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久遠過往
“你真的是輕塵？”赫連塵的話讓琅玡一驚，雖然他早有那樣的心理準備，但是從赫連塵的嘴裏親口說出來，他仍然有一種被深深震撼的感覺，“你為什麽還會活著？”
琅玡從始無法想像，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他以為這世上，早就隻剩下了他這樣一個特別的存在。
“你都還活著，我為什麽又不能活著？”赫連塵看著那張迅速變化著的麵孔，心裏很是淡然。
琅玡被赫連塵這話問得一時語塞。
“不過，你這樣活著和死去也沒有什麽區別，甚至，不如死。”赫連塵微眯著眼睛，遇上舊識，那本是一件該高興的事情，可是他卻遇上了琅玡，這是一件讓他怎麽都高興不起來的事情。
“你不是輕塵。”琅玡緊緊的盯著赫連塵看。
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叫輕塵的少年，隻不過是一個純白得像一張紙一樣的人，而眼前的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危機四伏，隨時都可能會要了他人命一樣的人。
琅玡的話讓赫連塵淡然一笑，“是不是都已經不重要了，但無論我是誰，我身後的那個女人，都是我想要用盡所有去守護的人。”
琅玡微蹙起眉頭，目光繞過赫連塵，看向赫連塵身後那結界裏的蕭夜。
“她是誰？”琅玡終是問出了聲。
那眉那目，那眼那鼻，在他的記憶裏都是那樣的陌生，腦海裏能重疊的畫麵，隻有之前那抹堅強倔強的一笑。那女人，究竟是誰？
記憶中前生的輕塵，身邊永遠隻有一個女子的存在。而那女子，也是他前世今生最在乎的人。
“雖然還活著，不過淪落成這個樣子，也真是可悲。”赫連塵搖了搖頭。
琅玡緊抿著唇，嘴角邊已經有一絲的抽搐，“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害我的人又是誰？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如果不是你，小狼就會永遠的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小狼為你屠盡一城，與世為敵，更不會死於非命。”
“小狼？”赫連塵冷哼了一聲，“悲哀。”
話落，素手一揮，指尖上跳躍的火焰便直接朝琅玡打了過去，火焰如光，目不及視，隻是一點點小小星星火兒，卻帶著一股渾厚的玄氣。
琅玡眸子一眯，大喝一聲，抬起手中的狼頭杖就硬接下赫連塵打來的那一抹火焰，那看似一般的火焰，卻在碰觸到狼頭杖的那一瞬間，轟的一聲，如猛獸一般張開，越過木杖，朝琅玡身上撞去。
琅玡整個人都被這一擊打飛了出去，喉嚨再次一腥，一口鮮血吐出。身子來不及站起，隻覺得眼前人影一閃，赫連塵已經衝到了他的身上，腳下一抬，就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琅玡：“……”
這實力之間的懸殊，讓他驚愕不已。
赫連塵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腳下所踩著的人，臉是的淡然已消逝，漸漸的浮起了一絲的狠戾，那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心驚的仇恨。
“你口中的小狼早就死了，從你背叛她的一刻起。”赫連塵腳下微微一用力，琅玡口中鮮血就再吐出一些。琅玡一臉憎恨的看著赫連塵。
對於赫連塵說的這話，琅玡的臉色顯然顯得更加的難看，情緒也隨之激動起來，“你胡說什麽？我沒有背叛過小狼。”
赫連塵冷哼一聲，“所以，你所謂的守護，就是隻是想將她鎖在自己的身邊，不讓她有任何的朋友，包括我，也包括秘境裏的所有夥伴，隻是想讓她好好的跟你們呆在狼窩裏？甚至不惜一切，想要毀滅秘境，是這樣嗎？”
琅玡：“……”
“你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隻是曾經的我太過於單純，覺得一切都會好的，所以就什麽都沒有告訴她，而她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最信任的夥伴會背叛她。”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琅玡惱怒成羞，渾身玄氣一漲，伸手就朝赫連塵的腿上打去。
赫連塵身子輕然一翻，落到了不遠處，看著那張因惱怒而扭曲的臉，嘲諷不已。
“若不是你，小狼就不會那樣，明明在遇上你以前，她隻跟我在一起，視我為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可是在你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她不再跟著我在雪山上奔跑，不會再在晚上枕著我的身子入眠，她隻會每天的跟在你的後麵，聽著你說著外麵那些花花綠綠的世界。她開始向往著外麵所有的一切。她開始找更多更多的夥伴，她漸漸的不再依賴我，不再把我當成唯一。甚至在你死後，她不顧一切的去屠殺一城，與世為敵，從此不得安寧，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琅玡說話之時，眼睛瞪得凸了出來，身子也情緒激動得發抖。
