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無言
十萬大山,原始森林,結界,颶風穀
咕嘟,凝煙聞著從跳躍著的火苗裏傳出來的甜香味兒偷偷地咽了口口水,卻死也不敢抬頭,坐在地上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裏,不時地狠狠吸口氣。
她被沐雲帆封印了全身靈力,此時猶如凡人一般早就餓了,可是她不敢出聲要吃的。隻要她一想到沐雲帆那陰沉的仿佛一隻手就能掐死自己的模樣,渾身就不禁顫抖。那恍如實質的殺氣,讓她明白,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
“大師兄,吃點吧。”欒盈月剝好了幾個野板栗遞到一直站在樹下看著龍卷風的沐雲帆跟前。
沐雲帆垂下頭看了一眼她手中金黃色的野板栗,搖頭道:“我不餓,你吃吧。”
見此,欒盈月也不堅持,收回手也望向龍卷風,輕聲道:“已經三天了,也不知道流觴神君找到曉曉沒有。”
“會的。”沐雲帆看著吞吐著靈氣的龍卷風淡淡道:“流觴師叔一定會找到曉曉。”
“大師兄,我們一直在這裏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們去探查一下四周吧。”欒盈月看了看除了這一片有著龍卷風的山穀,她們一來就出現在這個地方,其他地方都沒去過,也不知道這裏的情況。
沐雲帆聞言眉頭輕蹙,身為昆侖大弟子,照顧師弟師妹本就是他的責任。而欒盈月所說也讓他不能拒絕,看著龍卷風歎道:“好吧。”
轉頭對百裏鳳熙說道:“我跟欒師妹去周圍探查一下,這裏交給你了。”
百裏鳳熙聞言鄭重道:“師兄放心,我會照顧好大家。”
“好。”沐雲帆點點頭,帶著欒盈月走進了茂密幽暗的森林裏。
百裏鳳熙轉頭看了眼抱著膝蓋埋著頭的凝煙,走到盤膝療傷的花莫宇、櫻蘭身前。
兩人感覺到有人靠近,不約而同的睜開眼,就看到一身白色長衫的百裏鳳熙緩緩走來。
“百裏師兄。”
“百裏師兄。”
兩人臉上稍稍有了些精神,看著百裏鳳熙輕聲叫了聲。
百裏鳳熙蹲在花莫宇麵前,溫聲道:“我再看看你的傷。”
說著伸手給他把脈,三個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花莫宇脈搏上,側耳傾聽者什麽。
花莫宇低聲道:“多謝百裏師兄了。”
不多時,百裏鳳熙收回手,笑道:“還好,內傷有所好轉,你再吃一顆丹藥,待會兒好好療傷。”
說著右手一翻出現一個玉瓶,打開瓶子輕輕倒出一顆丹藥遞給他,花莫宇接過丹藥吃下低聲道謝。
百裏鳳熙笑著頷首,轉身對櫻蘭說道:“你感覺怎麽樣?”
櫻蘭伸出右手搭在膝蓋上,說道:“好多了。”
仔細打量著櫻蘭的臉色,百裏鳳熙知道她沒說實話,隻好伸過手去搭在她右手上給她把脈,他沉下心仔細感受,說道:“靈力衰憊,髒氣虛弱,陰血衰少,說明你的內傷並未如你所說的那般好多了。”
櫻蘭聞言不禁臉上躍出一抹病態的紅暈,羞赧道:“隻是不想師兄擔心。”
“你這般才令我擔心。”百裏鳳熙見狀眉心微皺,拿出丹藥遞給她說道:“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櫻蘭吃下丹藥,重重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在如此了。”
“那就好。”百裏鳳熙見此頷首道。
兩人吃下丹藥,就重新閉上眼睛療傷,百裏鳳熙又看了兩人一眼這才轉身走向凝煙。
聽到向著自己緩緩走來的腳步聲,凝煙驀地顫抖了一下。
看到那人身體顫抖,百裏鳳熙眼眸幽暗,停在她一丈之遙。
“何必如此。”
百裏鳳熙聲音裏早已沒有了來十萬大山時的高人一等,尤其是看到凝煙此時的情景。
凝煙從臂彎裏緩緩抬頭,美麗的臉龐此時一片淒慘,抿了下蒼白幹澀的嘴唇,說道:“不過是各為其主,我不過是神君座下的一條狗,自然是主子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你明知道謹兮神君在昆侖裏的名聲,如今你恐怕是她的棄子了,你不難過?”
“難過?嗬嗬……”凝煙仿佛聽到什麽好聽的笑話,咯咯笑道:“你說的對,我就是神君的棄子。從一開始我就明白,那又如何?”
“那為什麽你還要做這些?”百裏鳳熙眉頭輕蹙,俊美的臉上滿是不解。
“為何要告訴你?”凝煙微笑著,美麗的臉龐微微揚起看著他的眼眸中滿是倔強,“你是我什麽人?”
“你……”百裏鳳熙眼眸微凝,仿佛心中有一簇火焰燃燒,卻是灼的自己全身難受。
“嗬!”凝煙看到百裏鳳熙吃癟的神色輕嗬嘲諷:“怎麽?不高興?”
