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瞞天過海
孔方樓外，她正準備進去，卻察覺有人靠近，腰間一空，她一回身，卻見一個小個子拿著她裝花寶的荷包，往人少的地方轉去。
玉小霜眉頭一皺，此人若是小偷，應當往人多的地方去，可他卻剛好相反，玉小霜立即追過去，在四下無人的地方，他停下來，一轉身，卻是貼了兩撇胡子的緞靈。
她嘟著嘴，將荷包丟給玉小霜：“你這裏麵裝的是什麽？還會動的，害我差點扔出去。”
玉小霜撫了撫荷包，又重新掛回去，對緞靈的疑問，她隻說了兩個字：“秘密。”
緞靈的小嘴嘟得更高了，卻不追問，隻道：“主人讓我在門口等你，直接帶你去天牢另一頭的密道口，免得你上上下下的麻煩。”
玉小霜笑了笑：“銀姐姐真是體貼，那咱們這就過去吧。”
緞靈點點頭，在前麵帶路，口中嘟囔著：“也就是對你才這麽體貼……”
玉小霜隻是笑，裝作沒聽到。
緞靈帶著玉小霜七彎八繞城，到了一個小巷子裏，她朝其中一間屋子努努嘴，看了看四周，一個飛身躍進院子。
玉小霜走過去，搗了搗門鎖，鎖得牢實，便也學著緞靈，蹦進了院子。
小院內有幾株不知名的樹，葉子早就脫落幹淨，枝頭上還有點點白雪，進了屋子，也並未覺得暖和，普通百姓家的房間擺設，沒有什麽特別。
緞靈在主屋裏等著她，見她來了，指了指地上的毯子，然後一把掀開，露出一個兩人寬的洞來，她道：“我們打聽過了，這附近幾處都是租賃的院子，租下此院的，是兩名男子，十日前租下，付了半年的租金，對外稱是兄弟二人過來辦事尋人，隻是平日很少看到這二人出入，近兩日鎖了大門，不知去往哪裏了。”
兩名？玉小霜有些疑惑，問道：“你們是將天牢那邊打通，找過來的？”
“是。”
這間主屋很幹淨，桌椅一塵不染，擺放的十分整齊，甚至連每張凳子之間的距離都一樣，床上棉被折疊的一絲不苟，方方正正地放在床的正中央。
看來住在這裏的是個極其嚴謹，並且有強迫症的人，所以沒有留下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
玉小霜查了一圈又一圈之後，決定下到地道看看，緞靈在上麵望風，這屋子前後剛好占了兩條巷子，穿過後巷就是天牢的區域。
挖地道的工程量並不大，可是如此冰冷又堅硬的土石，居然能挖得如此規整，那個強迫症應該是這方麵的行家，不會是盜墓的吧？
玉小霜突然頓住，她想起日前，顏四娘被關在景凰房間下的密室，救走她的人也是挖了地道，如果這是同一個人的話……
玉小霜的呼吸急促起來，心思如電，百轉千回。
至此，她總算知道，那日銀樓主隱瞞下的到底是什麽了。
這位密探身負皇命，這皇命恐怕就是潛伏到敵營，密探接到敵營下達的任務：
潛伏在景家，協助顏四娘改換成景凰，待顏四娘假扮的景凰認罪後，殺了真景凰，做出畏罪自盡的假象。
而他又接了自己的任務，保護景凰，查出幕後之人。
所以他才會在顏四娘第一次失敗後，挖地道將她救出，在顏四娘成功假扮景凰之後，還能確保景凰的安全。
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思找到與景凰相似的屍首，偷天換日，才會在救出景凰後不將她送回，反而是杳無音訊。
那密室中另一個男子的腳印，應該敵營中派來的另一人。
他們二人一起租下屋子，一人看守景凰，一人在外等消息。顏四娘被發現，幕後之人讓他們殺了景凰泄憤。
結果他殺了同行的那人，讓景凰假扮之，二人便可堂而皇之的回到敵營，隻說是完成了任務，至於日後怎麽藏匿景凰，他定然自有安排。
嗬，這是個何其厲害的雙麵間諜。
多虧他接下了自己的任務，若是他沒有接下，結果會如何，玉小霜不敢往下想。
但她相信，景凰很安全，她也相信，隻要往下查，就一定能找到景凰！
玉小霜閉了閉眼，穩了穩心神，舉著火折子，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來到天牢那間牢房下麵的密室。
她又看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玉”字，想了想，伸手抹了去，又往回走。
沒走一會，卻發現火光照到的土牆上有一處異物，玉小霜立即湊過去，用火折子照了仔細看，似乎是一個石塊，但是觸感又不太像，還有若有若無的香氣，玉小霜小心摳出來收好，很快出了暗道。
出了屋子，玉小霜讓緞靈回去告訴銀樓主派個人盯住這裏，按理說，以防暴露，既然走了就不會回來，但是也存在萬一，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與景凰有關的線索，況且，做戲也要做全套。
