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大人,這是我芸姨做的粥,你嚐嚐。”韓雅然笑著端著兩碗粥走到衛雲鄰麵前。
“放那吧。”衛雲鄰點點頭。
“好。”韓雅然聽話的把兩碗粥都放在衛雲鄰的書桌前。
“大人你快吃吧。不然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韓雅然說道。
雖然芸姨做了保溫處理,但是畢竟現在技術有限,而且相國府離中樞令還有一段距離,到了中樞令,這粥也隻有溫熱了。
“好。”衛雲鄰點點頭,便拿過一碗,直接吃起來。
“誒……”韓雅然還沒說完,就看見衛雲鄰已經把那甜粥舀了一勺放在了嘴裏。
甜的?
衛雲鄰微微一皺眉。
但是韓雅然卻沒有發現衛雲鄰的不對勁。
“那個大人,你可以選的。”韓雅然是不知道衛雲鄰不吃甜食的。
但是看見他問也不問就隨便拿起一碗就吃,便想著要提醒道。
“沒事,這是你芸姨辛苦做出來的。”雖然不喜歡,衛雲鄰還是沒有放下,畢竟已經吃過了,他不吃就隻有倒掉。
“哦。”韓雅然點點頭。
便看著衛雲鄰把那碗甜口的八寶粥吃的一滴也不剩。
“還吃嗎?大人。”韓雅然看見衛雲鄰吃完,又問道。
“不用了,已經夠了。”這一碗甜的八寶粥下肚,衛雲鄰已經沒有食欲了。
“那好吧,那這碗我吃吧。”韓雅然說道。
畢竟不管甜口的八寶粥,還是鹹口的八寶粥,她都喜歡吃。
而且芸姨這碗鹹口的,還放了她喜歡的臘肉,好吃極了。
韓雅然吃完這鹹口的八寶粥,把碗遞給芸姨,又盛了一碗甜口的八寶粥。
兩碗粥下肚,韓雅然覺得自己晚飯都不用吃了。
衛雲鄰無奈的看著不遠處那個打著飽嗝的女子,這真的是越來越不注意自身的形象了。
芸姨看著韓雅然打著飽嗝,趕緊提醒她,韓雅然才反應過來,立馬捂著嘴,往四周看了看,貌似沒人發現,才放心。
待把所有人的碗收齊後,芸姨也就離開了,韓雅然是護送芸姨出的大理寺。
走到門口,芸姨看著韓雅然,一臉詢問的表情問道:“今年新年,然然,你回來嗎。”
回哪裏?韓雅然是明白的。
“到時候再說吧。”韓雅然沒有明確的回答芸姨。
“那好吧,你這孩子,我先走了。”芸姨無奈,也隻好離開了。
新年將至,他們的令牌也已經鑄好,發給了眾人。
韓雅然摸著那手中漆黑的一個小小的牌子,這就是她現在身份的象征了。
年味越來越濃了,新年伊始,韓雅然卻沒有回到相國府。
說她任性也罷,不懂事也好,她是真的不願在回到那個沒有自由的地方。
因為中樞令一大半都是外地人,衛雲鄰便想著讓大家一起去他府上吃年夜飯。
畢竟宮裏也沒有傳來旨意讓他回宮,所以衛雲鄰就直接當皇宮的一切不存在。
不過中樞令的眾人一聽去衛雲鄰的府裏吃年夜飯,那是別提有多高興。
一個個的整日裏都在盤算著還剩幾天就能去到衛雲鄰的府邸了。
三日後便是除夕了,此刻衛雲鄰聽著劉管家匯報的采辦事物,這些事情他一般都不會過問,完全是劉管家在處理。
自從上次細作之事解決了,衛雲鄰又去找過一次顧涵山,顧涵山聽見細作已經找到,沒有任何過多的反應,不過卻告訴了衛雲鄰一件差點讓衛雲鄰當著顧涵山的麵生氣的事,不過好在衛雲鄰一向能克製自己的情緒,竟生生給抑製住了,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異常。
“你那府邸的劉管家雖說是內務府撥的人,但是卻與我有淵源。”顧涵山當時是如此說的。
衛雲鄰當時聽著這話也是微微露出驚訝之色。
難道這細作還有兩個。
“不過你不要擔心,我隻是當年救過他,他欠了我這份恩情,所以現在正是還這份恩情的時候。”顧涵山說道,“所以我讓他好好的留意你府裏的一切,不要有任何差池。”
“不過還是失算了,畢竟劉管家他這人能力還是欠缺了些,硬生生的還是讓你府裏混進了那人的細作。”顧涵山喝了一口茶,有些遺憾,“不過好在雅然這丫頭還是眼睛毒,一眼就看出來那女子的不對勁。”
“是這樣的。”衛雲鄰雖然無法解釋韓雅然為何會有這能力,還是說隻是巧合, 但是從顧涵山的話裏,衛雲鄰也知道,這事不是隻發生一次,所以衛雲鄰也有些想不通。
“所以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必要的時候我會助你一臂之力。”顧涵山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衛雲鄰微微一驚,他不知道顧涵山是不是真的知道一點什麽,但是他的話卻仿佛在告訴衛雲鄰他就是知道點什麽。
而此刻衛雲鄰看著劉管家,眼神裏有了與以往不一樣的情緒。
他是顧涵山的人。!
