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米蘭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漆黑。長時間的蜷縮令整個身體的骨頭都是酸痛的,米蘭一隻手扶著僵直的脖子,一隻手撐在沙發上坐了起來。眼睛已經逐步適應黑暗,米蘭怔怔的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半響,忽然伸手將大衣卷成一團捂在懷裏,米蘭將臉輕輕的埋在大衣裏,傳來熟悉的溫暖的味道,那種味道令人眷戀。
米蘭站了起來,將衣服皺褶的搭在一側的手臂上,順手開了客廳的燈。米蘭歎了口氣,往樓上走去,看了一眼書房沒有人在,轉身走到熟悉的門前,米蘭敲了敲門,無人應答,門並未關緊,輕輕一推便開了。房間的窗戶並未關緊,外麵的涼風露了進來微微有些涼,窗外的路燈透過樹影穿過落地窗撒進房間,陳墨躺在床上,緊緊的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杯子隆起了一個小山坡,可他睡得並不安穩,不時的翻動囈語。
米蘭走了進去,將那件大衣妥帖的放置在牆角的沙發上,本想轉身下樓,可陳墨翻動的越發厲害,不像是安然入睡的樣子。米蘭走到床邊伸手將床頭燈打開,光線透亮的落在陳墨的臉上,他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的不好,臉色蒼白嘴唇焦幹,散落在額頭上的頭發因為汗水軟趴趴的貼在額頭,他的模樣失去了往日的光鮮亮麗意氣風發,看起來十分的狼狽。米蘭將手貼在陳墨的額頭上燙的駭人,收回手趕緊搖了搖陳墨:“還好嗎?你還好嗎?”
陳墨在米蘭的搖晃下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隻是模模糊糊的囈語幾句,令人聽不清,米蘭趕緊飛奔下樓從客廳的櫃子裏找到鍾點工備下的醫藥箱,拎著跑上樓,米蘭從藥箱裏取出體溫計,拉開陳墨的衣服放在他的腋下,然後從洗手間找了一條毛巾盛了一盆溫水端到陳墨的床前,半跪著將毛巾放在水盆中打濕然後拎幹,然後細致的將陳墨額頭和臉上的冷汗擦掉,最後換了根涼水帕子擱在陳墨的額頭上。米蘭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體溫涼的差不多了,伸手將溫度計去了出來,對準床頭燈仔細看著那水銀柱,陳墨已經燒到四十一度了,物理降溫肯定是降不下來的,米蘭皺著眉將陳墨的被子蓋好,下樓從手提包裏取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米蘭?這麽晚有什麽事情?”電話那頭的聲音迷糊沙啞,帶著濃重的睡意。
“陳總發高燒了,你趕緊叫個家庭醫生來景秀江園!”米蘭將臉貼在肩膀上夾著電話,端著一杯熱水上了樓。
“發高燒?怎麽會突然發燒啊?”
“你別問這麽多了,他現在都燒糊塗了,我叫不醒他,所以沒有辦法送他去醫院,隻好給你打電話,你別耽擱了!”米蘭將杯子擱在陳墨的床頭邊,將擱置在他額頭的涼毛巾取下,涼毛巾絲毫沒有作用,額頭依舊滾燙的厲害。
“好,我現在馬上叫人趕過去!”
掛斷電話,米蘭隨手將手機丟在牆角的沙發上,然後走進陳墨的更衣間,取了一套舒適幹爽的家居服。米蘭將家居服擱在一邊,又重新打了一盆溫水,掀開陳墨的被子,將他濕透的上衣脫掉,陳墨迷迷糊糊十分的配合,米蘭無意間將眼睛落在那完美的腹肌上,臉上瞬間爬上紅暈,熱的厲害,趕緊將視線轉開。米蘭用毛巾將陳墨身上的汗擦幹淨,然後重新給他換了一件上衣,接下來是褲子,米蘭別開臉,將陳墨的褲子脫下,隨便用毛巾擦了幾下,然後趕緊換上新的褲子。
換了衣服幹爽多了,陳墨也舒適的偏了偏頭,窗外忽然卷起一陣涼風,陳墨卷縮著身體,口中不斷喃喃著:“冷,冷!”
米蘭趕緊起身將窗戶關緊,將杯子翻了個麵重新給陳墨蓋上,安慰的摸了摸陳墨的臉龐:“一會就不冷了,醫生一會就到了,你想要喝水嗎?”
