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姐,這個時候,還希望你堅強一些。”
唐醫生看著穆小言,關心的安慰著。
可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隻會讓穆小言的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穆小言才努力的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她抬眸看向唐醫生,言語裏帶著些許的期待。
“那他需要手術嗎?”
明明知道,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可穆小言還是問的小心翼翼。
唐醫生在幾天前就已經說過了,說傅天宇的病情做手術的話,同樣存在著風險。
不管是什麽手術,都有可能發生一些意外,導致手術最後不成功。
而傅天宇需要做的還是開顱手術,那風險還要比普通手術高上好幾倍。
“淤血已經在蔓延了,現在隻有做手術才能控製病情。”
唐醫生一五一十的說著,而他的話無疑於徹底擊敗了穆小言最後的信念。
事情到了現在這樣,看來不做手術是真的不行了。
可是,隻要一想到傅天宇是因為救她才會變成這樣,穆小言的心就跟有千萬隻針在紮一樣疼痛著。
“那手術成功率會有多少?”
穆小言再一次詢問著。
無論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必須麵對。
她不想讓父母的悲劇再重新上演在傅天宇以及喬笙的身上……
所以,她想,她一定要堅強起來,更要努力的優秀。
因為隻有那樣,她才可以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和物……
“百分之五十。”
唐醫生快速的回答著,很明顯,他雙眸裏也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光芒。
可百分之五十,那就是有一半痊愈的可能性。
不管如何,概率總是比較多好的。
“在剛剛他暈倒之前,他說不認識我妹妹,所以我想,能盡快安排手術就先安排手術吧。”
穆小言吐出一口氣,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對著醫生說了出來。
既然遲早都要手術,那就不如早一點。
“已經有選擇性失憶的前兆了嗎?那不行,得趕緊加快治療了,不然淤血擴大,壓迫到更多的神經,那他的身體吃不消不說,肯定會慢慢忘掉更多的人,這段時間,盡量讓傅先生處於放鬆的狀態,切記讓他記得的人來陪伴……”
唐醫生的表情在聽到穆小言的話後,變得越發的沉重起來。
他說出的話帶著壓抑的味道,讓穆小言的心也跟著揪痛起來。
這段時間,要讓他記得的人來陪伴?
所以,那個人是指她嗎?
可是,謝明軒那邊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處理好。
她現在如果來照顧照顧傅天宇的話,如果被狗仔隊偷拍到,不知道又會寫出什麽樣的爆炸新聞了。
所以,在穆小言和謝明軒還沒有離婚的這段時間裏,傅天宇的手術還不能進行,而她也不能每天都過來照顧。
穆小安他已經不記得了,所以該找誰呢?
對了。
穆小言腦海裏,靈光一閃。
不是還有傅天宇的父親母親嗎?
這段時間,讓他們過來陪伴,估計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好,我會安排的。”
最後,穆小言回答了唐醫生的問題。
兩個人將接下來的事情確定妥當後,穆小言才拖著趔趄的步伐,帶著壓抑的心情回了病房。
病房裏,護士和醫生已然褪去。
隻餘下偌大的病房裏回蕩著傅天宇的呼吸聲。
他的呼吸聲均勻而有力,而他熟睡時的模樣,鼻翼也跟隨著呼吸的節奏一張一合,一張英俊無儔的臉上滿是安靜和英氣……
傅天宇這個男人,他同樣也很優秀。
他有一個很好的家庭,可他所有的一切也都是靠他自己才得來的。
出生在富貴人家的孩子,並不是所有人都一樣,貼著富貴的便簽,為所欲為。
謝明軒和傅天宇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們的錢都是靠自己雙手一點一滴打拚出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們背後的艱辛。
可是,穆小言都懂。
所以,看著傅天宇的臉頰,穆小言隻覺得莫名心疼這個男人。
如果不是因為愛她,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仔細想來,父母的死,傅天宇的受傷……都和她穆小言有關。
“天宇哥哥,真的很抱歉。”
穆小言在床邊坐下來,她伸手覆在傅天宇的臉上,輕輕的摩挲著他的臉頰。
她的目光很柔和,隻是淚水卻忍不住從眼眶滴落。
最後,滑落在傅天宇的臉頰上。
病床上的男人感覺到淚水打落在臉上的“啪嗒”聲後,不由自主的動了動沉重的眼皮。
“小……小言……”
還沒睜開眼睛,傅天宇的手就伸向空氣裏,胡亂的摸著。
而她的嘴裏也迷迷糊糊的喊著穆小言的名字。
“我在,天宇哥哥,我這兒。”
聞言,穆小言伸手一把將傅天宇的手給緊緊攥住。
她的聲音也提高了一個分貝,止不住滑落的淚水也在一瞬間裏不流了。
“……”
傅天宇沒再說話,隻是抿了擰有些幹燥的唇瓣。
“我去給你倒水。”
穆小言會意,鬆開傅天宇的手想要去倒水。
可是,剛轉身,她就覺得自己的手臂被重重給攥住了。
隨後,就傳來喑啞的聲音:“小言,不……不要走,我……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自己什麽都……都不記得了,我……我甚至都不……不記得……你……你了。”
好久,傅天宇一邊說,一邊害怕的從床上坐起來,而他的眼睛也在迷迷糊糊中慢悠悠睜開。
他的眼底充斥著大片大片的猩紅,像鮮血暈染了一樣,分外妖嬈,但也格外駭人。
不記得她了嗎?
穆小言聽著,本來就疼痛的心在這一刻裏揪痛的更加厲害了。
天宇哥哥這是想表達什麽?
表示他真的會將她給忘記嗎?
不。
那不可能的。
她的天宇哥哥怎麽可能會忘了她呢?
“不會的,你不會把我忘掉的,就算你忘了,那我就在天天出現在你麵前,讓你再重新認識我一次……”
穆小言重新坐回了床邊,她伸手扶住傅天宇的手臂,語氣很是輕柔的安慰著。
可她越是安慰,自己的情緒就越是不受控製。
她的淚水啪嗒啪嗒的打落在傅天宇的手背上,灼痛了他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