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章 不過一記淺回眸
一群士兵中為首的一位瞧著如此多宮人出宮,顯然是上頭交代過皇上壽辰,為確保安全必須全力搜查。此年輕將士也不過二十來歲模樣,必是想掙得一點榮譽,可不敢半分懈怠。
一行人聞聲,立刻停住了步伐,撇下眉頭等待。
躲於荊藤之後的我與姑姑同時握緊了手指,沅歌身上放有些許錢財,若是被問起,說是我給的,可不是整整把我賣了?宮人出皇宮是不被允許帶任何錢財,隻有領事公公和默默身上才有資格攜有。
本以為皇上壽辰進出宮人甚多,該不會出什麽紕漏,哪裏預想得到竟這比平日裏還嚴謹些,一些個小兵如獵豹般尖銳的眼神似要穿透過每一位宮人。若早知曉是此等情況,就該另選日子。
“你額頭上這是什麽?”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語調,卻是一位衛兵直直站於沅歌身旁,直愣愣瞧著她額頭上的玉釵。
“這是前幾日主子賜予我的!”沅歌許是被嚇到,說話都有些顫抖。
“取下來我瞧瞧!”一位做事丫頭是不應該有此等玉石所製的釵,不免引起懷疑。心微微糾結了一下,若是因為這隻釵害了沅歌,我想我會內疚一輩子。眼眸直直瞧著前方,甚至不敢眨眼。
前方沅歌聞言,忙從發髻間將玉釵取下,那衛兵瞧著,臉色立馬大變,並加重語氣吼道:
“如此好的玉釵你個丫頭怎會擁有,是不是偷了主子的,想拿出去變賣?”
“將軍開恩,這真的是主子賞,怎會是偷?將軍明察!”子亦也被嚇到,哭然開口狡辯,語氣透過些許無奈。
“你又是何人?你們在哪個宮當差?”許是瞧著眼前兩名女子都有些麵生,那衛兵再次開口相問,眼眸瞬間變得異常犀利。
“回將軍,奴婢是在……是在……”
“猶猶豫豫,定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來人,將著兩名宮女押出來搜查,看她們身上是否還有它物。”
見沅歌回答得吞吞吐吐,不願更引起了衛兵的懷疑。輕輕向身後一朝手,立即上來四位同樣著鎧甲的士兵,兩人一組將子亦、沅歌扣住,朝一旁行去。
再使勁捏緊了手指,那尖尖的護甲有些些刮到手掌,生疼!
“主子!”姑姑忙將我拉住,眼眸間同我一般憂愁。
“住手!”耳畔突然響起一絲熟悉的聲音,一主一仆、一前一後緩緩朝子亦兩人方向行去。走在前邊之人我認識,便是那遊曆四方,後再回入宮中繼續為官的湘垣王堯睿。他的一句阻止了四位衛兵的繼續伏壓,垂首站立,瞧著前邊越漸靠近的俊逸男子。
雖的堯睿在外遊曆好幾載,回宮不過短短一月,可跟隨皇上上下朝、處理奏折,這些個守衛後宮的衛兵早已熟悉了他的樣貌,哪裏敢有半分忤逆。
“這兩個丫頭是我家六爺派出宮的,你們還搜嗎?”本走在後邊的湘垣王小斯突然上前,趾高氣昂的模樣仿若說的真話。
捏緊是手指依舊不敢有半點鬆散,直直望著前方事宜的轉變,卻不知為何堯睿會出手幫忙。要知道他的一語,定後宮各妃嬪十句都不止。
方才還一臉囂張的衛兵聽了如此一言也不敢再由半分懷疑,將玉釵還給沅歌,跑至湘垣王身旁微微一屈身,不再阻攔,由公公、嬤嬤兀自出了神武門!
既然衛兵都不敢有他言,其他認識子亦、沅歌的宮婢自不敢有話。雖得兩人現在在黎淳殿當差,今兒甚忙,被湘垣王派出宮辦事,也並不是不可能。
直到一行人走出很遠,轉眸瞧著堯睿,不想他也正扭頭往我這方向看過來,嚇得我一陣顫栗,輕輕向後退了一步。如此隱秘的地方,難道被他發現?
“主子,我們先走吧,再一會天又該亮了!”姑姑在我耳邊輕語,來不及思量堯睿為何要幫我隱瞞,不過,我很感謝。攜過姑姑手指轉身朝了黎淳殿方向行去。
其實皇上壽辰也算了了這後宮最夠濃重的事宜,依然有早朝。下午間會有幾出戲,後宮凡七品以上都必須到場。除去個別,如謹貴人腿部有傷,且還涉嫌殘害定嬪,便被取消了資格。
衛蟬為才人,本也無資格參加,幸得一直照顧翡鳶姐姐,得了皇上特許。為此還一整夜沒睡著覺,樂了好久。
到晚間才是最過熱鬧的時候,屆時煙花、炮竹與各宮娘娘、各臣子及家屬的特色表演。某位娘娘若奪魁,今夜皇上便棲於她處,也倒是難得一次展現的機會。
如此相較以後,我倒是樂得清閑,有孕、右手還受了傷,想為皇上獻一曲是無法,等笑看了各姐妹極盡容顏,隻為博皇上一笑了。
才到黎淳殿,遠遠瞧見子苒站於門口,微風輕起她青色衣袍,發髻卻一絲不亂。隻看著我的眼眸除去悔恨,還透過另一絲決絕。
“回屋再說!”我先開口,阻斷她欲張的嘴唇,瞧著她點點頭,隨我後進入寢殿。直到我在梳妝桌前坐定,身後傳來重重一聲膝蓋著地的聲音,透過模糊銅鏡將子苒落了個清楚。
之後三拜,均能聽見額頭叩在地板的聲音,清晰而明了。至始至終我未有講一句話,隻冷言瞧著,也不回頭。這是子苒欠我的,必須還我。
“子苒這條命以後就是主子的了!”仿若之時一句簡單的言語,去險些熏出我的淚來。誰又能是誰的呢?
為她收留北溟墨,還在延壽宮跪了整整半時辰,這些子苒瞧得一清二楚,她的命我也收得下!
“起了吧!”我淡淡一語,算是默認了她的話。子苒也不屬於那般小家子氣之人,站直身便恢複以往淡然模樣。
可是她消瘦麵頰令我響起昨日夢中的子晏,心糾結著有些疼痛,我根本無法預料她會做出何事,而自昨日下午便沒再瞧見她的身影,不知去了哪裏。
“為我梳妝吧,稍會去陌恙宮請安!”不再言語,輕輕擦拭了眼角,如水珠般浸濕手中絲巾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