潮,大致明白了一二了。
手上翻弄著,嘴裏卻不饒人“怎麽了?我的裴大小姐,你都把他扒成這個樣子了,就算檢查了他的全身又有什麽幹係呢?你放心,這人若是有幸醒了,得知被你裴大小姐檢查了全身,說不定會興奮死。”
“你!”裴鈺啪的敲打了一下雲羿的肩膀“嘴壞!快點檢查!”
說著她拉著洛凡安轉過身去。
洛凡安這才明白裴鈺所說的“輪到你了”是指什麽了。乖乖地同她一塊兒轉過身去,隻聽得身後悉悉索索地一陣響動,不多時雲羿道“好了,你倆都可以轉過來了!”
當洛凡安再次轉身時,卻發現原本上身赤著的蘇帕衣服穿齊整了,隻是下半身的左腿褲腳管被高高撩起,雲羿正握著他的腳踝,仔細地查看著他的內側膝關節。
“發現什麽了麽?”
“你們看……”
洛凡安順著雲羿的手指方向看去,隻見蘇帕的內側膝關節下方有一處青紫的傷痕,看起來像是淤青。
“這算什麽啊!”裴鈺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撇了撇嘴,“這塊地方我早就看到過了!不過是一塊淤青嘛!每個人身上都會有,誰能保證不磕磕碰碰的?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雲羿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裴鈺,隨即問道“你摔跤的時候怎麽摔的?”
他見裴鈺愣著不說話,一把抓起她“要不我們現在先來試試?”
“你幹什麽!”裴鈺剛想掙紮,卻覺著雲羿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慢慢放倒。
當她膝蓋著地的時候,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
“對啊.……”她頓在地上,神情有些茫然。
“對什麽啊?”洛凡安依舊不明白。
裴鈺指著蘇帕的膝關節道“通常我們摔跤的時候都是膝蓋麵著地的,一般來說,關節的內側是傷不到的啊!”
“那可能是他走路的時候被什麽撞到了?”洛凡安始終不明白這兩人為何會為了這麽個瘀傷糾結半天。
“那就更沒道理了!”雲羿湊了過來,在她身旁道“我們走路的時候,一般重心是向前的,如果不小心擦傷碰傷,那也隻可能是膝關節的外側大腿處,內側也是撞擊不到的。”
洛凡安不說話了,她就候在那邊,看著雲羿低頭仔細地研究著那處傷口。
“傷口處的經脈排列好像也有問題。”雲羿邊看邊道“按照常理,瘀傷旁邊沒有這麽多小的可見的筋絡。”
裴鈺被他這麽一說,跟著湊了上去看了一會兒,不多時連連點頭“不錯!這不是瘀傷!”
“可若這不是瘀傷,又會是什麽呢?”洛凡安就奇了怪了。
雲羿皺眉道“你還記得那天洛帆和裴鈺輸進了幻光蠱後,我是怎麽將蠱蟲引出的麽?”
洛凡安回憶了一下,當時的雲羿好似是按照全身筋脈和血液的走向根據時間計算出幻光蠱的所在位置,然後再引刀放血,拔除蠱蟲。
“你是算好時間和位置才將蠱蟲逼出的啊!怎麽?你又想用這招?可是這次你不知道蠱蟲是從哪兒進入的啊,還有你也不知道蠱蟲進入體內究竟有多久!”
雲羿扶額“蠱蟲不就是從蘇帕後頸的那個傷口進入的麽!”
洛凡安這才反應過來“對對對……可是……”她轉念一想“還是不對啊,你還是不知道蠱蟲進入他體內多久了啊!”
“這倒也不難……隻要蠱蟲進入人的體內三天之內,根據血液的循環狀況,一般都是可以找到的。你還記得昨天努雄對我們說的話麽?”
洛凡安蹙眉想了一會“他說.……昨天一大早他還見過蘇帕,而且那時候的蘇帕還沒有中毒!”
