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不是最討厭本王的東西麽
夜幕降臨,皇城內處處張燈結彩,燈火煌然。
女眷們的嬌笑聲從太液池畔傳來,一個高大俊逸的身影置身其中,享受著眾多女人崇拜的目光。
“陳太子,真沒想會在這裏遇見你。”顧雲煙媚笑著看著陳子墨英俊的臉龐,目光中透露出癡迷。
陳子墨身為北涼太子,身份高貴,生的又十分英俊,京城許多貴女私下都對他芳心暗許,顧雲煙就是其中一個。
陳子墨溫潤一笑,說道:“我是陪韻兒來的。”
“哇,你對周清韻也太好了吧!可是她隻不過是個將軍的女兒,雖然被封了郡主,也配不上你的身份呀!”
顧雲煙心底酸得要死,周清韻要是嫁給陳子墨,日後可就是北涼的太子妃,等陳子墨登基為皇,周清韻就是妥妥的皇後了!
陳子墨聽著顧雲煙說這些抹黑周清韻的話,依舊淡淡的笑,不反駁,也不對此做出評價,就好像完全認同這些話一樣,說道:“我喜歡她就夠了。”
元清清看不慣地翻了個白眼,嘲諷道:“顧雲煙,你什麽意思?周清韻配不上,那你難道就能配得上?韻兒可是將軍府的獨女,身份比起你這個禮部尚書庶女要高不少了。”
顧雲煙臉色漲紅,她最討厭別人提起她是庶女這一茬,正準備唇舌相譏回去,就聽見人群騷動起來——
“啊……周清韻來了,真的是她,她身上穿的是什麽衣服,真的好好看啊……”
女眷都對胭脂水粉、綾羅綢緞這些東西十分感興趣,顧雲煙皺著眉頭望過去,就看見不遠處依偎在周夫人身邊的周清韻款款走來,身上穿的料子隨著步伐變幻著色彩,在宮燈照耀下美妙無比。
周清韻本就長得好看,穿上這件衣裳更顯得矜貴,眉目間清淡疏離,竟是隱隱豔壓群芳。
陳子墨也看得移不開眼,甚至都忘記分給跟在後麵的周媚兒一點目光。
周媚兒被丫鬟們攙扶著,看見陳子墨眼中的癡迷,忍不住狠狠摳著掌心,心底暗恨。
周清韻向來對陳子墨都很熱情,一見到他肯定就會去找他。
但是這一次,陳子墨遲遲也沒等到周清韻主動過來,隻好親自走到周清韻身邊,微笑著試圖牽起周清韻的手,深情款款地說道:“韻兒,你終於來了,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
聲音低沉溫柔,隻可惜他麵對的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周清韻。
周清韻挽著周夫人的胳膊,根本沒有要與陳子墨同行的意思。
陳子墨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留了一會,沒人接。
周清韻對他避之不及,登時露出一個淡笑,搬出周夫人當擋箭牌:“韻兒要扶娘親去水榭坐一坐,太子先自便吧。”
陳子墨隱隱有些不悅,瞥了一眼垂著頭走在後麵的周媚兒,說道:“周夫人有媚兒陪同就夠了,你與我一同落座。”
處在夜帝耳目之中,他必須讓周清韻粘著自己,表現對自己的愛慕,這樣才能夠讓夜帝信服他和將軍府嫡女是真心相愛的。
周清韻麵露驚訝,精致的水眸瞥了一眼周媚兒,“太子難道還不知道,媚兒她摔壞了腦子,已經傻了,怎麽還能陪伴的了娘親呢?”
