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譚柳氏的悲傷,所有人都明白,所以所有人都沒有勸她,畢竟說出來心裏好受些。
“然然啊,要是當年你聽舅母的,嫁給了你澤哥哥,就不會有這檔子事了。”譚柳氏的心裏難過啊。
“娘,你怎麽又扯到我了。”旁邊的譚澤本來還有些悲傷,但是一聽見自家母親的話,那悲傷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母親現在,隻有是誰家娶媳婦兒,誰家嫁女兒,譚澤總會被拉出來說道說道,無外乎就是譚澤現在還沒有娶親,他娘盼孫女盼的頭發都白了。
而韓雅然聽見自家舅母的話,也隻能無奈的笑笑,她舅母啥都好,就是幾年前對於她嫁不嫁給譚澤的事情本來已經放下了,哪知道漸漸的她年歲漸長,她舅母這心思竟然又起來了。
哎呀,就是她和他表哥譚澤兩人可以算是帝都出了名的剩男剩女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都有個名氣挺盛的爹呢。
想不被人關注都難。
譚柳氏一聽譚澤的話,那眼神是無比的暗沉,而譚澤看見自家母親的這副表情,默默的閉上了嘴。
而譚書禮則也有些無奈的在旁邊搖搖頭。
唉,雖然他也想要孫女,可是奈何他這兒子實在太不爭氣啊。
“爹,逸風還沒娶呢。”譚澤看出來他父親的心思,湊過去小聲的說道。
“你小子,你難道忘了你比逸風還大幾個月呢。”譚書禮抬眼看了譚澤一眼,譚澤立馬閉上了嘴。
活該,誰讓他搭話的。
而此刻延頡看著眼前的人,一臉不屑。
“誒,溫柔點,你看你都嚇著她了。”秋仲瑾無奈的看著延頡的表情,這人今天怎麽有些不對啊。
“我願意。”那個女子說道,隻要能逃離現在的生活,與誰合作她都願意的。
“好,希望你記住你的話。”延頡說完,轉頭便離開了這裏。
而秋仲瑾也立馬跟上。
一時間房間安靜了下來,屋裏也隻剩下那個女子。
憂傷過去,婚禮還是要照常進行。
天還沒亮,芸姨就把韓雅然叫了起來。
韓雅然模模糊糊的在丫鬟的拾掇中漸漸的清醒過來,可是那時候丫鬟已經為她穿好了喜服,就連妝麵都弄得差不多了。
直到其中一個丫鬟拿了一根很細的線走過來,韓雅然心裏一咯噔,這是要做什麽。
“我來吧。”芸姨接了過來,走向了韓雅然。
韓雅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芸姨,“芸姨,這是幹什麽。”
“然然放心,不疼。”在芸姨看是安慰的聲音中,韓雅然竟叫了起來。
“芸姨,你說不疼的。”韓雅然欲哭無淚,因為此刻芸姨正用那根線在韓雅然的臉上絞著。
“你啊,這叫開臉,怎會疼。”芸姨笑著說道,“別動,一會就好了。”
韓雅然無奈的看著芸姨,她們倆是不是對疼得理解有些歧義啊。
在芸姨眼裏,這東西絞的不疼。
可在她的臉上,這東西過境之處疼得毛孔都開了。
終於在韓雅然受不了的時候,芸姨終於停了下來。
芸姨把那根線遞給婢女,婢女又遞過來一把牛角梳子,韓雅然透過眼前的銅鏡看見芸姨接過拿把梳子,拿起那把梳子在她的頭上慢慢的梳著。
不僅如此,芸姨的嘴裏還念念有詞。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芸姨慢慢的梳著,嘴裏的話卻有了一些哭意。
韓雅然沒有轉過頭,輕輕的叫著,“芸姨。”
“芸姨啊,祝我們的然然以後白頭偕老,幸福永久。”芸姨慢慢的說著,眼裏的淚水更多了一層。
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終究還是要離開她了。
曾經的時光,她的瞞珊學步,搖搖晃晃的跑到她的麵前。
曾經的年幼的韓雅然墊著腳,就為了把一塊桂花糕遞到她的嘴裏,芸姨看著韓雅然努力的樣子,笑著搖頭說道:“芸姨不吃。”
可是年幼的韓雅然卻不依,用哭來表達芸姨不吃她的桂花糕得不滿。
芸姨無奈,便一口吞掉韓雅然手裏的桂花糕,不僅如此為了讓韓雅然相信她吃了,芸姨還張開嘴,表示自己已經吞下去了,而那時的韓雅然才高興的停止了哭泣,呀呀的要讓芸姨抱她。
而時光交錯,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小不點已經長成了大姑娘,而今日她也已經要嫁人了。
即使心裏有著不舍和無奈,芸姨卻隻能默默的做著這一切。
“芸姨,你放心,我會很幸福的。”韓雅然看著銅鏡裏的自己,今日的她有著不同於平時的美麗。
是啊,新娘子永遠都是最美的。
