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話 黑夜的孩子?
還是那熟悉的院落,熟悉的無人機。
君澤總感覺今晚的夜色滲著些危險的味道,大門口兩排仆人站好,他們微微躬身。
“君先生,屯屯在屋裏。”風聽雪道,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些仆人可能都見怪不怪了,他們家的大小姐在這個男人麵前像是個身份卑微的侍從。
“該不會是那家夥想住屋裏才想的這麽個法子吧?”胖子跟在旁邊,問道。
“不會。”君澤搖了搖頭,“它要想住,直接說就行了,風小姐難道會拒絕它麽?”
確實,這隻大鼠在這邊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滋潤,雖然被風語安排收拾院子,風聽雪還是專門給它安排了兩個仆人,簡直是人都沒法享受的待遇。
他們一進那間屋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混合著香草的檀香味道。
那隻大鼠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它蜷著腿,小小的身子顯得有些圓潤,“你們來了.……”它開口道,頗有幾分引領江山的風範。
“來個屁!”君澤走上去一把將它從椅子上拎起來,“來揍你來了!”說著他另一隻手從背包裏抽出球棍。
“哎呦,幾天不見,過得還不錯麽,都這麽重了。”君澤揪著屯屯脖頸,上下掂了掂,都有些吃力。
“嗷嗷嗷。”老鼠疼得淒慘地叫著,四隻爪子在空中劃動著,但起不了什麽作用,“有正事!有正事!真的.……嗷,嗷嗷!”
“幾天不見,人話倒是說得不錯了……”君澤把它放到地上。
老鼠一臉委屈地撓了撓頭。
“說吧,什麽事。”君澤把球棍收起來,老鼠的眼神這才變得自然些。
“出大事了。”屯屯輕輕歎了一口氣,“這樣說吧……窩的同胞們,可能都消失了,窩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僅剩的一隻大鼠了。”
“瞎說。”君澤笑了笑,“沒去過地麵城市吧,那裏的鼠類……簡直不要太多。”
“都像窩這麽有智慧麽?”屯屯的眼裏閃過一絲激動。
“那沒有。”胖子接話,他回想起曾經他住的房子地下室裏被老鼠支配的恐懼。
屯屯眨巴眨巴眼睛,它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君澤,窩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窩們屯屯鼠族群有智慧後能嗅出同伴的位置,以及妖氣的強弱。”
“可是昨天晚上過後,所有同伴的氣息全部消失了……窩覺得可能是出什麽事了。”
“那個夢境,窩看到很多黑影,它們在謀劃著什麽.……一場陰謀……”
屯屯說著,也開始顫抖,它閉上了眼,這段回憶肯定是痛苦的,就像你看著路上的行人一個個倒下,你是那最後的人類,可你什麽都做不了。
風聽雪走到屯屯邊上輕輕地拍了拍它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風語走進來,他剛才在外麵接了個電話,臉色有些陰沉,“‘5’區的勘探隊……就在剛才,全部失聯。”
這話一出,就連君澤都渾身一怔,他們看著風語那冷若冰霜的麵孔。
每一個人的心底,都湧出一潮恐懼。
像是翻騰著血霧的江潮歡悅。
“怎麽會這樣……”風聽雪的聲音變得顫抖,她的臉色刷地慘白。
“我們更希望是設備的突然中斷,而不是他們真的出了什麽事。”風語道,他的眼裏抹上了重重的幽深。
“明天妖務司總部會召開緊急會議。”他拋下這句話,走了出去。
“‘5’區……”君澤細細地咀嚼著這幾個字,這個地方是他來到“985”天空之城後去過兩次的地方,每一次去,給他的隻有一片荒涼和危險。
“布魯巴瑞,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君澤在心海裏輕輕問道。
他隻聽見心海裏小妖輕輕地歎了口氣。
“你果然知道點什麽嗎?”君澤道,“這個世界.……將會劇變麽?”
布魯巴瑞沒有再回應,它感受到君澤心裏那宛如星夜般的孤寂,像是酒落喉腸。
“上一回在這裏沒有住下……”君澤轉過頭看著風聽雪,他回想起上一次來到這裏又被風語接去妖務司總部了。
“今晚的話.……還要麻煩風小姐費心了。”君澤道,他扯了扯背包的肩帶。
“啊,哪裏的話。”風聽雪回過神,她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一聽君澤一說趕快讓仆人安排住處去了。
“行了。屯屯呢,你打算怎麽辦?”君澤低頭看著那隻大鼠。
“窩要跟著你們。”老鼠低下了頭,沒有再看君澤的眼睛,既然是他們把自己帶出危險的“5”區,那它也應該為他們做些能做的。
“我們的路途不會很順暢的。”君澤抬起頭,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晃得他微微眯眼。
“這世間本就沒有順暢的路。”胖子突然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詩人。
“你這體型,就很適合開路。”君澤偏過頭一笑。
……
我真傻,真的,胖子就在想自己為什麽要接君澤大佬的話。
“君先生,尼先生,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門打開了,一個仆人裝扮的人在門外微微躬身。
“好。我帶他們過去。”風聽雪跟那仆人示意了下。
“這邊請。”風聽雪跟君澤點了下頭。
他們融化進黑夜,路邊的五彩斑斕的妖氣團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屯屯自豪地看了他們一眼,心裏在說,厲害吧,這些都是我布置的呢!
可是根本沒有人看它,它又隻好慢吞吞地跟在三人身後。
突然,一股鋒銳到極致的威壓令君澤頭皮發麻,幽暗的小徑旁邊,一個老者蹲坐在屋子前的台階上,他的肩上靠著一柄劍,未出鞘。
他沒有看他們,卻好像讓整個世界都在盯著他們。
君澤摸了摸自己的背包,他像掏球棍卻又不敢大意妄動,實在不行就開啟TimeShow再拔球棍吧……
他一攬手把風聽雪攔在身後。
“爺,爺爺?”君澤身後的風聽雪發出一聲驚呼,她剛才沒有發現那裏坐了個人。
不,也許隻有君澤一個人發現那裏坐了個人。
“您,您在那裏做什麽?這麽晚了……”
老人慢慢轉過來。
“我想我應該是黑夜的孩子。”
“不然怎麽就那麽害怕陽光。”
“我渴望是一隻孤獨飛翔的蜻蜓。”
“在美麗的花叢中……”
“自由的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