這話聲音不大,但是清晰地落入在座的每個人耳中。
眾人竊竊私語,看向周媚兒的眼神都帶著憐憫和幸災樂禍。
被周清韻將此事捅出來,周媚兒丟臉可算是丟大了,氣得她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卻還不能發作,簡直氣炸了。
陳子墨自從上次送東珠險些露餡,就不敢在偷偷聯絡周媚兒,故而對周媚兒的事一概不知。聽周清韻說起,也驚駭不已。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關心周媚兒,即便如此,他仍是看了周媚兒好幾眼,才轉回視線。
周媚兒察覺到陳子墨關切的眼神,心裏微微好受一些。
沒關係,她再怎麽丟臉,也還有陳子墨是真心愛她的。不像周清韻,隻是一個被蒙在鼓裏的可憐蟲罷了。
挽著周夫人的手,周清韻乖順地陪在周夫人身邊,陪她看了後花園的植株,再來到宮宴即將開始的水榭。
水榭很大,上有涼亭,是皇家成員才有資格落座的。水榭下首的一片風景優美的空地,則是被收拾妥當,放置了許多席麵,招待官員和官員的家眷。
周清韻扶著周夫人坐在水榭下首,周媚兒則是被丫鬟攙扶著,在所有世家夫人、小姐的灼灼目光中坐在了她們旁邊。
其中還來了許多適婚年紀的世家公子。周媚兒臉皮薄,被這樣當傻子一樣看著,簡直羞憤欲死,恨不得狠狠甩周清韻一巴掌。
她死死捏著拳頭,想到一會周清韻的下場,心裏才稍稍平衡一些,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周清韻抿唇一笑,周媚兒現在要是心裏好受就有鬼了,不過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一點都不會同情她。
陳子墨是北涼太子,夜帝給他麵子,給他在水榭中賜了座。
他下來找周清韻,想要她於他一同坐進水榭中去。
周清韻淡淡一笑,屁股都沒挪位置。
開玩笑,坐到陳子墨這個人渣身邊,她今晚都吃不下飯好嗎?
陳子墨以為自己邀請她與自己一起坐,本就是天大的恩賜,周清韻應該滿眼欣喜地點頭同意,可沒想到她的反應竟是這麽冷淡。
“多謝太子厚愛。”周清韻輕啟朱唇,笑得儀態萬千,可再也不是為了他而笑,僅僅隻是出自於禮貌而已:“媚兒的事,太子也是知道的,她現在智商恍如兒童,韻兒必須跟在母親和媚兒身邊照看著才行。再者說,我們隻是有婚約的關係,並沒有真正完婚,我怎麽好與太子平起平坐,那豈不是顯得韻兒太沒有分寸了麽?”
“什麽分寸,這有什麽關係?”陳子墨氣的胸悶,隱隱覺得周清韻真的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韻兒怕有旁人借機汙蔑太子,所以……”周清韻羽睫輕顫,楚楚可憐地說道,好像她完全都是為了陳子墨考慮一樣。
陳子墨依舊蹙著眉,但是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南陽國規矩就是多,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陳子墨轉身離開,周清韻總算鬆了口氣,轉頭就對上了周夫人審視的眼睛。
“韻兒真是長大了,心思細致許多。”
周清韻暗自心驚於周夫人的敏銳,連忙抱住她的胳膊,嬌聲說道:“娘說什麽呢?娘自從韻兒幼時就教導我為人處世的道理,就算韻兒再不懂事,也不能在關鍵時刻胡來呀。”
周夫人喜歡女兒對自己親昵,聞言不禁微笑起來。
繡蕊將桌子上的桃花釀斟了一盅,在周清韻和周夫人麵前各自放了一杯。
周清韻沒在意杯子裏裝的是什麽,徑直將酒一飲而盡。
“咳咳咳——”緊接著喉嚨一股灼燙的感覺蔓延上來,她丟下杯子咳了個驚天動地。
“她怎麽了這是?”陸明站在夜鈺寒身後,驚奇地問道。
夜鈺寒垂著眼睫,手裏捏著一隻酒樽。自從周清韻出現在席中,他就不自覺地關注著她,自然也將方才周清韻故意拒絕陳子墨的場麵盡收眼底。
周清韻剛剛是喝了什麽才……
低頭一看酒樽中的液體,夜鈺寒眼眸一怔,厲聲道:“去,將她叫上來。”
陸明一愣,有些不讚同地低聲說道:“不好吧,她連陳子墨都拒絕了……”
意思就是,她還能答應來見你嗎?
夜鈺寒眼神一寒,陸明背後立刻起了一層寒芒,再也不敢多話,而夜鈺寒卻連坐都坐不住,掀起衣擺朝著水榭下方疾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