卻轉頭不看百裏鳳熙的神色,望著遠方幽深的森林說道:“我一個小小的鸚族,母族贏弱,如何能與你們這些天之驕子相比。你可知道,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麽的艱難?凡人把我們稱作神仙,可又有誰知道作為神仙的不易?我先天就不比你們天資卓越,為了上昆侖山,我跋山涉水從東荒偏遠之地飛來。到了昆侖山差點連人形都控製不住!沒有母族支持,自己隻能一步步從最底下爬起來!每一次出任務我都傾力而為,你又怎會知道我有多少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沒有人知道!你們都說謹兮神君善妒,好殺!可我卻覺得她完美無比!她是我的指路明燈!是我黑暗的人生裏的最後一點光明!所以——”
凝煙眼眸幽深,轉過頭看著百裏鳳熙說道:“神君叫我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我的性命!”
百裏鳳熙聽了她一襲恍若自怨自憐的話,眼眸越發的漆黑幽暗,抿著嘴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誰也不能。”
轉身而去,旋身坐在一片空地上閉目調息,可心中卻如潮水翻湧,久久不息。
十萬大山,原始森林,結界
一襲繡著同色暗紋長袍在幽深的蒼翠的山林間閃現,沐雲帆木著臉走在前麵,一襲綠色曳地長裙的欒盈月跟在後麵。
看著前方一直不言不語的沐雲帆,欒盈月俏眉緊蹙,腳下不停,每每走動裙擺都會蕩起一個個花朵,美麗異常。
“大師兄!”欒盈月看著沐雲帆越走越快,仿佛要飛起來的架勢,隻能揚聲叫了一聲。
沐雲帆聽到身後的叫聲停下來轉身看向她,用眼神詢問。
欒盈月提著裙擺快步走過去看著他清冷的模樣說道:“大師兄,你不能這樣了!為了一個林曉曉,你變得都不像你了!”
“如何不像?”沐雲帆高高聳起的眉骨下閃過一些茫然,問道。
“你是昆侖大弟子,是我們的榜樣,你帶領我們前進的方向!無論何時何地,你都應該是清醒的!你永遠都知道你要的是什麽!可是你看看你現在!”欒盈月望著他痛心疾首道:“為了曉曉,你已經渾渾噩噩三天了!我們是來做什麽的?你不能這麽下去!”
被欒盈月一席話說得沐雲帆腦中一個機靈,眼中一片清明。心中道:“是啊!我這是幹什麽?為什麽一想到曉曉我就變成這樣?我是昆侖大弟子,我不能就這樣沉淪下去!”
想到此,沐雲帆深吸一口氣,對著欒盈月深深施禮道:“師妹一語驚醒夢中人,為兄多謝你了。”
看到沐雲帆的臉色,欒盈月知道他已經想通了,於是連忙扶起他笑道:“大師兄,你想通了就好。”
沐雲帆隨著她的動作起身,道:“你說的對,無論何時,我都應該保持清醒。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
“這才是我認識的大師兄。”欒盈月見此眉目彎彎,笑道。
抬頭環視了一圈四周,沐雲帆說道:“我們已經走了許久了,這森林幽深不知幾許,仿佛永遠也走不到頭似的。這般幽深靜謐,竟是連蟲鳴鳥叫都沒有,這一路走來更是連個小獸都沒見到。真是奇怪的很啊!”
欒盈月聞言點頭道:“不錯!一開始我就發現了,這個森林很奇怪,而且很危險!”
說著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樹仰頭望著巨大的樹冠說道:“大師兄你知道嗎?這些大樹裏有奇怪的脈動,而且……它們的樹根居然會動!還會流出紅色的血液!”
“真的?”沐雲帆聞言也走過去看著這些參天大樹,看著樹幹上斑駁的紋路眉頭輕蹙道:“你說這些樹裏有脈動,我倒是知道。而且我還知道裏麵的金色粉塵有能增長靈識的功效。若是如你所說,這些樹根會動,那這些樹豈不是成精了?”
說著圍著這棵大樹走了一圈思索道:“古來也不是沒有樹木成精的例子,不過那些都是天地靈根,倒是這些樹……奇怪的很!”
“可是,大師兄,如你所說如果真的是樹木成精,那有沒有可能這些樹木全都成精?”欒盈月問道。
沐雲帆毫不思索道:“不可能!樹木花草成精本就千難萬難,不緊要天時地利人和,並且要每一千年都經曆一次雷劫,曆經十次雷劫才能化形。樹木本就懼火,想要經曆十次雷劫化為人形本就困難重重。更何況說這些樹木全都成精?簡直荒謬!”
“哦?”欒盈月頷首神情微鬆道:“那我便放心了!大師兄你不知道,先前我們遇到這些大樹無辜攻擊我們,它們聯合起來,連我這個大乘期都有些招架不住呢!”
“什麽?竟有這等事?”沐雲帆奇道:“但我們這些天一直在這些大樹下休憩,並未發生這等事啊?”
如此一說,欒盈月也想到一些奇異之處:“不錯,先前我們隻發現這些樹有脈動,而且這些樹並未攻擊我們。如此說來,它們當時暴動一定是有原因的。想來,是有人先攻擊它們……難道是……”
她腦中靈光一閃,說道:“是凝煙!我們先前分開行動,不是我們,那就一定是凝煙!她傷害了這些樹木,所以它們才會攻擊我們!可是我還是覺得奇怪,它們是如何一起行動的?難道它們真的全部成精了?”
“不會!”沐雲帆斬釘截鐵道:“這裏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地方。”
一片綠油油的樹葉從樹上落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捏住,說道:“這裏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