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見了
周峰五根手指,耍雜技一樣地滾動著筆杆,對著屏幕上排盤點的表,一邊唉聲歎氣。
尤麗麗見他愁眉苦臉的,湊到他身旁,輕聲問:“峰哥,需不需要幫忙。”
周峰轉著筆杆:“你肯定要幫忙,這裏每個人都要幫忙。”
尤麗麗糊塗了。
倪磐從電腦前抬頭:“人手不夠?”
“很緊湊。”
“算上我了沒。”
周峰挑眉:“盤點喔,你也上?”
“怎麽,我還沒資格去盤點。”
“不是不夠資格,是資格太老了,哪有高級經理去盤點。”
倪磐不屑一笑:“封建官僚思想。”
周峰在盤點紙上寫上倪磐的名字:“行啊,就按你的新人類思想辦事。”
倪磐笑了笑,掃了一眼會議室內垂著的十幾個腦袋,說道:
“大家把手頭上的事情捋一捋,等會四點,我們一起回家。”
一聽到”回家“兩個字,全場頓時歡呼雀躍。
已經出差一個多月,歸心似箭啊。
手機上屏幕顯示有新消息,是倪嘉兒發來的。
“親愛的表姐,今晚回來咱們家麽。”
倪磐想了想:“回老家。”
“阿,那我也去。”
“我回我自己家,你來湊什麽熱鬧。”
“八卦啊!”
一個鄙視的表情飛了過去。
倪磐拉到梨姐的名字,發了條信息:“梨姐,今晚九點左右到家。”
梨姐秒回:“很好。”
倪磐從對話框退出來,手指不經意便滑到了湛宇的名字上。
他的微信名原為深雨。
湛,意深,
宇,同音字雨。
微信名其實就是他本人的名字。
倪磐第一次見的時候,還咀嚼了好久,覺得很有深度,現在再看,就是矯情。
故作深情,實則薄情寡義。
渣男一枚。
倪磐拉動,想加入黑名單,想了想,手指停頓了半天,又沒拉。
她對著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拍了張照片,故意對全圈發文。
本女神今晚就要盛裝歸來,男同胞們,你們可以準備好鮮花獻上。
後麵還加了個深深的的唇印。
幾分鍾後,文下麵有幾十個讚,還有很多捧大腿的留言。
哇,女神歸來,我等已沐浴更衣,等待女神今夜來點燈。
女神,我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撩我,撩我。
還沒到我嗎?我都追了你幾億年。
倪磐忍俊不禁。
她的朋友圈裏,能看到文的都是些老同學,老同事,當然也包括倪嘉兒等。
這些人都是各個領域的黃金單身漢,大家聚在一起圍個圈,也算是彼此取暖。
飛機場的廣播開始廣播航班信息,周峰在前麵,像導遊一樣催促著大家趕緊走。
進閘前,倪磐回頭看了一眼整個機場。
和湛宇的事,就當做是一個小插曲吧,
走了,再回來,又是重新的開始。
倪磐在上懷市有兩個家,一個是她媽梨姨的家;另一個家是她畢業後自己供的一套房子,在上懷的新城區,目前倪嘉兒和她一起住在那。
倪磐隻有兩天的假期,就決定回梨姨那,陪陪她老人家。
梨姨在舊城區的一街道開足浴店,一年365天,除了過年休息三天外,沒有其他休息日。
做了幾十年的老店,每天都是客似雲來。
店麵在一樓,他們家在二樓。
倪磐從機場直接坐出租回到家,九點那個時間,店麵很忙,她先到一樓找梨姐打聲招呼。
鋪麵進門靠牆處是五張的按摩沙發床,五張床躺著四個人,其中兩張床頭前有師傅正在替客人按摩。
兩位師傅見有人進來,齊齊抬頭看。
“梅姨、方姨。”倪磐向他們笑笑,打聲招呼。
