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天的那邊是一片火燒雲,在湛藍天空的映襯下顯得異常的妖冶美豔。 米蘭右眼皮忽然輕顫,而後有些不舒適的揉了揉眼睛,垂下手,意外帶落了一根睫毛,米蘭嗤笑,放在嘴邊輕輕一吹便刹那消失的無影無蹤。
米蘭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攏了攏頭發對司機師傅說:“你好師傅,麻煩去陳氏建設!”
話音剛落,手提包裏的手機便瘋狂的震顫起來,米蘭疑惑的掏出手機,收件箱內躺著一份未打開的信息,米蘭看著來件人的備注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心頭一跳,竟然是陳欽浩。陳欽浩下台之後,除了傳聞中的司法部調查傳訊之外便再也毫無音訊,如今卻突如其來的聯係她,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想到這裏,米蘭臉色一沉,慌忙的打開短信,裏麵隻有沒頭沒尾短短的幾句話“來開湖別墅,有要事告知!”
米蘭關上手機,眼神中飄忽著一絲疑慮,開湖別墅是陳欽浩的私人房產,出事之後可能一直住在那裏,隻是他所謂的要事會是什麽了?米蘭心中疑惑叢生,千百種的可能不停的在腦中閃過,越發的令人難受。其實貿貿然前去確實不是很妥當,隻是米蘭心中一直對陳欽浩有些許愧疚,加上實在好奇陳欽浩口中的要事究竟是什麽,思來想去,便在心中暗暗的下了決定。
米蘭麵沉如水,咬了咬嘴唇,和對著已經踩下油門出發的司機道:“師傅麻煩,去開湖別墅!”
窗外的錯落的倒映不停的在米蘭的臉龐徘徊,時而爬上去,時而落下來。恍恍惚惚中,便到了目的地。開湖別墅保密性極高,所以普通的計程車都無法進入,米蘭隻好就在大門口下了車。開湖別墅這項工程本身就是十年前由如日中天的陳欽浩自己親自督辦建設的,有錢人極講究風水命盤,陳欽浩也是極其講究這些,於是在奠基之前便請來了最好的風水大師親自勘測,連名字都是按照大師的意思所取,開盤之後便迎來滿堂紅,棟棟售罄,這也是陳欽浩在陳氏的轉折點,於是他便將此地當成他的風水寶地,之後便一直住在了這裏。
米蘭走了許久才慢悠悠的走到陳欽浩的門前,別墅的對麵就是清亮的人工湖,岸邊的垂柳迎來了春意,暗自發了幾顆新芽,偶爾飄來一陣微風,隨風卷起,那幾抹嫩綠色看起來異常的嬌俏可愛。
米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手機調成錄音的狀態,放進衣服內側的口袋內,然後抬手按響了門鈴,半響,卻無一人過來應答,米蘭又按了幾下,依舊是沒有人,米蘭皺起眉毛,疑惑的推了推大門,卻並沒有關緊,輕輕一碰便吱呀一聲開了。
米蘭將視線投向屋內,巨大的落地窗大喇喇的敞著,天邊的火燒雲透過落地窗便能望見,屋內一片的清明,但是卻異常的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米蘭走了進去,掃了一圈,沒有看見陳欽浩身影,屋內裝修十分的豪華古樸,處處顯露了低調的精致,米蘭好奇的打量著,開口喊道:“陳總?”
無人應答,空曠的房子裏隻有米蘭自己的回音,一陣陣的顯得異常的古怪。米蘭心頭陡然一跳背脊陣陣的發涼,她慢慢在偌大的客廳轉了一個圈,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緊緊的握住拳頭。
實在難以想通陳欽浩叫她過來,卻不露麵的緣由,大腦裏亂的厲害,各種思緒嘈雜糾結著,米蘭掏出手機,用力按下陳欽浩的號碼,電話接通了,嘟嘟嘟的機械聲音異常的寒冷。忽然一陣飄忽的聲音傳來,米蘭將手緩緩的垂下,仔細分辨追尋聲音的來源。
米蘭怔怔的看著潔白的雕花大理石樓梯,聲音的來源於別墅的二樓,電話掛了,那道聲音便戛然而止。她捏緊拳頭,用力止住手指輕微的震顫,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的踏上階梯。二樓是一道幽暗沉長的走廊,兩排均是一扇扇複古的雕花大門,偏歐式的建築,走廊的潔白空牆上掛著一幅幅畫,或高價拍下的大師名作,或某些獨立藝術家的作品,大小不一的分布著,顯得十分的有風格,將一條普通的長廊變成了畫展,若是平時,米蘭大概會自己觀摩欣賞,因為這些畫作都是私藏,很難有機會見到,而此時,米蘭的神經緊緊的繃著,壓力和驚慌失措如潮水般的向她湧來難以脫身。
米蘭攤開手掌,白色的手機靜靜的躺在上麵,因為掌心滲出的冷汗將屏幕上染上濕濡的痕跡,她咽了咽口水,重新按下陳欽浩的號碼,電話接通,這次鈴聲清晰了許多,在幽暗的長廊裏讓人不免背脊發麻,米蘭循著聲音走去,穿過長廊走到正對著的最裏麵的那扇門,門是輕輕掩著的,米蘭循著那條縫隙看過去,除了一片幽黃的燈光什麽也看不見。
她伸出手,輕輕的推開門,站了門口掃了裏麵一圈,這是間臥室應該就是陳欽浩休息的主臥室,外麵陽光正好,應該敞開的窗簾在此刻是緊閉著的,隻剩下床頭一盞落地燈開著,房間很大,這一點燈光顯然不夠,房間內幽黃昏暗,巨大的複古雕花床上真絲棉被翻攪著,看起來似乎有人睡過,米蘭閉了閉眼睛,屏住呼吸繼續喊道:“陳總?陳總你在嗎?”
