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很是有緣
龍獅說得有神有色，聽得蕭夜都不得不有些懷疑了，“還真見到鬼了嗎？長得什麽模樣？”
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現在跟她說真的有鬼出現，她也不會太驚訝了，隻是會好奇。
“什麽模樣？”龍獅摸著下巴想了想，“具體那鬼是什麽樣的，他們也沒有看清楚，隻是經常夜深人靜的時候，那鬼就出現在這緋流館的房頂之上，幽幽的一抹身影，被人看到時，唰的一下就不見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人眼花了一樣，但事實是，我幾個哥哥真的看到了，絕對不是眼花，除了是鬼之外，絕對沒有其他的了。”
蕭夜：“……”
原來這鬼，這麽不嚇人……
她還以為龍獅會說出一個很嚇人的鬼來，什麽披頭散發呀，什麽麵目猙獰呀繚牙血口啊，結果什麽都沒有，龍獅那些見鬼的哥哥們是根本連那鬼的樣子都沒有，就隻是看到了一抹飛走的身影。
“夜姐姐，你不怕嗎？”見蕭夜聽他說這麽多，卻還是一點驚訝奇怪和害怕的表情都沒有，龍獅詫異，他光隻是這樣想想都已經覺得好恐怖了。
“說不定，那隻是一個人而已。”蕭夜說道，“對於修為高的人來說，身影一閃就沒了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夜姐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在這西隨國裏，男人是不允許修煉的，被官家知道了，是要被抓去坐牢的。你想想，在這緋流館裏，除了花姨和你還有幾個領頭的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男人人，女人之中，除了你之外，花姨他們哪有那樣的本事，所以呀，那抹詭異的身影，絕對是鬼。”龍獅早就分析過這些了。所以他堅信哥哥們看到的一定是鬼，而不是人。
蕭夜點了點頭，龍獅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但雖然如此，她還是不覺得他們見到的那個是鬼。當然，蕭夜也並沒有執著的和龍獅去爭論這些。扯開了話題之後，兩人又聊了一些，龍獅這才回到自己的庭院去。
但是關於這緋流館鬧鬼的事情，之後卻是越傳越玄乎出來，好像還不少人都看到了。而蕭夜卻是一次沒有看到過。
而花姨對這鬧鬼的事情也沒有去相信，甚至是不準大家再說這事，自是怕影響這館裏的生意。而且在這些天裏，她可是睜大了雙眼緊緊的盯著蕭夜，就好像怕蕭夜再做出上次那種讓她瞠目結舌的事情來一樣。
無心可是她現在手心上的寶，絕對不允許有半點的差錯。
不過這些天來，蕭夜可是一直都規規矩矩的，沒有半點讓花姨可抓的地方。無心是個很奇怪的人，就自那天晚上兩人隱了一夜之後，再見麵，都會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他沒有再請蕭夜喝酒，蕭夜也沒有像那天那樣隨意。
隻是像其他的小工一樣，該泡茶的時候，會給他泡一壺茶，該點香爐的時候，她會去給他點香爐，一些瑣碎的事情，她都替他做好，其餘更多的時間裏，她都是做花姨丟給她的那一大堆的事情。
花姨還真是怕她有一點的閑著。
至於無心嘛，已經是被下了敬主牌的人，自然不用去前堂去接客，大部份時間他都是休閑的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喝喝小酒彈彈琴，又或者是坐在庭院裏，懶懶的曬著太陽，享受至極。那般模樣可沒有半點這西隨國男人會有的卑微，那是比大爺還要大爺。
“你跟花姨之間的恩怨，看起來很深啊！”庭院中，無心悠閑的躺在那騰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柔和溫柔的陽光。
而在這庭院裏，還有著另一個人，那就是蕭夜了，在這裏修剪了一個早上花草的蕭夜。當然，無心也在這外麵曬了一個早上的太陽了。
蕭夜蹲在那裏，聽到無心的問話時，也沒有回一下頭，依舊是繼續蹲在那裏弄著那些花草，然而說道：“看起來是這樣的。”
雖然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林她到這裏之後，花姨就是處處在為難她，無時無刻不在找她的麻煩。而且是絕對不能看到她有一點閑著的時間。
“這麽好的天氣，不如陪我說說話。”無心睜開了眼睛，看著還蹲在那花草旁邊的那個背影。