二人分別後，玉小霜又悄悄來到景府，將那異物拿於景老爺，求證確為景鸞閣的香料後，才回將軍府。
看到房間裏熱乎的飯菜和守在一旁的玲瓏，才想起來已經過了午時。
肚子受到美食的召喚，也在咕咕叫了，玉小霜放出花寶，和它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頓。
玲瓏一邊不住地夾菜一邊小心道：“小姐，今夜就是除夕了，上午夫人來問過好幾回了，您……”
“除夕夜，我哪兒都不去，就跟著爹爹娘親哥哥們啦！”玉小霜笑著說。
“嗯，那就好。”玲瓏聽說小姐不出門兒，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輕快起來。
“對了……往年除夕夜，宮裏都有宴會，今年沒有吧？”玉小霜看到花寶吃得滾圓的肚皮，忍不住輕輕戳了戳，花寶不知道是不是舒服的，直哼哼。
“是，今年聖上……所以聽老爺夫人說今早的朝拜獻禮，還是太後娘娘主持的，聖上一直都沒露麵。”玲瓏看著花寶的樣子想笑，又覺得說這麽嚴肅的話題時笑出來太放肆了，又憋了回去。
聖上現在並無大礙，隻是故意放出煙霧彈，迷惑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玉小霜有些擔心這沒有皇帝坐鎮的朝堂，平靜之下的詭譎風雲，會不會波及到南宮家。
玉小霜正想著，聽見門口有響動，側頭一看，一個小小的身影現在門口，逆著光，看不到表情，他一隻腳踏在門檻上，不知道究竟要不要進來。
“十四叔。”玉小霜喚他，擺擺手，示意玲瓏下去。
玲瓏走了，南宮玨才小步小步地邁進來，依偎在玉小霜身畔。
“怎麽啦？”
南宮玨不說話。
“玲瓏琥珀她們欺負你了？”
搖頭。
“過年了，想家了？”
搖頭。
“餓了？”
南宮玨腦袋埋在玉小霜臂彎裏，悶聲悶氣道：“沒什麽好想家的，反正每次回去，我爹爹也沒有時間理我……”
哦……那就是想家，想爹爹，更想讓爹爹理他，玉小霜分析著。
南宮玨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爹爹寄過來的。”
五叔爺爺還是很惦記著兒子的嘛，還知道寫信，玉小霜幫著南宮玨整理額發，笑著說：“五叔爺爺是不是很想你？”
南宮玨噘著嘴：“給你看。”
“這不太好吧……”
小嘴噘得更高了，玉小霜趕緊接過信，打開就看，厚厚的幾頁紙，裏麵滿滿當當都在交代在別人家過年的各種禮數話語，以及可能遇到哪些情況要怎麽應對等等。
玉小霜扶額，這五叔爺爺不是被稱作“神童”嗎？是不是智商高了，情商就上不去了？
這麽多頁紙，連一句關心兒子的話都沒有，如果非說有，那麽“好好的，別給你堂哥家添麻煩”勉強算上一句。
難怪南宮玨這個樣子呢。
“十四叔，你寫回信了嗎？”
“回什麽？好的，父親大人？小爺才不想回。”小嘴繼續噘高。
“……那……我幫你回信？”玉小霜考慮半晌，決定跟五叔爺爺聊一聊父子相處的話題。
“……那你回吧……不回好像也挺不禮貌的……”南宮玨別扭的小臉煞是可愛。
玉小霜自己到書房斟酌措辭回信，南宮玨自己跟花寶玩，直到信被寄出去，他都不看一眼，可見父子二人之間心結已深。
“十四叔，我要去給我娘請安，你去嗎？”
“去的！”南宮玨把花寶抱在懷裏，和玉小霜並排走了出去。
到了南宮夫人的房裏，沒想到姐姐鈺雪也來了，玉小霜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姐姐，鈺雪迎頭就給了她一個爆栗，把她打得捂著腦袋淚眼汪汪，才道：“壞丫頭，出去那麽長時間，也不知道跟我說一句，說走就走，這回來了也不來看我，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
“好姐姐，好姐姐！”玉小霜趕緊認錯：“都是我的錯，還望姐姐手下留情！”
“哼！”鈺雪不理她，轉而看到一臉驚恐的南宮玨，頓時換了副笑臉，彎下腰仔細打量著他：“您就是十四叔吧，我是鈺霜的姐姐，南宮鈺雪，這是我的兒子，安戎。”
安戎從南宮鈺雪身後露出個小腦袋來，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南宮玨，掩不住的好奇。
南宮玨過來好幾天了，好不容易看到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小人兒，也很好奇，但他還是禮貌地說：“鈺雪，安戎，我是南宮玨，無奈輩分大，你們不用太拘束，以你我相稱便是。”
哎呀，這小十四叔還真是成熟懂事，鈺雪看他故作老成的模樣，頓時愛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