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手握劍刃
蕭月離趙昊的位置並不遠，一個在床邊，一個站在房間中央，趙昊這淩厲的一劍刺過來時，幾乎瞬間便逼到蕭月麵前！
眼見救不得，情急之下趙陌伸手一下握住鋒利的劍刃，霎時鮮血從指縫間滴落下來，他擋在趙昊身前，眉頭都不曾皺一下，隻是眼神堅定的看著他：“四哥，你不能動她。”
趙昊神情一滯，與趙陌對視，過了一會兒，趙昊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氣似的，緊緊握住劍的手緩緩鬆開，身子也晃了一下有些站不穩。
趙陌忙將劍扔到地上伸手扶住趙昊，將他帶到床上，看著他灰色的仿佛一下子失了生氣的麵龐，忍不住歎了口氣：“四哥，不管怎樣，眼下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健康的身體才有將來，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趙昊躺下身子闔上了眼，不動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麽。趙陌在旁邊欲言又止，隻聽趙昊沉沉的說道：“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趙陌看了看蕭月，向她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退出來到了蕭月的房間。
蕭月從剛才起心髒就一直砰砰亂跳，連驚帶嚇的，此時才有些回過神來，看看坐在桌邊的趙陌，走過去主動請罪道：“世子爺，是奴婢不好，不該不問一下四皇子的意思就擅自將他的東西處理掉，請世子爺恕罪。”
“那對四哥來說大概是很重要的東西，”趙陌沒接蕭月的話，眼睛向窗外望去仿佛想起了什麽，低語道：“我還從來沒見過四哥如此失態的樣子。”
“世子爺，先別管四皇子了，”蕭月驀然出聲，眼睛看著趙陌的手，依然血跡淋漓。那樣鋒利的劍割進手裏，該有多疼啊，這樣一想蕭月就覺得似乎連自己的手都疼了起來，再顧不上別的。
她草草向趙陌福了福身，似乎是征詢趙陌意見般急急說了句“我去找蘇方來”，卻沒等趙陌做出回應便轉身跑了出去。
不出一會兒蕭月便拉著蘇方進了房間，先用幹淨的手帕覆在趙陌受傷的手上，想要為他拭淨血跡，誰知手帕瞬間被染成紅色，趙陌手上的血卻依然向外流，蕭月隻覺得那紅色刺得她眼睛生疼，眼前瞬時迷茫了一片。
“唉，”趙陌歎了口氣，對蘇方笑道：“還請蘇先生過來幫幫忙吧。”
這兩天蘇方一直全天照顧趙昊，幾乎成了他的專用大夫，跟趙陌也熟悉了幾分，見此情景也不多說什麽，從藥箱裏拿出一些紗布和一瓶液體，用紗布蘸著那液體給趙陌清理傷口。
蕭月鼻尖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瞪大眼睛看去，一時大為驚訝：“酒精？你還有這個？”
這個時候的醫生也知道處理傷口用酒精消毒嗎？
蘇方眉梢微動，瞥了蕭月一眼，神色間快速閃過什麽，口中解釋道：“這是我這兩天剛剛配置出來的，用它來清洗傷口，傷口好得快，熱天也不容易發炎。”
蕭月點點頭，看看趙陌逐漸被清洗幹淨的手，四個手指和手掌處均被劍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還在滲出血跡，霎時心又被揪了起來，柔聲向趙陌問道：“是不是很疼？”
尤其還用酒精清洗，肯定更疼。
趙陌看看湊在她跟前的蕭月，眼睛有點紅，緊緊盯著他受傷的手，裏麵盛滿了焦急和幾分心疼，臉龐因為緊張變得嫣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看到蘇方給他往手上抹藥時牙齒狠狠的咬緊了下唇，仿佛疼的是她似的。
這種不自覺流露出的心疼是連蕭月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隻是看著這樣的她，趙陌忽然覺得就是讓他再疼兩下子也不算什麽，而且這點疼他還忍得住，反而是看她一臉難受的表情心裏很不舒服。
就見趙陌突然抬起沒受傷的手，將蕭月的臉轉向他這邊，笑得頗有幾分自得：“行了離月，在你眼裏爺就這麽沒用嗎？這點小傷值得你大驚小怪的？別呆這兒了，去隔壁看看四哥怎麽樣了。”
“他？”蕭月被趙陌的動作嚇了一跳，忙直起身掙脫出他的手，聽到讓她去看趙昊心裏頓時有幾分不情願，小聲低喃道：“他能怎麽樣？我看就是把他照顧的太好了，才有力氣殺人……”
雖然蕭月聲音放低了很多，趙陌卻將她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臉色頓時一沉：“離月，怎麽說也是因為你毀了四哥的心愛之物，再怎麽懲罰你也不為過，現在四哥已經饒你一命，難道你還心存怨恨？”
蕭月不敢置信的看向趙陌，卻見他眸色清冷，絲毫不是說笑的樣子，心裏頓時升起一股委屈來，怎麽也壓不住，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聽從趙陌的，去照顧四皇子，或者立刻向趙陌道歉，可是情感上，她卻怎麽也忍不下那股委屈的感覺，讓她情不自禁的還嘴道：
“是，奴婢真是該死，奴婢那天晚上根本不該出去，或者等公子您回來再做決定，做什麽自作主張的請蘇方來救人？又怕那些染了血跡的破碎衣服引來別人的懷疑，也不過問您一聲就拿去處理了……其實就算被人懷疑又能怎樣？不是還有公子您嗎？我是操的哪門子閑心啊，我辛辛苦苦照顧他兩天，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了，結果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殺我，有我這麽倒黴的人嗎？我做錯什麽了？”
蕭月兩手的指尖掐住手心，竭力控製讓自己的情緒不那麽失控，然而看到趙陌一臉沉靜無波的樣子時，某種更強烈的感情隱隱翻騰，讓她繼續說道：
“他的衣服都被血染透了，沒發現裏麵有重要物品是我的錯嗎？他被人刺殺傷成那樣，沒及時醒來護好他寶貴的東西難道也能怪我嗎？現在你也來怪我，反正你們都是主子，隻有我是丫頭，你們有什麽不滿都可以衝著我來，想殺人也盡管衝我來好了，按你們想的，我是不是還應該洗幹淨了脖子恭候你們的利刃？！然後等你們殺完了，滿足了，我還要再笑著說聲謝謝？！”
“可惜抱歉，我做不到！我離月，做不到！”
蕭月斬釘截鐵的說完最後一句，微抬著下巴，神情倔強卻又有幾分視死如歸的俯視著趙陌。
趙陌幽深的眸子裏看不出一絲情緒，就這樣淡淡的回視著蕭月，半晌不作言語。蕭月卻將他的目光看成挑釁，更加努力的怒視著他，還竭力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嘴裏輕輕哼了一聲。
隻有蘇方，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似的，依然動作沉穩的給趙陌包紮著傷口，甚至嘴角還微微的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