“大人。”劉管家明顯發現到了衛雲鄰的失神,便叫道。
“嗯,你繼續說。”衛雲鄰回神,看著劉管家此刻一臉關切的神情。
“大人,年貨大概就這些,你看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了。”劉管家把自己手中的年貨賬本遞給衛雲鄰,便說道。
衛雲鄰接過,隨意的翻了翻,說道:“你看著準備就行,不過年夜飯不能差了,畢竟都是些貴客。”
畢竟或許這是他們的第一頓年夜飯,也有可能是唯一的一頓吧。
因為到時候身份不同,又何來團年一說。
“是,這個大人放心,都是買的最好的食材。”劉管家立馬說道。
“不過大人,小的多一句嘴啊。”劉管家說完看了看衛雲鄰的眼神,發現衛雲鄰沒有反對,正在慢悠悠的喝著茶,便大著膽子說道,“大人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應該考慮娶一門親事,畢竟這諾大的府裏,也需要一位能持家的夫人,小的倒是能管家,不過不能真的幫大人管一輩子不是,怎麽的也還是要位夫人才行。”
劉管家的話剛說完,衛雲鄰竟硬生生的把口中剛喝進去的茶水吐了出來,而且正好吐在了劉管家的衣衫下擺。
劉管家看著自己已經被打濕的下擺,現在是完全顧不上了,一下子便跪了下來,有些忐忑的說道:“大人息怒,小的就是覺得我們府裏要是多了一位夫人定會熱鬧一些,不會像現在這般冷清。”
“你起來吧,我沒有怪你。”衛雲鄰咳嗽了幾聲,想必是嗆著了。
“是是。”劉管家看衛雲鄰真的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才敢慢慢的站起來,但是卻不敢再繼續說剛才的話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衛雲鄰擺擺手。
“是。”劉管家行了一禮,便拿著那個年貨賬本離開了這裏。
衛雲鄰看著劉管家關上了門,腦袋裏卻依然想著劉管家剛才說的話。
娶一門親事,找一位夫人。
衛雲鄰腦海裏閃過那個永遠笑著的身影。
他的夫人如果是她的話,那他這府裏會不會就是這帝都最熱鬧的宅子,最熱鬧的家。
可是這一切都隻是衛雲鄰的肖想而已
而衛雲鄰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也會有他要肖想的人,可是這人終究也隻能在心裏肖想一番。
他與她終究也隻能是有緣無分了。
而且就連這緣,也隻是衛雲鄰一人內心認為的緣。
他在她的眼裏,應該就隻是大人吧。
一個對她照顧有加的大人。
一聲炮竹聲響起,整個帝都籠罩在濃濃的年味裏。
家家戶戶臉上都洋溢著幸福開心的表情,孩童都拿著小型的煙花在手裏互相追逐著。
而此刻韓雅然也捂著耳朵看著衛雲鄰的府裏那劈裏啪啦作響的炮竹。
一陣濃霧繚繞過後,季聞陽把一個東西像變把戲一樣的遞給韓雅然。“呐,小孩子就要玩小孩子的玩具。”
“我已經不小了。”韓雅然看著季聞陽手中的火花棒,嘟著嘴。
“你玩不玩,不玩我一把火就全燃了。”季聞陽一看韓雅然沒接過,作勢就要把手中的火花棒全燃了。
“我沒說我不玩。”韓雅然一把搶過來,跑的老遠,就怕季聞陽真的給她全燃了。
畢竟韓雅然看著這火花棒,內心還是有期待的。
隻是嘴上不承認自己小罷了。
兒時相國府裏,韓翊鳴為了防止走水,是禁止在府裏燃放煙花炮竹的,韓雅然每年過新年都會很失落,但是韓逸風卻沒有讓韓雅然失望過。
即使韓翊鳴不允許,韓逸風也會偷偷的把韓雅然帶出去,買上一些給韓雅然過過癮。
所以韓雅然每年還是能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隻不過不會像其他孩子那般明目張膽的玩而已。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韓雅然把那些火花棒拿了一大把依次插在鬆軟的土裏,拿著一個火折子,挨個挨個全部點燃,一瞬間,一堵小型的火牆就鋪散開來。
“哇。”韓雅然不停的興奮的叫著。
而眾人則好笑的看著這一切。
而此刻歐陽睿站在自己祖父身邊,也笑著。
因為衛雲鄰讓歐陽睿帶上自己的祖父,歐陽睿便去買了一把二手的木製輪椅,來時是坐的季聞陽家的馬車,下了馬車就把自己的祖父放在輪椅上,一路推進衛雲鄰的府裏。
“爺爺,這就是我們大人。”衛雲鄰正好站在旁邊,歐陽睿便給他介紹道。
“大人。”因為腿腳不方便,老爺子還是在手上行了一禮。
“老人家,不必多禮。”衛雲鄰阻止他說道,“在這裏你就與自己家裏一樣,不必拘謹。”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老爺子一臉感激的神色。
而歐陽睿也表現出來對衛雲鄰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