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直到這一刻,謝明軒才徹底明白,原來,穆小言所說過的離婚,是真的。
他還以為,隻不過是她想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才耍的一些手段而已。
可事到如今,鬧到這樣的地步時,他才明白一切。
原來,從始至終,他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人……
嗬!
好,很好,敢這樣戲弄他謝明軒的人,她穆小言還真的就是第一個。
所以,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說出的那一句“小言,我愛你”的話,其實在她穆小言看來,不過是一句調侃而已嗎?
“謝明軒,我跟你說過無數遍了,不管以前的我怎麽樣,我隻想跟你離婚,是你說我們剛結婚,不能隨便離婚,所以我才同意的一個月之期,而那時候你也是答應的,一個月之後離婚,我本來想著等過兩天,一個月之期到了,我再跟你提這件事情……”
穆小言說到這裏時,她抬眸看了一眼謝明軒的神情。
後者,隻是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簾,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蘸了墨水一樣,深不見底。
這樣的謝明軒很難讓人琢磨透,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穆小言不得不做一些決定。
“可現在,米薇和你的事情,鬧的滿城皆知,而我也被千夫所指,我不是石頭做的,我是個人,做不到那麽冷漠,無視別人對我的一切評價,所以,我請求你,趁早結束我們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吧,從今以後,各不相幹。”
穆小言一雙杏仁的眼底流轉的光芒是異常堅決且鏗鏘的。
無數次的,她都想過,趁早和謝明軒結束這段可笑的婚姻。
可每一次,都因為各種原因,而給擱置了下來。
現在,他謝明軒手上還有穆式集團的股份。
但是,事到如今,穆小言再也顧及不了那麽多了。
隻有讓外人都知道離婚是穆小言提出來的,那麽謝明軒也會因為外界的壓力不敢做出傷害穆式集團股份的事情。
和米薇的事情?
嗬!
謝明軒抿了抿幹燥的唇瓣,他伸出自己的手,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短發。
昨天晚上,他已經將他和米薇之間的事情,解釋的清清楚楚,幹幹淨淨了。
是她穆小言不願意相信……
她不相信也就算了,還要在這麽多人麵前提出來嗎?
她不僅提了,還要提離婚的事情?
嗬!
她做的事情還真的是夠絕情的啊。
“你真的就這麽想離婚?”
謝明軒抱著雙臂,他咬緊自己的牙關,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穆小言的眼簾。
他的語氣就像是淬了怒火一樣,直撲穆小言的臉頰。
“沒錯。”
穆小言直言不諱,語氣更是淩厲堅決。
她的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就隻有冷冰冰的堅硬。
可實際上呢?
她的心底早已經揪成了一團。
曾經,她是多麽渴望嫁給謝明軒,甚至是成為他的女人。
可如今,她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要了,她隻想照顧好傅天宇,照顧好喬笙,照顧好身邊的人……
而謝明軒,她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可就算是這樣想,她的心還是沒來由的抽疼著。
或許,這就是她非得要等到一個月才離婚的重要原因吧。
她想讓自己死心,想要自己心灰意冷。
可中途,她真的有感受到來自謝明軒身上的稍稍改變。
她差點就繃不住了,可最後,還是傅天宇的病情,讓她不得不下了這個決心。
“那你當初為什麽又要費盡心思的嫁給我?”
謝明軒依舊不死心的問著,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冷冽且猖獗的,似乎能將人給直接吞噬一樣。
可不管他再怎麽高傲淩厲,穆小言都不會再怕,她能做的,除了麵對,別無其他。
“我說過,就當我瞎了眼,看錯了人。”
穆小言往後麵退了一步,但是她的堅決依舊不改。
這樣惡毒傷人的話,並非她本意,可如果她不這樣做,那得多久才能和謝明軒徹底清算幹淨呢?
瞎了眼?
看錯了人?
“……”
眾人聽了,都是一片嘩然。
在這明城,誰敢說出這麽肆無忌憚的話來?
他謝明軒是明城最閃亮的星辰,最有能力的男人,有多少女人想著能爬上他的床……
可唯獨穆小言,她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說這些,做這些,無非就是為了傅天宇,不是嗎?”
謝明軒下意識的攥緊了自己的手指,他將一雙晦暗不明的雙眸盯向了穆小言身後的傅天宇。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和傅天宇牽扯著關係。
所以,穆小言她能說出這些話,做出這些事情,真的就隻是為了傅天宇而已吧。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和別人無關。”
穆小言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傅天宇,她的語氣帶著隱隱的怒意。
他和謝明軒之間,無關其他人。
他們之間,在上一世就沒有走到一起。
所以,這一世,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眾人,都用力的屏住自己的呼吸,不敢說話。
而氣氛,也隻是冷然的沉默著,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
而謝明軒和穆小言就那麽冷冷對視著,兩個人之間,流轉著一種莫名尷尬的氣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明軒的眼眸終於由陰鶩轉為堅決……
他上前一步,在穆小言的身前站定,然後用犀利冷冽的聲音在她耳垂邊用力的低哼一聲。
“好,我成全你。”
這幾個字,謝明軒說的格外用力。
而穆小言,也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來自謝明軒身上的那一股寒意。
她繃緊了自己的身體,真的害怕謝明軒會當場將她給帶上車,然後離婚的事情,遙遙無期……
可事實證明,穆小言是真的想錯了。
人有臉,樹有皮,更何況,還是謝明軒這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的麵子被掃了,難道他還要繼續不要臉的挽回這段可笑的婚姻嗎?
既然穆小言都不想要了,他能做的,除了成全,別無其他。
“謝謝。”
穆小言鬆了一口氣,可胸口的石頭卻並沒有放下,反而有越來越沉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