“我知道。”芸姨知道韓雅然是在安慰她,也隻好帶著哭聲應承。
丫鬟把頭飾拿了過來,今日韓雅然所穿的一切,都是宮裏最好的繡娘而製。
雲帝說讓她以公主的規格出嫁,看來是沒有食言。
“好了,芸姨。”待芸姨把頭飾給韓雅然帶好過後,韓雅然站了起來,拉著芸姨的手,立馬安慰的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我還要回來看你呢。”
“那就好。”此刻的芸姨已經忍不住了,拿著手裏的手帕不聽的摸著眼淚。
“好了,不哭了,今日我出嫁,高興點。”韓雅然輕輕的給她擦幹眼淚,“笑笑嘛。”此刻的韓雅然竟撒嬌說道。
“好。”芸姨擦幹眼淚,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樣才好嘛。”
“吉時已到。”門外有人喊著。
芸姨一聽,趕緊拿來鴛鴦錦蓋頭給韓雅然蓋上。
韓雅然眼前瞬間便是一片紅色,隻能看著一屋子的腳在那不停的走動著。
門被打開,一隻手接過了韓雅然。
“然然,放心,舅母在呢。”韓雅然一聽,心裏一暖。
她沒有母親,今日這母親一角便是由她的舅母譚柳氏擔當,當然,她也擔得起這一角色。
而此刻,雖然韓翊鳴一致對外稱病,但是今日他也會出席的,隻不過接見客人一事,卻由韓逸風和譚書禮,還有譚澤負責。
“舅母。”韓雅然眼眶一熱,剛才她還疑惑為何舅母不在呢。
“我想芸姨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這屋裏就由她來,這帶你出門,我就來吧。”其實譚柳氏出自書香門第,怎會不知道這規矩,因為韓翊鳴之前讓她和芸姨負責韓雅然出嫁前的一切,但是譚柳氏便想著與芸姨商量,而芸姨一聽譚柳氏的計劃,當然是樂意的。
送韓雅然出門她是沒有資格的,但是能留在房裏為韓雅然打理一切,她卻是很願意的。
“走吧,然然。”譚柳氏說道。
雖然這場姻緣不是他們所期盼的,但是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們也會讓這個家裏唯一的一個女兒開開心心的出嫁。
“好。”韓雅然點點頭,便跟著旁邊譚柳氏的腳步慢慢走著。
外麵早已經鑼鼓喧天,爆竹聲聲急,而韓雅然就在這熱鬧的氛圍裏慢慢的在譚柳氏的牽扶下走著。
此刻大門口本來就熱熱鬧鬧的的氛圍卻更近了一步。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新郎官來了。
眾人紛紛轉頭看著那同樣由遠到進的喜氣洋洋,鑼鼓喧天的隊伍。
延頡此刻坐在馬上,頭戴玉冠,束以一條紅色的綢帶,身著大紅色的禮服,腳蹬紅靴,一身新郎官的打扮。
但是臉上卻還是帶著一副麵具,不同的是今日的麵具隻是半麵的,除了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是漏出來的。
但是卻僅僅是這半麵,就讓在場圍觀的女子尖叫不已。
而秋仲瑾則好笑的看著這一幕,那些女子是沒長眼睛嗎,他這麽一個風流倜儻的人就在旁邊,怎麽沒有為他尖叫。
秋仲瑾不知道,那些女子叫的不過是傳說中的穎南王。
炎國流傳,那雪國的穎南王風流倜儻,長相俊美,而且足智多謀,所以就憑這麽幾點,見到了本尊,哪個女子會不激動呢。
倒是安王秋仲瑾,傳說他多情,僅此一條,不知道秋仲瑾知道這件事後會不會氣的吐血。
自認為是雪國門麵擔當的安王殿下,在炎國就隻有多情這一條傳聞。
不過這也沒有冤枉他安王殿下,畢竟他府中的妻妾那是多的數不勝數。
延頡無視那些女子,下了馬,拿過隨從遞過來的一把玉如意,舉起齊肩,看著前方,說道:“我今日前往貴府,迎娶我的王妃,望今後我倆執子之手,白頭偕老。”他用的是我,而不是自稱本王。
延頡的話一出,周圍一片叫好聲。
而韓逸風站在門口,看著前方的那個紅衣裝扮的人。
而韓雅然此刻在屋裏也聽見了仆人傳回來的剛才穎南王的話,當然她也注意到了那話裏的小心思。
這是穎南王在告訴她,他們兩人平等嗎。
韓雅然希望自己沒有想多了。
“王爺請進,今日家妹就托付給王爺了。”韓逸風的話在這有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卻異常清晰。
韓逸風的聲音很好聽,這在帝都也是出了名的。
“多謝。” 延頡看著門口的韓逸風還有譚澤恭敬的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