狂風之中，那副模樣是那樣的猙獰可怕。
而在赫連塵的眼裏，可怕的不是樣子，而是琅玡的那一顆心，那一顆早已迷失了方向的心。
“我已經說了，你口中的小狼從你暗中引人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死了，之後活著的，不是你的小狼，而是我的蕭夜。”三千青絲拂麵，那一張清冷的臉思憶在遙遠的過去。
雪山蒼茫，那些持著兵械入雪山的人，大聲的吼叫著怪物。
嗯，不是蕭夜，是怪物，那個傳聞專擄小孩子的怪物，傳聞之中，怪物還會喝小孩子的血，吃小孩子的肉。他們堵在秘境的入口，喧叫著，謾罵著。
“這裏明明這麽隱秘，那些人到底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他仍然清晰的記得，那時的蕭夜趴在他的身邊，一臉鬱悶的嘀咕著。
那時的他，隻是淡淡的笑著，純白如紙，不懂仇與恨，也不懂什麽叫做城府，他隻知道，或許那隻是一個意外，必須那可是蕭夜最親的夥伴啊，怎麽可能會背叛。
“蕭……蕭夜？”琅玡身體僵住。
“嗯，我的蕭夜。”赫連塵道。
“……”琅玡目光怔怔的轉向赫連塵身後躺在地上的那一抹身影，細細的端詳著那張精致且倉白的麵孔，細細的，細細的看著。
頭微微疼痛起來，腦海的深處裏，仿佛有一個身影在一點一點的清晰起來。那眉那眼，那鼻那嘴，漸漸的看始和眼前的那張麵孔重合。
一點一點的重合……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琅玡捂著胸口，開始感覺到一種如利箭刺穿胸膛的痛意。直到那腦海裏的麵孔與眼前的麵孔，完全重疊在一起，他大腦忽的就一陣暈眩，整個人往後摔去，跌坐在地上，一臉呆滯。
“蕭夜……”琅玡口中低喃著這個名字，每喚一聲，心就如被狠狠的紮上一下，痛苦萬分。而他卻仍然不停的念著蕭夜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狼叔，哈哈，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情，我有名字了，從今天開始，我就叫蕭夜了，好聽嗎？是輕塵給我取的名字，哈哈，我有名字了，我可以像外麵世界的人一樣，有名字了，蕭夜，我叫蕭夜。”
畫麵浮現，那孩子天真爛漫的麵孔，那一天，她有名字了，高興的在雪山上狂奔，站在雪山頂上，瘋狂的對著白茫茫的雪山大聲的喊著自己的名字。那叫蕭夜的名字。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琅玡坐在地上，看著那張陌生卻又熟悉的麵孔，緩緩的搖著頭，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輕念，“她就是我的小狼嗎？是小狼嗎？為什麽我會一點都不記得，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就是我的小狼，小狼已經死了，兩千年前就已經死了，輕塵，你一定是在騙我，她不是蕭夜，也不是小狼。”
琅玡坐在那裏，一遍又一遍的輕聲說著，而目光，卻是始終不離蕭夜。那本是倉老的麵容在這一刻，更顯滄桑。
赫連塵隻是看著，不作任何的言語。
琅玡現在的這般模樣在他看來，可憐又可悲。
而琅玡不記得蕭夜這個名字，也不記得蕭夜這副麵孔，他並不為奇，這世上有太多太多可以改變命運的東西或者是人，而改變琅玡的，是時間，也是那顆步入黑暗之中的心。
“我怎麽會對我的小狼出手，怎麽會想要殺我小狼。可是現在，我究竟對她做了什麽……”琅玡淚水早已滿麵，心如刀割，自言自語，看著那倉白的麵孔，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究竟對那人做了些什麽事情，“無論前生我做任何的事情，我都隻是想一直陪在她的身邊，隻是想永遠和她在一起，永遠做她的唯一，我從沒有想過要她死。”
琅玡搖著頭，前世的一副副畫麵，如時光倒轉般回放在他的腦海裏。
“狼叔，今天我下雪山去了，我看到了跟我長得一樣的人，不過他們都好壞，拿東西打我，我不喜歡他們，我還是喜歡狼叔，我要和狼叔永遠生活在一起。”
“狼叔，今年為什麽這麽冷啊，我要睡在你身邊。”
“狼叔，那個少年叫輕塵，他跟外麵的那些人不一樣，我好喜歡他。”
“狼叔，哈哈，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情，我有名字了，從今天開始，我就叫蕭夜了，好聽嗎？是輕塵給我取的名字，哈哈，我有名字了，我可以像外麵世界的人一樣，有名字了，蕭夜，我叫蕭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