房間裏很靜,依舊沒有任何人回答,似乎連呼吸聲都沒有,米蘭慢慢的走了進去,一道白色的餘光從另一側投了過來,留下了一道悠長的剪影,米蘭循著那道白色的光走去,穿過更衣室,便是浴室,浴室是大約是日式的,木質的推拉門敞開了一條不大的縫隙,仿佛是有人匆忙離開忘記關緊,浴室裏很亮,光從那條縫隙裏透了出來,越往那邊走一股難聞的異味,米蘭停在了於是的門口,那股異味仿佛是從縫隙中飄了出來,越發的濃鬱,米蘭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樣的味道,隻是覺得又腥又醜,讓人犯惡心。
米蘭掩住鼻子,悶悶的又喊道:“陳董,陳董你在裏麵嗎?”
這次的呼喊依舊是無人應答,被掩住的鼻子依舊抵擋不住異味的侵襲,她有些想幹嘔,但被生生忍住,米蘭側臉拍了拍胸口,卻又不敢深吸氣,她咬咬牙,用力推開了那扇日式的推拉門,卻被眼前的場景驚的倒退一步,腿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跌坐在地上,渾身忍不住的顫抖,眼淚瞬間爬滿一臉,米蘭想要尖叫,但聲道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不論如何的掙紮都發不出任何的聲音,隻是捂住口鼻,顫抖著流淚。
陳欽浩躺在寬大的按摩浴缸裏,頭朝著門口,眼睛陡然睜著,口鼻滿是猩紅的血液,浴缸裏也全是血,因為時間的問題變得有些凝固濃稠,他在自己的血液裏躺著,胸前插著一把匕首,他全身掛滿了猩紅的顏色,屍體青紫,四肢軟軟的掛在了浴缸的邊緣,肚子上一個被撕扯的血窟窿,內髒流了出來,大腸帶著血液卷縮在他的大腿上,整個畫麵十分的駭人。
半響,米蘭扭過頭,顫抖著掏出電話,撥下了110,沙啞的發出悲鳴的尖叫,一字一句的敘述著眼前的狀況,她很想冷靜下來,但是身體任然忍不住的顫抖:“開湖別墅第十五棟,出事了,他死了,好多血……”
接下來的一些,仿佛一場電影的畫麵,所有人變成了黑白色,來來去去,警笛仿佛一場尖叫在米蘭的大腦裏盤旋著,米蘭被安置在樓下,由一位女警官陪著,她麵沉如水,呆呆的看著落地窗外的湖麵,天邊的火燒雲消失了,天色暗了下來,米蘭覺得渾身發冷,不由的緊緊抱住自己。
“你很冷嗎?”一位麵善的警察坐在了米蘭的對麵,接著解開自己的警服披在了米蘭的肩上,他點了一根煙,隨後說道:“女士,我知道經曆這樣的事情很讓人難受,你現在大概也不想說話,但是為了案情發展和早日能夠抓捕到凶手,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談話。
米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轉而將視線投向他指尖忽明忽滅的煙,她的嘴唇因為脫水變得幹燥裂口,輕輕一張嘴便是一陣刺痛,她的聲音沙啞低沉,開口的異常艱難:“能給我一根煙嗎?”
警察愣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了一根遞給米蘭,順便將銀色的打火機遞了過去,米蘭將煙放進嘴邊,手裏摩擦著打火機,但因為顫抖的厲害,隻打出了幾絲零星的火星,警察見她打了幾次也沒有打燃,便拿過她手中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米蘭就著藍色的火焰點燃了嘴角的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噴出一股晦暗的煙霧。煙很嗆人,嗓子裏火辣辣的,米蘭不由的幹咳了幾聲,但是緊繃的神經因為香煙放鬆了一些,身體也不那麽顫抖了,仿佛漸漸的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