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原來，他怕我們
赫連塵的那句話，那副表情，一副要和九幽對著幹的模樣，但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那樣認為的。
吃再多的美味都不如蕭夜這親手做的飯菜，就像看再多的美女，都不如他的蕭夜。
對於赫連塵的這負狗腿模樣，九幽似乎頗有意見，眼角餘光不滿的看了赫連塵一眼。
九幽是不滿了，蕭夜心裏卻是樂了，赫連塵可不像是那種嘴巴說話會討好人的人，所以這話，應該是他心裏真正的想法吧！
果然是那樣嗎？隻要心裏有了一個人之後，那麽這個人所有的所有，都是別人無可比擬的。
有了赫連塵那真心卻又似挑釁的話，九幽便不再多說什麽，隻顧著悶頭喝酒吃飯。
一個人的時候，九幽對於吃的方麵一向都是不太講究的，隻覺得能吃飽就行，但他的量也不大。可是今天的他，嘴裏說著蕭夜做的飯菜不好吃，手中的筷子卻是一下也不閑著，吃了一碗自己又去盛一碗，一點也不客氣。
看著九幽這副模樣，蕭夜和赫連塵又是相視一笑。
隻是這一頓飯的時間，他們兩個似乎摸到了一些九幽的脾性，那就是口是心非。
九幽說話確實是很刻薄無情，但心裏卻未必是那樣想。
就像他說的要殺蕭夜要蕭赫連塵一樣，那種話也不是說一遍兩遍了，可是現在蕭夜和赫連塵都還活著。
所以說，這菜，也未必是不合他九幽的口味。
幾個喝著吃著，天邊落日溫和，配著溫天飛舞的楓葉，倒也別有一番的情境。
赫連塵拿出了琴彈了起來，這樣的情境來上這麽一支幽逸的曲調，讓人的心也份外的有一絲別樣的感覺。
九幽臉上早已被酒薰紅，舉起杯子喝酒的動作也因赫連塵的琴聲變得緩慢起來，顯然也是被赫連塵的這琴聲所影響到了。
赫連塵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絕色麵容氣息淡然，一身白衫讓他整個人都顯得飄逸非凡，黑發輕揚，那片火紅的楓葉林就像一塊幕布背景，讓他在那一片火紅之中顯得更加的耀眼。
琴聲錚錚，悠美空靈，那琴音就像是那書樓裏的老先生講起的老故事，將人帶到那些遙遠的過去，那樣的一種感覺，讓人回味之餘，又有一種從心底浮起的歎傷。
尤其是在喝了無數杯酒之後的九幽聽來，更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莫名之間，思緒就飄遠了，臉上的神情也隨著那些飄遠的思緒而變化著。
時而會在嘴角邊不禁的露出一抹淺淺的弧度，時而會微蹙起眉頭，時而眼眸子裏會流露出一些黯然，那樣的一種情緒就這樣毫無掩飾的流露出來。
蕭夜一直都知道赫連塵的音律過人，無論是兩千年前還是現在，他指音彈奏出來的音律就是那樣充滿了感情，讓人會隨著他的那份感情而回到自己的另一個世界之中。
而九幽這樣毫不掩飾的一個狀態卻是蕭夜在這一世所見九幽中的第一次。
在這一時代的這個九幽給她的感覺永遠都是那麽的傲慢，目中無人，一心隨著自己的意願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幾乎重來都不會給人看到這樣的一麵，而現在的九幽這般模樣，是因為那酒，還是因為赫連塵的那樂。
一直盯著九幽看的人不隻是蕭信息，還有赫連塵也是一樣。
別以為他赫連塵隻是閑情逸致而已，這一曲彈奏可是另藏玄機，就算是九幽也難逃過的算計。
現在看到九幽的這般模樣，赫連塵的計謀也算是得逞了。
不管九幽再怎麽樣的厲害，再怎麽樣的傲慢，而在九幽的心底深處，都是一個富有極其執著情感的人。
隻有擁有那樣情感的人，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或喜或悲，或樂或哀。
一切都隻是因為放不下。
真正什麽都不在乎的人，天寬天闊。
對於赫連塵來說，知道九幽的這一點很重要，因為隻要有情感的人，就一定會有弱點。
若是有一天，九幽真的是敵人，那麽也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正當赫連塵還在細細的看著九幽之時，九幽似乎是沉浸在了那過往之中不可自拔，酒精的薰罩，曲調的繚繞，他的雙眼開始有些迷離，神情竟讓人看不出是喜是哀，隻見他那還握著酒醉的手就那樣靜抬於半空中，完全失神的模樣，突然之間就哼起了小曲。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快要聽不到一樣，而赫連塵和蕭夜卻是清晰的聽清楚了，九幽哼出來的曲調，竟然是曾經赫連塵最喜歡哼的相思曲。
相思曲是赫連塵出生的那個小鎮上的家鄉小曲，在小鎮被蕭夜滅掉之後，那相思曲便像是絕跡了一樣，如今再聽除了他們自身的吟唱之外，還會有其他的人哼出來，會讓人別有一番的詫異。