兩個女人見倪磐,同時露出笑容,其中一個女人喊道:“哎,阿磐回來啦,阿梨,阿磐回來羅。”
倪磐沒有等,她徑直自己走進屋內。
“來羅。”屋內傳來一把洪亮十足的聲音。
“臭Y頭終於舍得回來。”
鋪子狹小一個狹小的廚房裏,站著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女人脖子係著深紫色圍裙,長發盤起,幹練利索,一隻手正拿著一個超大木勺,從一個大木桶裏舀水,再倒入小木桶內。
倪磐不假思索,從後麵抱住了嘴裏罵著她“死Y頭”的女人。
“梨姐,我回來了,是不是很想我。”
“別動我,水燙死!”梨姐嫌棄得打了幾下腰間的手臂。
倪磐笑笑,鬆開雙手。
梨姐把超大木勺放在一旁,轉身,上下打量了倪磐幾遍:
“哎呦,你看看你,都瘦了幾圈。你到底是坐辦公室,還是去做苦力。我天天省吃儉用,供你上學,你就把自己養成這樣。”
倪磐:“我挺好啊,現在流行骨感美。”
梨姐哼哼:“行啊,你以後嫁個木乃伊老公。”
倪磐:“好啊,法老要是願意娶我,我願意嫁,他那個墳墓裏,金銀財寶一堆堆,侍女成群,我嫁了過去,你也可以不做了。”
“去去去,沒句好話,死了幾個世紀的人,還拿出來說,你也不怕遭天譴。”
倪磐笑笑,一隻手攬住比她還瘦小的梨姐:“你看看你,你自己還不是骨感美人。”
外麵有客人在喊:“喂,生意還做不做,這麽久還沒搞好。”
梨姐回喊:“來啦,來啦。”
梨姐從圍裙兜裏取出手機:“你把手機拿出來。”
“咋的。”
“我給你推明天相親的人,我信不過你,我要看著你加他們,你等會先跟他們打聲招呼。”
倪磐哭笑不得,取出手機,梨姐的對話框裏蹦出了三個推薦。
“早、午、晚,你明天三頓都不準回來吃,在外麵給我吃飽了再回來。”
膜拜,哪有這樣的媽。
倪磐幫著梨姐,把慢慢的一木桶洗腳水提到大廳,然後拖著行李箱繞到店鋪後門,從樓梯上樓。
房子雖然舊,不過外牆保存得還不錯,屋內的格局也方正,三房一廳,很寬敞。
倪磐打開家門,立即聞到香氣撲鼻的飯菜味,梨姐嘴上吐舌,心裏隻惦記著對她好。
打開房門,倪嘉兒正肆無忌憚地躺在她床上,臉上敷得像個妖怪,翹著二郎腿在看男性雜誌。
“倪嘉兒,你現在是越來越目無尊重。”
聽到倪磐的聲音,倪嘉兒立即扔掉雜誌,從床上跳下來,撲上她。
“表姐,我想死你拉!”
倪磐嘴裏罵著,臉上卻是笑“死Y頭,冬天電費也用兩百多,你是在家開加工廠麽。”
“有這麽多麽,哦,我新買了一個加濕器,估計是那個耗電。”
倪嘉兒,是個書香二代,腦袋聰明,讀了個心理學學位,現在正在一邊讀研一邊實習。
“我就應該一腳把你踹回學校宿舍,天天吃我的和我的用我的,我看你畢業後能賺多少。”
倪嘉兒搖著倪磐的手臂:“姐姐,我是你親妹妹,你舍得我在那個破爛的宿舍裏受苦麽。”
“打住!我和你隻是法律上的親戚關係,血緣上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倪嘉兒唇邊一壓,眼泛淚光:
“姐,你為了區區幾百塊錢,就跟我撇清關係,我這心,就像被千刀萬剮一樣疼。”
倪磐打開衣櫃,從裏麵去了套睡衣,回頭看倪嘉兒那張泫然欲泣的模樣:
“你就應該改行當演員,一天變十幾個樣,我去洗個澡。”
倪嘉兒調皮笑笑:“我給你舀雞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