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和親
第70章和親
既然是公主,出嫁自然得從皇宮走。
明天就是出閣的日子,宮中晚上就派了人來接沉榆進宮。
離開前,沉榆給了自己父親一個香囊,裏麵有一塊鳳來儀的牌子,並一封信。
完了又好一頓安撫,哭成淚人的辛氏,弄得沉榆也眼圈兒紅紅的。
沉榆最後使勁兒親了親,已經睡熟的小沈翊,頭也不回的,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不管沉榆之前如何想法,此時在馬車中的她,隻覺無限傷感,多次忍耐無果後,也懶得避諱,索性放聲大哭了一場。
來接沉榆的人,除了皇後遣來的宮人,皇帝身邊的大內侍。
聽到沉榆的哭聲,那內侍不但沒有不喜,反倒似鬆了口氣一般。
看到皇後宮中的宮人,向著自己投來為難的目光,大內侍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去管。
也許是想著反正要離開了,沉榆反倒是比以往進宮放得開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會睜眼到天亮,結果早上宮人要給她梳妝時,愣是叫了半天才叫醒。
和親不同於平時的出嫁,因為要長途跋涉,妝容上不會過分誇張,莊重得體便好。
梳妝完畢後,沉榆抬眼就從鏡中看到了,靜靜站在自己身後的皇後,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說起來是皇家對你有愧。”
昨天馬車上的事情,皇後已經聽說了。
看著眼前端莊得體,舉止有度的沉榆,皇後眼中閃過可惜。
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遺憾嗎?”
不知為何,明明和皇後不熟,可這三個字,沉榆竟然聽懂了。
垂眸笑了笑,沉榆笑著說道:
“誰沒有點遺憾呢,隻是不到最後,遺不遺憾的也說不準。”
說完,沉榆屈膝福身,轉身由宮人扶著出了門,姿態竟是無比灑脫。
皇後眼神微微閃爍,隨即也低頭微微笑了起來,這樣的女孩子,很難讓自己留下遺憾吧。
她卻不知,這一世的沉榆看起來篤定而自信,都是用無限的遺憾與痛苦換來的。
上了公主儀仗,沉榆便將蓋頭揭了下來,扭頭向著鸞駕外看去。
辛氏捂著嘴,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淚人兒,父親正扶著她的肩,輕聲安慰著。
隻有還不懂事的沈翊,看到喜慶的紅色,咿咿呀呀的,高興得手舞足蹈。
沈家人都在,卻沒幾個臉上帶笑的,倒是不相幹的人,紛紛圍著沈家人道喜。
覺察道背後有人在看著自己,沉榆回頭,透過不太透明的紗帳,隱隱約約看到皇城樓頂上,站著兩個人影。
“陛下,樓頂風大,沉榆小姐,不對,貞敏公主不會怪您的。”大內侍輕言道。
“是啊,連你都知道,這事兒是朕對老沈家有虧欠。”皇帝眯起了眼。
“哎喲,是老奴說錯了話,您對沈家恩重如山,哪有虧欠。哪個臣子家的女兒能被封為公主啊。”
大內侍作勢,給了自己臉上一巴掌,賠笑道。
“公主?你當誰都稀罕這個公主頭銜呢?可朕也不是為了自己啊。”
說罷,皇帝終是轉身,隨著大內侍下了樓頂。
“那是自然,皇上做什麽,不都是為了咱們,天木國的江山社稷嗎?”
見皇帝肯挪步,大內侍自然高興起來。
整個送嫁儀仗,在盛城百姓的圍觀中,緩緩駛出了皇都,沉榆傷感的情緒也平穩了下來。
沉榆下車,換了更為輕便的馬車,不過比普通馬車更為華貴喜慶一些。
沉榆上馬車的時候,下意識抬頭看向了城樓。
三皇子果然,正在城樓上望著她,沉榆略微點頭後,便利落的進了馬車。
嘖,不愧是父子倆,都喜歡背後瞧人。
沉榆剛在馬車上坐穩,車窗簾子就從外麵被人掀開。
“好像是你的老相好誒,需要話別一會兒嗎?”
卻是火明昌,也看到了城樓上的三皇子。
沉榆甩了個白眼,毫不客氣的說道:
“閉上你的臭嘴吧,沒人當你是啞巴。”
“嘖嘖嘖,女人果然善變,這河還沒過完呢,就開始拆橋了。”
火明昌意有所指的開口。
沉榆也懶得回他,隻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就閉目養神起來。
“哎哎,別睡啊,你說你把那些嫁妝,都弄哪兒去了啊?就這麽幾天時間,就剩下些空箱子了?”
火明昌不死心的問道,他好像有點小瞧這個,號稱自己養在深閨的女子啊。
“怎麽,還沒到天火國呢,就開始幫著你主子,來算計我的嫁妝了?”
沉榆眼睛都沒睜一下,隨口就頂了回去。
火明昌挑眉,摸了摸鼻梁訕訕道:
“不說就不說,罵誰是狗呢。”
好在,被沉榆一通擠兌,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聽得火明昌騎馬“得得”走開的聲音,沉榆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批嫁妝,可以說是沉榆重生以來,手握過最大的財富了,自然是被她秘密留了下來。
她又不是真的,要去天火國和親,想到前麵一路的空箱子,沉榆的嘴角忍不住輕輕的勾起。
本來這一路上,應該是天火國太子和沉榆,培養感情的最好時機。
不過大家對於這一場交易,都是心知肚明,也就沒有必要,做這些表麵功夫了。
天木國前來送親的儀仗隊,見著沉榆每天都在馬車上,除了必要時間,很少下來,漸漸的也都放鬆了警惕。
不錯,儀仗隊雖然,是來送公主和親的,但他們還接了皇帝的密旨。
“看住貞敏公主,謹防公主逃婚。”
聰明如沉榆,自然早都看出來了,不過是不在乎而已。
這一日,傍晚行至天水城,天空突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眾人無法,隻得暫時找了個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更何況下雨,空房本就極少,沉榆又不欲將其他客人趕走。
最後隻騰出來兩間上房,沉榆一間,天火國太子燭炎一間,其餘人隻好大通鋪擠一擠。
“姑娘,這怎麽住人啊,也太潮了。”
白檀嘟嘟囔囔的抱怨著,手下卻很是利落的收拾著。
“別忙活了,天水城就是這樣,你們都歇著吧,反正也就對付一晚上的事兒。”
沉榆給四個大丫頭招手道。
另外三個一想也是,便停了手,隻有雪檀繼續忙個不停。
“那不行的,姑娘的身份,可不是應該將就的人。”
一聽這話中另有玄機,連卿不由得抬頭看向雪檀。
雪檀隻對著沉榆,坦蕩的一笑,便又低頭繼續忙活起來。
其他三人不解,去看沉榆臉色,沉榆揮了揮手,讓她們去幫雪檀。
看著雪檀的身影,沉榆心中感歎,看來自己對自己的丫鬟,了解的並不多啊。
就在四個丫頭,剛剛將屋子收拾得能住人時,外麵傳來了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