蕭夜知道九幽活了很久很久，對這世間再多的事情知曉也不奇怪，但是這一首小曲，卻是真的讓他頗為意外。
不知是在這樣的情境之中，還是因為九幽那小曲中的感悟。
隻有真正有那樣一種思念的人，才會哼得如此的傳神，就像那真正在思念著某人某特，或是某事的情感。此時的九幽，就是那樣的一個存在。
蕭夜和赫連塵相視了一眼，其實兩個人的感覺都是一樣的，詫異九幽會這個調子，也詫異九幽心底隱藏的情感是如此的深與如此的執著。
從來他們都隻是認為，九幽隻是一個太過於強大而無所是事，以娛弄這天下為樂而已。
蕭夜仍然記得，自己在上古時期的時候，也哼過這個小曲兒，那時的九幽還不知道這小曲，對這小曲也沒有興趣。
此時的她開始好奇，後來的那個九幽，到底經曆過了什麽。
帶著相思的曲調，悠遠流長的音律，這眼前的情境顯得格外的靜溢，讓人不想去破壞這樣的一種感覺，也不忍去破壞。
直到那一曲完全終了，赫連塵十指平在了琴弦上，雙眼微眯的看著九幽，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嚴肅。
蕭夜看向赫連塵，微有好奇赫連塵為什麽是那樣的一副表情，赫連塵盯著九幽的那個眼神似乎是在審視著什麽一樣。
九幽哼完小曲，將頓在空中許久的酒一口喝了下去，最後冷笑了一聲：“赫連塵，你的城俯還真的不是一般的深，我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進了你設下的套。”
這個時候的九幽也恍然回神，發覺自己剛才的失神，不知不覺的就那樣在赫連塵和蕭夜的麵前流露出了自己一些不為人知的情感。
真是讓人火大。
九幽那張嚴肅的臉一點也沒有變，九幽的話他也聽得清清楚楚，那聽似悠然之中，卻是沉沉的殺意。九幽的脾氣就是這麽的直接，高傲自負的他不允許被人有半分的算計。
而此，赫連塵卻是沒有半分的懼意，仍然用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盯著九幽看，似乎想用那眼神就將九幽盯個千瘡百孔一樣。
那模樣，好像生氣的是他，而不是九幽。
對於赫連塵這種情緒上的突變，蕭夜有些不明白，但她什麽也不說，就是這樣看著赫連塵，偶爾又瞄上一眼九幽。
“我認識你。”赫連塵冷冷地說道。
這聽起來好像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卻是讓九幽再次倒酒的動作頓了頓，然而隻是一瞬而已，九幽就極好的掩飾了自己剛才的那一點愕意，嘴角噙笑：“你這話說起來不是廢話嗎？”
“我指的是以前。”赫連塵繼續道。
“以前？所謂的以前，又是多久的以前？”九幽繼續喝著酒，淡然問之。
赫連塵目光一刻也不離九幽，此時他卻是沉默了，沒有立馬的回九幽的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多久的以前……
他真的不知道，他隻是在剛才的那一會，有上那樣的一種感覺，九幽他並不是記憶中所認識的那樣，他感覺他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九幽，在九幽的身上，他突然之間就有了一種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雖然隻有那麽一瞬間，但就是那一瞬間就已經足夠了。他的感覺從來都不會是那樣平空而來。
但是除了腦子裏僅有的那些關於九幽的記憶，他再也想不起來他與九幽還有過什麽樣的交集。
可是……可是他剛才真的突然覺得，九幽的相思曲，是他教的。就像他曾經教蕭夜一樣。
“怎麽了？”蕭夜傳音給赫連塵。
赫連塵現在的樣子讓她有些擔心。
“對於剛才的那些場景，那些感覺，你的心裏沒有其他的畫麵嗎？”赫連塵回道。
其他的畫麵？
蕭夜想了想，其他的畫麵還真的沒有，有的隻是一種感覺。不得不說，剛才的那種感覺是真的很和諧，就像是一幅畫一樣。
“今天的這酒我也吃夠了，剛才你對我的算計，我就看在這些酒這些飯菜的份上不跟你們計較了，如再有下次，我一定不會手軟。”九幽說道，緩緩起身離開，一刻也不多留。
流露出太多不願意暴露出來的情感，聽了太多不想聽到的話，現在的他隻想離開這裏，不想看到赫連塵，也不想看到蕭夜。
赫連塵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九幽的背影，直到九幽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赫連塵才淡聲的說道：“原來，他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