陳墨沒有在回答隻是模模糊糊的一時喊冷一時喊熱,米蘭看他幹燥的嘴唇,伸手試了試水杯的溫度,確定不會燙到他,於是脫下鞋子坐在床上,彎腰將陳墨的上半身抬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伸手端過床旁的水杯,將杯口緩緩的放在陳默的嘴邊,給他喂了幾口。喂完水,米蘭見陳默有沉沉的睡了過去,想要其實,陳默卻翻了個身將頭擱在米蘭的腿上,手臂一攬緊緊的抱住米蘭的要,米蘭試了幾次絲毫不得動彈也就放棄了由他去,隻是不斷用手試著陳墨額頭的溫度。
李辰上樓的時候便是見到這幅場麵,驚訝之餘很快反應過來,示意醫生趕緊過去看看,然後問道:“怎麽好端端的燒成這個樣子了!”
“我也不知道,剛才上樓就看見他燒成這個樣子了,量了個體溫結果四十一度,隻好打你的電話了,吵到你休息了,實在是不好意思!”米蘭有些歉意,大晚上的是都想好好睡個覺,本來年底就有一團的事情,睡眠變成一種奢侈品。
“你說什麽客氣話!”李辰擺擺手“又不是你的錯!”
醫生想要將陳墨翻身放在床上,可以用了幾番力均徒勞無果,醫生歎了口氣問道:“病人燒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剛才一個小時前發現的,體溫四十一度!”米蘭搖搖頭。
醫生拿出聽診器,掀開陳墨的衣服聽了一會心率和肺部,然後重新給陳墨測了一個體溫:“你給他做了物理降溫,現在是四十度了,我聽了一下他的心率和肺部,心率微快,肺部有輕微的囉音不過問題都不大,現在主要是把體溫降下來,用點抗生素預防一下就好了,沒有什麽大問題,我先給他打一針退燒針,然後他在口服抗生素就行了!”
醫生給陳墨打了一針退燒的針劑,然後取了一盒藥囑咐:“也不知道病人是否有過敏史,現在又不適合做皮試,我先給他開一盒甲硝唑安全一些,明天他醒了還是要去醫院複診重新開藥,避免進一步的肺部感染!”見米蘭點頭又囑咐道:“麻煩夫人晚上要盡量多給他物理降溫,酒精擦浴或者溫水擦浴都可以,成年人發燒比孩子要難處理一些,所以要多費點心!”
米蘭被醫生的這一句夫人被叫的愣神,轉頭尷尬的看向李辰,動動唇正欲開口卻被李辰打斷:“那現在沒有什麽大問題了吧?”
“應該是沒有了,我估摸著這位應該平時身體比較好,不曾經常感冒所以突然一下就來勢洶洶,不過沒有什麽大問題的,隻要溫度降下來就好了!”醫生講東西收進出診箱裏,答道。
“那米蘭,既然沒有什麽事了,我就先送醫生回去了,後半夜麻煩你了!”李辰點了點頭,衝著米蘭道。
“好!”米蘭僵硬的笑了笑,然後衝著醫生禮貌的道:“麻煩你了!”然後又偏頭衝李辰囑咐:“你也不用回來了,直接回去休息,時間不早了!”
李辰點點頭領著醫生出了門,順便將房門輕輕的掩住。米蘭看著關上的房門,對著空蕩安靜下裏的房間歎了一口氣,米蘭想像李辰解釋什麽,可又無從解釋什麽,喜歡陳墨是事實。陳墨打完針之後安靜了許多,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米蘭又將醫生囑咐的消炎藥喂著陳墨吃下,然後勉強喂了他幾口水。
米蘭伸手重新摸了摸陳墨的額頭,熱度卻是退了不少,然後重新給他量了個體溫,掐算著時間將體溫計拿出來一看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溫度沒有完全降下去,不過總算是沒有之前燒的那麽嚇人了。陳墨睡得時深時淺,米蘭輕輕的撫摸著陳墨的額頭,漸漸地陳墨的呼吸便的綿長,沉沉的睡了過去。米蘭就這樣坐著,讓陳墨睡在自己的身上,即使身體早已麻木也渾然不覺,直到天空微微發亮,米蘭這才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頭靠在床頭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
陳墨醒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睜開眼睛便看見米蘭閉著眼睛靠在床頭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樣子,而自己的頭枕在她的腿上,手臂緊緊的環住她的要,陳墨輕輕的動作,將手從米蘭的腰上鬆開,扶著頭坐了起來。頭暈的厲害,陳墨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轉了一圈將靠在床頭的米蘭抱起,輕輕的放在床上,米蘭舒適的蹭了蹭枕頭,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睡了過去,陳墨將皺成一團的杯子重新理了理,緊緊的蓋住米蘭,米蘭怕是晚上冷著了,扯著杯子一卷,將自己埋在了裏麵。
陳墨歎了一口氣,腦袋仍舊是一片混沌,昨夜模模糊糊的但發生什麽事情也都清楚,陳墨搖了搖頭,開門下了樓,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又慢悠悠的上了樓,伸手掀開床上被米蘭裹緊緊杯子躺了進去,米蘭感受到熱源,手腳雙用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