“不錯!”雲羿擊掌道“這也就說明,如果努雄的話屬實,那蠱蟲進入蘇帕體內的時間就不會超過三天,頂多我多花一些時日,還是能夠找到病灶的。但若是我沒有找到.……那就說明……”
他突然不說下去了,半句話噎住幾乎憋死了洛凡安。
“說明什麽啊?你說啊!”她握緊拳頭喊道。
“這還不清楚麽?”裴鈺在一旁悠然道“若是阿羿找不到蠱蟲的所在地,也就說明蠱蟲進入了蘇帕體內已經超過了三天,那樣的話,要麽努雄是在說謊,要麽他昨天早上見鬼了!不過按照正常的判斷來說.……我覺得頭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洛凡安啞然,她突然好像知道雲羿昨日為何對努雄的意見這麽大了。
但當事情還沒有結果前,她也不想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她指著蘇帕道“那你快查看吧!”
雲羿的手掌從蘇帕的天靈移到了後頸處,隨後順著肩胛骨的走向一路向下,繞過了腰椎,直至尾巴骨,隨後雙手按住他的兩條脛骨滑下。
他的動作做得不是很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讓人覺著是瞎了極大的功夫。洛凡安也細心地發現他的額頭滲出了些汗珠。
她從袖中掏出了塊帕子想替他擦拭去,雲羿卻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如此。
直到整套動作盡數昨晚,他才撤了雙手,接過洛凡安遞來的手絹,擦了擦額頭處。
洛凡安看他的動作,好像就已經猜出了一二分了。
“是……努雄的問題麽?”
雲羿盤腿坐在地上,點了點頭“我並未在他的顯脈中發現任何異樣的阻塞。想來已經通過脈絡走到肺腑處了。”
他這麽一說,幾乎便是判定了努雄的死罪。
“好個臭小子!”裴鈺惱了“裝傻充愣地一路跟著我們!也不知道有什麽目的!”
雲羿扯了扯嘴角,曲著膝蓋想站起來,洛凡安見狀忙攙扶了一把。
在耳鬢相碰之時,她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不起……”
“嘿……說什麽對不起,又不是你的錯!”
洛凡安低下頭“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我昨天應當相信你的!”
“是他演技太好了罷了,不怪你的,你看,裴鈺和阿容都沒看出,那便不是你的問題。”
洛凡安擰著衣角,雖然雲羿這麽說了,但她的內心還是有些小自責的。
倒也不是因為她昨天誤會了雲羿的意思,而是怪自個兒到現在還是太單純,看不透。
為什麽同樣一個人,自己和他相處了挺長一段時日了,卻還是不知他的底細,非常相信他。而雲羿隻是見了一麵,一眼就看出了對方有問題?
洛凡安一直期望著擁有這樣火眼晶晶的威力,刹那間能戳穿一個人到底是好是壞。她實在不想再被人騙了.……
“阿鈺,若是蠱蟲進入了人的肺腑,那還有得救麽?”
裴鈺搖頭“這要看是什麽蠱了,不過方才你檢查他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我問題……這蠱是怎麽被送到他的體內的?若是利用銀針的話.……怎會有這麽細小的針眼,還能帶孔……他是怎麽辦到的?”
雲羿聽得這話,也皺眉了,他小心地再一次看了下傷口處,隔著空用手指比了比大小,“嘶”地吸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我好似看到過這樣大小的圓狀物體……是什麽來著.……”
他在屋內反複踱了幾步,突然以手加額“是了是了!你們倆在這等著我!我知道是什麽了!”
洛凡安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隻覺眼前一晃,雲羿已經飛一般地跑了出去。
“他幹啥呢!到底是什麽啊?”
裴鈺聳了聳肩膀“我便要問你了啊!”
洛凡安咬著嘴唇,想破了腦袋還是想不出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通常情況下,她也是摸不清雲羿的想法的。所以無怪乎她一直被欺負了。
雲羿去得快,回來的也快。洛凡安注視著他的手……他的手中,捏著一個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