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萬兩的人命價
半夜時分，一聲花瓶摔碎的聲音將我驚醒。我睜著眼豎起耳朵，凝了心神仔細的聽著，卻聽到隔壁王允的房間裏有一陣異樣的聲響。
我一個激靈，翻身下床，鞋都來不及穿，直接衝到王允門口，不待敲門，那扇門卻轟然倒地。
王允旋身出門，扶上我的腰，將我帶到一邊，堪堪躲開一把迎麵而來的利劍。
“快走！”他大力推開我，伸手探向腰帶，瞬間從腰上扯出一把兩指寬的軟劍，又跟來人撕鬥起來。
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忘了我，又怎麽會了武功？一別七年，分開就是七年，我怎麽能，又怎麽肯再離開他？
無雙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隔壁房間裏走出來，待看清房裏的一切，他立刻出聲喊了一句，“少爺”
“別過來！”
王允吼了一聲，繼續跟黑衣人糾纏。他的武功很好，可那黑衣人的武功更是了得，沒一會，王允身上就劃出了好幾道口子，血流出，在他如雪般幹淨純粹的白衣上渲染出片片鮮紅……
漸漸的他的動作慢了，額頭上也沁出一層薄汗，很明顯是體力不支，輕易地就被黑衣人逼到了死角。黑衣人舉劍，王允出手相擋，兩劍相碰，軟劍竟然像是撕裂般的輕易被斷成了兩節……
我一急就要上前。
“無雙，帶她走！”王允出聲。
我搖頭，摳著門框不肯鬆手。
“真蠢！”王允生氣的罵了句。
“可惜了，英雄有意，美人無心，這一場英雄救美的戲倒是不好演呐！”黑衣人淡笑著開口，聲音沙啞而陌生。他停了手下的動作，倒是給力王允一個喘息的機會。
王允也笑了，“在下不擅演戲，哪裏比得了喻公子，戲裏戲外都是那麽得心應手？”
喻公子？這人是那根青蔥？我腦海裏不由得浮起他那一臉的花癡相，怎麽可能是他？我不信，無雙也瞪大了眼睛看著黑衣人。
“哦？”黑衣人仰著頭笑了，伸手拽下自己臉上的黑巾，恢複了原來的聲音。
“王公子怎知是我？”青蔥仿佛來了興致般幽幽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猜的！”王允道。
“早聽聞天下第一劍客喻公子喜著青衣，愛好詭異，不喜歡女子倒是對俊俏的男子上心的緊。”
喻天齊頗無奈的點點頭，“這話倒是不假，隻是平生也就這麽個愛好！”
他惋惜的看著王允，“唉！倒是可惜了王公子這張麵皮！我還真想拒了這生意……”
“一張破皮囊而已，”王允道，“隻是我真的好奇，我這條命，究竟值多少？”
“一萬兩！”喻天齊道，不無遺憾的接著說，“倒讓那個皺巴巴的老頭子占了便宜。”
“果真是他！”王允垂眸道，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不都說這壽與天齊劍隻要出招，就沒有活著的嗎？隻是沒想到這麽久，我居然還能站著跟你說話，看來喻公子隻顧忙著找清倌，武功是退了不少啊！”
死到臨頭王允仰頭，卻對青蔥開了句玩笑。
“是嗎？”青蔥問，倒也沒有生氣，“那王公子就來試試吧！”
說話間喻天齊揮劍，直刺王允心門。
不要！
我掙紮著，胸腔裏滿是撕心裂肺的疼。七年，我已經無力再去承受失去那刀子剜肉一般的疼痛，我無法想象這次若是真的失去了子默我該怎麽活下去？一道氣直衝向喉嚨，一道磅礴的血霧隨即噴出。
“不要！”兩個字，帶著沙啞與不清楚，從我禁閉了多年的嗓子冒出來，陌生的不得了，但卻真的是我喊出來的。
隻是那柄長劍並沒有因為我的阻止而停止，穿胸而過，直紮過王允心口的位置，將他釘在了牆角的柱子上。
鮮血從王允的的胸口不斷湧出，他的臉色蒼白的不像樣，整個人垂著頭，透出一股死灰般的蕭然……
無雙鬆了我，站在原地“哇”的一聲哭開了腔，“少爺！”
我的身體重的要命，腿打著顫，終究無力承受自己的重量，癱軟在地……
這就是我等了七年的結果嗎？支撐我世界的那根柱子瞬間倒塌，活著還有意義嗎？當你們一個個離我而去，我還要堅守對你們的承諾好好的活下去嗎？
花瓶的碎片就在不遠處，我探手捏起最尖利的一片……
子默你要等我！
“你們愣著幹嘛？”虛弱的聲音傳出，我心頭一顫，任碎片劃過手腕，帶出一道血痕……
王允無力的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沫，“你們……再不過來，本少爺就真的要血盡人亡了！”
“子默！”我手腳並用的撲了過去，無雙也跟了上去。
喻天齊依舊定定的站著，我和無雙上前，他扶著劍，沒有一絲反應，無雙推了他一把，他隨即摔倒在地，卻是愣愣的睜著眼睛。
這場景太過詭異，無雙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隻是此刻心思都放在王允身上，也沒有功夫再理他。
“我說麽，少爺你就跟那九條命的貓妖一樣，還沒禍害人間，怎麽能就這麽輕易的死了呢？”無雙調著笑，可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淌。
王允罕見的沒有反駁，舔了舔幹燥的下唇沒有說話。
“子墨！”我開口，小心翼翼的，輕輕挨上他的肩膀。
“告訴你八百遍了，本公子不是你嘴裏的那個子墨！我是……”話沒說完，王允就咳了起來，咳完之後，卻是中氣十足的衝著無雙吼，“還不趕緊給我把劍拔了？這麽掛在這裏，就算到了年關，也不能成了臘肉。”
我想笑，不管是因為他的玩笑，還是他沒死沒有離開我這個事實，隻是眼淚卻像小溪般沒完沒了的往下淌。
“少爺，我拔了！”無雙顫著手指挨上劍柄。
“娘們似的，趕緊的，少爺我口渴，完事後還趕著去喝酒呢！”
“好！”伴隨無雙低低的聲音，利劍拔出，鮮血從傷口噴開來，濺了我滿身。
王允悶哼了一聲，朝我撲了過來，壓上了我的肩膀。胸膛有濕濕的溫熱的觸感漸漸漫延擴散，他的嘴巴挨著我的耳朵，“這次饒了你，若是再認錯，絕不輕饒……”
肩膀的力道驟然增加，王允的腦袋垂在我肩膀上，再也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