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浪
但是青兒這樣真的可以激怒武意？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青兒的城府遠比許多千年老怪還要深，她絕對不是個直來直去的人，她這麽做，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李浪很期待青兒的下一步操作。
可是青兒直接轉身走了。
武意抹了把頭上的牛毛小汗，兀然起身追上青兒，好奇道：“青兒小姐，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老爺他.……他真的有那方麵的癖好？”
青兒停下腳步，回眸道：“你說的是哪方麵？”
“男……男？”
武意對此難以啟齒。
青兒攤了攤手，顯得很無奈，“原來你是這麽理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還好。”
武意拍著胸脯鬆了口氣，同時更加好奇了，“青兒小姐，如果不是這個意思，那你剛才說的那些到底是什麽意思？”
青兒道：“我的意思是說，爹爹重男輕女，他不喜歡女兒，喜歡的是兒子。”
“原來如此。”
武意聽了這話終於放心，可他心裏還有疑問，“既然是這樣，為什麽你說我一定會成為老爺手裏的玩物？”
“因為爹爹沒有感情，是個特別凶殘的人。”
“凶殘？”
“你見過打戰麽？”
青兒說出這話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眼神中布滿恐懼。
不過青兒這種恐懼顯然是故意表現給武意看的。
李浪看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心裏覺得很有意思。
如果說武意的演技擔得起奧斯卡影帝，那麽青兒絕對可以擔得起奧斯卡影後。
武意搖了搖頭，表現出一臉茫然，抿嘴道：“你說打戰？我雖然沒見過，但我聽過。天幽城裏很多人都喜歡議論戰爭，還說天幽城因為有老爺的存在，是整個風焰大陸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敢進攻天幽城，除非他們活的不耐煩了。但是在天幽城外，每天都在發生戰爭。有部落之戰，寶物爭奪戰，資源爭奪戰……人們發動戰爭的理由有很多，可以是為了天下大道，也可以是為了一己私欲.……隻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戰爭的存在。”
青兒仰首注視著武意逐漸變得深邃的雙眼，問道：“如果是你，你會因為什麽而戰？”
武意聞言突然失笑，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從青兒嘴裏說出來特別的有趣，便是搖頭道：“我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百姓，生命極其短暫，隻求一生平安，能吃上飽飯，穿上幹淨的衣服，每天能踏踏實實的睡覺，從未想過戰爭。”
“可是如果非要戰呢，你會因為什麽而戰？”
“如果一定要戰，或許我會因為生存而戰。”
“你說的生存指的是活下去？”
“是的。對我來說，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在你來翻天府之前，你活不下去麽？”
“是的，在來翻天府之前，我活不下去。”
“為什麽？”
“因為.……”
武意欲言又止，似乎他真的經曆過一些悲慘的事情，那些事情也真的曾讓他活不下去。
似乎武意來到翻天府，真的是因為走投無路。
但似乎也隻是似乎而已。
青兒似乎什麽都沒想，繼續問道：“因為什麽？”
“因為我跟你一樣，是個笨蛋。”
武意沒有正麵回答問題。他站直身形，仰首看著萬裏無雲的藍天。
有那麽一瞬，武意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情緒。
也有那麽一瞬，青兒在看著武意的時候，原本平靜的眼眸中，竟然飛過了一抹同情。
不過這樣的同情僅僅一瞬。
青兒突然沉重的歎息一聲，問道：“那你可知道我爹爹會因為什麽而戰？”
武意搖頭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老爺是普天之下最強的武者，是立於天地間最強大的巔峰武神，受世人敬仰膜拜，三萬年間從未欺壓弱小，是個德高望重，真正善良的強者。唯一的缺點，就是對女人的興趣過於大了一些。如果老爺非要發動戰爭，或許會因為女人吧。”
“不，你錯了。像爹爹這樣強大的男人，是不會缺女人的，任何女人都不值得令他生氣，更不值得令他發動戰爭。”
“那你說，他會因為什麽而戰？”武意好奇的看著青兒。
青兒指了指頭頂上的藍天，“因為它。”
“你是說……天？”
武意再次看向天空，眼神變得格外空洞。
那一刻，更沒有人知道武意心裏在想些什麽了。
“是的。”青兒肯定的道：“這個世上除了天，已經沒有人值得爹爹主動發起戰爭了。不過我要說的是，爹爹是個無情，且凶殘的人，如果有人主動向他發起挑戰，那麽下場一定會很淒慘。”
“怎麽個慘法？”
“是你想象不到的慘法。”青兒神色恐懼道：“爹爹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三萬多年，擁有一身無敵的修為。你不知道，爹爹常說，無敵是寂寞的，如果有人向他發起挑戰，他一定要好好玩一玩，像貧民家庭那些小孩子玩老鼠一樣，非要讓老鼠承受身心上最大的折磨，最後讓老鼠崩潰致死。”
“這麽說的話，那確實挺可怕的。”武意的眼神變得複雜。
趁著武意陷入沉思，悄然間，青兒已經離開了後勤部。
可是在青兒出門的那一瞬，她回過頭，再次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眼武意。
……
青兒的這個表情讓李浪很迷惑。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可是李浪作為旁觀者，突然發現自己什麽都沒看懂。
青兒不是要激怒武意麽？
怎麽感覺青兒就是純粹過來嚇一嚇武意的？
當然了，這還算不上重點中的重點。
回想武意說的那些話，武意來翻天府，真的是為了刺探李浪的實力，還是另有所圖？
總不可能真的隻是為了生存這麽簡單吧？
李浪對此無法相信。
從武意殺死領班那一刻開始，就證明了武意來到翻天府絕對不是單純的為了活下去。
戲精！
武意還真是個戲精！
即便是在青兒這樣一個三歲小孩的麵前，武意仍然處在一個表演的狀態之下。
不過最讓李浪迷惑的，是青兒眼中的同情。
青兒是眾生之主，她理應可以聽到武意內心的聲音。
如果武意來者不善，說了謊，青兒又怎麽可能對武意產生同情？……
李浪心裏充滿了疑惑。
夜幕降臨之時，後勤部的工作已經全部做完，青兒也已經回到了景園。
李浪現身景園，向青兒詢問今天與武意接觸的成果。
他們坐在景園內的長亭裏。
青兒仍然麵無表情，極度平靜的道：“武意是個連自己都能欺騙的人，確實不好對付。我看不見他的本貌，也聽不見他的心聲。爹爹，你確定要我激怒這個人麽？如果激怒他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你是怕他還是同情他？”
李浪當然知道激怒武意的後果。
之前後勤部領班激怒了武意，便是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但青兒不是後勤部領班。
李浪相信青兒一定有辦法從武意的怒火中存活下來。
如果青兒沒有這樣的本領，那麽她就沒有資格成為眾生之主。
因此，青兒絕對不是在害怕。
看來青兒真的是在同情武意。
也許，青兒與武意之間產生了某種李浪無法理解的共鳴？
亦或是天才與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
“看來爹爹都知道了。”
青兒坦誠道：“是的，我同情他，同時也很欣賞他，但是請爹爹別問我為什麽。不管怎麽樣，爹爹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