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關於爬牆
回到靖王府時，已經戌時末了（晚九點左右），這個時辰大部分人都已進入夢鄉，夜色一片寂靜。
站在王府西北角門前，蕭月憂愁的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你說你有辦法讓我進去，現在怎麽辦？”
趙恒滿不在乎的一笑：“看我的！”隻聽“嗖”的一聲，一件不明物體被他扔過牆，他伸手一拉：“好了。”
借著王府角門處掛著的燈籠裏透出的模糊的光線，蕭月看到趙恒手裏拿的是一根繩子，遂驚奇的指著繩子道：“你從哪弄來的？我怎麽沒看見？”
趙恒得意一笑：“此乃出門在外必備之物，待會兒回宮還得靠它來！”
蕭月有片刻的無語，往上指指，不確定的說：“您這是打算……讓我爬牆？”
趙恒很誠懇的點點頭。
“……”她是抽了哪門子風之前會信了他說的話？這就叫“平安順利”的將她送回來？！
更關鍵的是，她可從來沒爬過牆啊，這叫她情何以堪？
“五爺啊……咱先商量下哈，你看吧，這爬牆也是門技術活……倫家以前沒練過啊……這難度貌似有點……”蕭月撓牆角。
…………
蕭月抬頭，看到坐到牆上的趙恒，有點迷茫：“你……上去了？”
無聲無息的，技術挺熟練哈……
趙恒朝她伸出手：“抓著繩子，我拉你上來。”
……
半刻鍾後，兩聲低低的呼叫在靖王府西北角門邊響起……
“嗚，好痛……”
“哎喲~你怎麽這麽笨啊……”
“可是繩子勒的手真的很痛啊……”蕭月抱怨：“我細皮嫩肉的，怎麽能跟你比啊……”
“唉，那沒辦法了……”趙恒歎息。
“啊？什麽？那怎麽辦……啊！”
蕭月驚呼一聲，人已騰空而起，越過了牆壁。
蕭月拍拍跳的有些不受控製的心髒，驚奇的說：“難道是傳說中的輕功？！想不到你還會這手啊！”
趙恒沒理會蕭月的驚歎，忽然道：“你知道我有一個願望嗎？”
“嗯？什麽？”
“就是有一天可以一個人去闖蕩江湖！”趙恒說的豪情萬丈。
“噓！小點聲！你想被人發現嗎？”蕭月看看四周，周圍安靜的隻能聽到昆蟲的鳴叫聲，因而趙恒的聲音顯得格外有穿透力。她辨認了下方位，順著印象中汀霜院的方向走去。
趙恒跟在蕭月身後，繼續道：“我從六歲起就開始苦練武藝，就是為了那一天！”
蕭月哦了一聲：“可是一個人闖蕩江湖豈不是很無聊？”其實她從來沒搞懂江湖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不是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麽……
趙恒的眼睛卻在黑夜中驟然一亮，璀璨發光，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看著蕭月。
半天沒聽到回音，蕭月疑惑的轉頭一看，頓時嚇一跳：“幹嘛？又怎麽了？”話說這大晚上的，他瞪著一雙賊亮的眼睛，還真有點聊齋誌異的感覺。
“你沒有覺得我荒唐對不對？”趙恒的聲音透著激動：“離月，今天能認識你，是我十七年來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要不要這麽嚴重？你堂堂一個皇子誰敢說你荒唐？！”
“當然要！”趙恒的聲音低了下去：“別人聽到我的願望，都會暗地裏嗤笑我，輕視我，認為我一個皇子竟向往江湖草莽，是目光短淺、胸無大誌、荒唐之極……父皇……母後……沒有人真正懂得我是真的向往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為什麽成為皇子就一定要以那個位子為目標？”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寧靜的夜裏，對著這個僅僅認識了一天的少女，他卻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將壓抑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想法說給她聽，隻因他覺得，無論他說什麽，她都會理解……
夜色是最好的屏障，遮住了一切表情，隻有稍顯低落而壓抑的聲音彌漫在空氣中。
蕭月卻突然沉默。
“我很累……我知道母後生平最大的願望……可是我不是她手裏的棋子，我也有我自己想過的生活……”低沉的聲音繼續傳來。
蕭月的手握住趙恒的胳膊，此時的他在她眼中看來，真的脆弱的像一個小孩子，讓她胸口酸澀無比，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皇權的爭奪或許是這世上最殘酷最激烈的鬥爭，你占了那個位置，做與不做可能都輪不到你來選擇……
她隻能說：“無論你處於何時何地，心的自由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心被束縛，即使你身在江湖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自由……也許，你還有可以選擇的那天呢？打起精神來吧，少年！”
趙恒噗的一樂，眉梢上挑：“想不到我還要你一個小丫頭來開解我，行了，走吧！”
他率先向前走去，卻不知為何，隻覺心底無比輕鬆，仿佛將心底深處的沉重感傾吐出來，還能得到安慰，是一件幸運之極的事。
“什麽小丫頭？我實際年齡可比你大多了……”蕭月在他身後暗自嘀咕。
避過夜巡的婆子，值夜的侍衛，又翻過幾道牆……這一路堪稱艱難……終於看到了汀霜院的影子。
蕭月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順利回來了。”
汀霜院的院門竟沒有鎖，蕭月走過去，發現門隻是虛掩著，她有些奇怪也有些輕鬆的向趙恒擺擺手：“行了，你走吧，這院子沒鎖，我自己進去行了。”
趙恒點點頭：“那你小心點。”
蕭月一笑：“我可是都到家門口了，你反而更需要小心呢……對了，你的侍衛還沒回來嗎？”
“老地方等著我呢！”
蕭月搖頭，朝趙恒揮了下手，卻在轉身的時候被叫住：“小離月，我可當你是知己了，你可不要忘了我！”
蕭月回首驀然一笑：“這恐怕還真有點難度。”
這樣一個鮮活的可愛的少年，想忘記他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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