“不是在說著嗎？”蕭夜回著無心的話，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過頭，而隻是在認真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雖然無心是她要侍候的人，但是她已經大概的了解了無心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也不用去拘謹什麽，隻是這樣隨意的就可以了。
但是，無心好像不依，坐起了身子對蕭夜說道：“我才不想這樣跟你聊，你去拿點瓜子來，我們坐著一邊磕著聊。”
無心的話讓蕭夜手上的動作頓了下來，蕭夜回頭看向無心。
這家夥還真是夠任性的，明知道那樣做的話會又惹來一堆的麻煩，卻還要那樣做。這家夥看來也是對花姨的那種無止休的嘮叨產生了抵抗力。
蕭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然後揚揚眉梢，什麽也沒有說便去拿瓜子了。
回來之後，便和無心一邊磕著瓜子如那天晚上的那樣，什麽都聊的聊了起來。
“你打算像這樣子在這時呆多久？”無心問道。
蕭夜在這裏的不同，所有人都看得到，不管怎麽說，在這個男卑女尊的男度裏，這個緋流館並不適合蕭夜呆。而且，她還一直被人針對著。換做是其他的人，早就受不了這樣的一個處境了。可是她卻像是什麽都無所謂一樣的，接受著一切的埋怨與懲罰。
這是一個需要內心多麽強大的人才做得到的事情。
“還不知道，想走的時候，自然就會走了吧！”蕭夜說道。
這是她心裏真實的想法，對於自己的以後，她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該往哪走，該怎麽活。所以現在，她會繼續留在這裏，等到想清楚那些一切之後，她就會離開。
以她的性格，緋流館自然不是能留她一生的地方。
“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嗎？”無心再問道。
他知道蕭夜是從南雲國來的，南雲國之前千年難得一見的大雪災讓很多的南雲國人流離失所，之後戰爭之禍，滅族之殃，更是讓很多的南雲國人奔走入鄰國的這西隨。
如今的蕭夜已經沒有家，也沒有國了。
“沒有了。”蕭夜說道，但說這些的時候，沒有一點傷心難過的感覺，仿佛在她的心裏，好像喪失了那種親密的情感一樣，她甚至一切都是模糊的，所以，即使現在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她也不會覺得自己有失去過什麽。
“還真是沒心沒肺的感覺。所以像南雲國如今被東晉國給占據，家都沒有了，也無所謂，是嗎？”無心笑著說道。
“或許我真是這樣的一個人吧！”蕭夜很實懇的說道。
無心嘴角揚深了幾分。
“你也是南雲國的人，是嗎？”蕭夜突然抬起眸子看向無心。
“為什麽這麽說？我可是西隨國最大的紅塵之地緋流館的頭牌。”無心磕著瓜子，看起來依舊是那種懶懶的感覺。
“你跟這裏的人完全就不是一樣的，以你這種個性的人會出現在這裏，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所以我想，除了沒有家沒有國的南雲國人，才會有這樣的一種無奈吧！”蕭夜說道。
從她，到龍獅，再到這無心，他們之間都有著一種相同的感覺，那就是與西隨國的一切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顯然他們都還沒有習慣這裏的一切。
在南雲國雪災與滅族之時，很多災民都跑到了這裏來，女的來這裏還好，可以找到高級一點的事做，而男人在這裏，卻是那樣的卑微，姿色好一點的，還可以到這緋流館裏來，不好的，或許流浪大街都會被人趕離這裏。
無心生性高傲狂妄，這個緋流館更不是能困得住這樣的一個人。所以她覺得，無心在這裏的出現，應該也是無奈之舉，所以，他應該和她一樣，是南雲國的人。
“你真的挺聰明的。”無心笑了笑，不再否認，“的確，我是南雲國人，大雪災之時，家鄉徹底被掩埋，後來又遇上了狂風，一不小心就被圈到西隨國來了，是花姨救了我，然後我就一直在這裏養傷至今，隻是沒有想到，南雲國經曆的不僅僅隻是一場雪災，更是滅國之禍。”
“所以你剛才問我的那些問題，其實也是想給自己一個答案，是嗎？”蕭夜饒有意味的問道。
無心說她沒心沒肺，蕭夜現在倒是覺得彼此彼此了，因為她感覺得到，無心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是那樣的風輕雲淡，沒有一絲的難過感覺。那種感覺不像是一個失去了家，失去了國的人而應該有的。
就像她一樣。
這下，無心是真的笑了，笑蕭夜的那種聰明，無心說道：“看來我們兩個還真的是有緣，同樣的沒心沒肺。”
他承認蕭夜說得太對了。若是對於其他的人來說，失去了家失去了國一定會很難過很傷心，甚至還會有深深的仇恨，可是他卻沒有。甚至是一點也無所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