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菱篇
1
夏日晚風，吹拂著少年的臉頰。
少年隻是呆呆地看著旁邊笑顏如花的少女，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木頭哥哥，你看，我就說菱果會開花，你還不信！”
“是是是，菱兒說的都對。”
“哼，反正我覺得菱果花比荷花還好看。”少女仔細端詳著手中的花，好似她很重要的寶貝一般。
“菱兒，你以後想做什麽呢？”
“我以後？”少女俏皮地歪頭，“我想當皇後，當皇後！當了皇後就可以……”
那個夏天的晚上。
少年看著少女搖頭晃腦地幻想著，沒有再開口。
2
木將軍戎邊五年，終於平定蠻夷之禍。
班師那天，皇帝在大殿親自接風。
“木將軍這幾年邊關辛苦了，此處平定了蠻夷禍亂，朕要重重封賞你！”皇帝難得露出了笑容，身旁的妃子正揉著他的肩膀。
“都是臣分內之事，隻求陛下多照顧菱……妃娘娘，臣沒有其它要求。”木將軍低頭行禮。
皇帝聽完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讓旁邊的妃子讓開了點。
“那是自然，菱妃啊，近日也總是跟朕提起你，你們青梅竹馬的，感情還真是好。”
待得飲下一杯酒，皇帝又說道：“一會你去見見菱妃吧，想來許久未見，你們也有話想說。”
木將軍那久經沙場從未動搖的身體顫抖了幾下：“謝陛下！”
3
木將軍剛離開，大殿就進來一少女，藍色翠衫，百鳥頭釵，相貌可人。
也不見給皇帝行禮，就在大殿內尋找起來。
“木將軍？木將軍？”少女終於看見了皇帝還在，“皇帝哥哥，木將軍去哪裏了？”
皇帝看到少女臉上是一臉的溺愛：“我的郡主妹妹，你剛回宮，不來找哥哥，就來找你的木將軍。”
郡主臉上一紅，嬌羞揉捏道：“皇帝哥哥，樂兒哪有。”
皇帝歎氣笑了笑：“木將軍往鳳凝殿去了，你跑快點還追得到。”
“好的，好的，謝謝皇帝哥哥。”樂兒郡主一蹦一跳地往大殿外跑去了。
4
“馮統領。”
待樂兒郡主跑出大殿後，皇帝招呼了一旁的人。
“臣在。”
“朕吩咐你的事情辦妥了嗎？”皇帝搖晃著手中的酒杯。
“臣已經派人把東西給菱妃娘娘送過去了，時間應該剛剛好。”馮統領低著頭。
“那就好。”皇帝把一旁的妃子攬入懷中，肆意調戲。
“要不是看在你還能幫朕守守江山，朕才懶得忍受那潑婦，不過現在，一切都該結束了，朕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麽樣的青梅竹馬情誼。”
酒杯中露出血的顏色。
5
“木將軍！”
聽到有人叫他，木將軍回頭。
樂兒郡主一改剛剛孩子性格，突然端莊起來。
“木將軍，好久不見。”樂兒郡主臉上飄起了紅暈。
“原來是樂兒郡主，漠城一別，的確有段時間未見了。”木將軍拱手行禮。
樂兒郡主撥弄著發髻，眼睛不敢看他，身形來回晃悠。
“那個……今晚有空嗎，要不我們一起去禦花園走走？”樂兒郡主慢慢地說完這句話，臉更紅了。
木將軍倒是沒有波動：“恕在下失陪，在下正要找菱妃娘娘有事，怕是不能陪樂兒郡主了，失禮。”
說完，木將軍徑直離開了。
留下樂兒郡主紅著臉惱怒不已。
“真是個木頭，又是菱妃，比皇帝哥哥跑得還勤快，又不是你的妃子，哼！”
6
鳳凝殿外人來人往，殿內卻冷冷清清。
此處像被遺忘了一般。
一女子坐於床邊，頭發閃亂，神情恍惚，但掩蓋不住原本傾國傾城的容貌。
侍女從殿外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讓女子回過神。
“菱妃娘娘！木將軍他回來了！”
聽完，菱妃的眼神漸漸有了色彩。
“真的？”
“真的，木將軍此刻正往鳳凝殿來！”
“啊？”菱妃一驚，摸了摸閃亂的頭發，趕忙讓侍女幫忙打理。
“菱妃娘娘，木興將軍求見。”
剛簡單的打理一下，木興將軍已經到了大殿門口，菱妃趕忙迎了出去。
7
“木頭哥哥，菱兒好久沒見你了。”
菱妃迎上去，木興將軍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讓原本高興的菱妃有些愣神。
“菱……妃娘娘，還是不要讓外人說閑話的好。”
菱妃的眼神少了一些光。
“本來也沒幾個人，能說什麽閑話。”菱妃說著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木興將軍左右環顧了一圈：“娘娘的侍女呢？”
菱妃指了指旁邊那個：“就還有彩蝶一個了。”
木興將軍眼神一緊：“那皇上？”
“皇上對我挺好的。”菱妃目光暗淡下來，往殿內走去。
彩蝶近身偷偷對著木興將軍道：“皇上已經一年沒有來過鳳凝殿了，娘娘每天也在殿中，沒法出去。”
“皇上給我的承諾不是那樣的，他答應我會照顧你的！”木興將軍突然放聲，驚到了一旁的彩蝶。
菱妃像是沒聽到一般，自顧自的往殿內走。
“我去找皇上問個明白。”行了個禮，木興將軍起身退出了殿。
8
剛出殿門，碰到了來送餐的宮女。
宮女給木興將軍行完禮，往殿內走去。
木興將軍剛走兩步，便覺不對勁，因為餐盤上還有一壺酒，趕忙回到殿內。
菱妃正準備將酒一飲而盡，木興將軍拿起腰間的小刀打落了酒杯。
“不能喝！”
菱妃幽怨地看著木興將軍：“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你知道裏麵有毒？”木興將軍過去將餐盤整個扔在地上，“是誰送的。”
“除了皇上還能有誰？”
木興將軍滿臉的不相信，閃身扣住來送餐的宮女喉嚨。
“將……軍，奴婢隻是……奉命行事。”
看著宮女即將咽氣，木興將軍鬆開了手。
“皇上他到底對你怎麽樣？”木興將軍的語氣中帶著怒意。
菱妃慘笑：“無非是忌憚你在邊關的實力，裝模作樣的對我好罷了，現在你回來了，我自然沒了用處。”
木興將軍目光有些冒火，一步上去握住了菱妃的手：“我帶你走！”
但此刻，殿外火光四起。
9
大批持弓的禁衛軍闖進殿中，統領的是馮統領。
“菱妃禍亂後宮，臣奉命緝拿，還請木將軍離遠些。”
“奉誰的命。”木興將軍擋在菱妃麵前。
菱妃眼中冒著淚光：“木頭哥哥，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擋在我麵前了。”
“當然是奉皇上的命！”
“我要見皇上！”
“當然可以。”馮統領拍拍手，“等緝拿了菱妃進了天牢，將軍隨時可以去見皇上。”
木興將軍回頭看了一眼菱妃，菱妃臉頰上已是淚痕，他的心裏似乎是刺痛了一般。
10
自少女說出做皇後的願望，少年便當真了。
他從軍五年，立下戰功，當皇帝問要何封賞時，他隻說，希望皇帝讓菱兒做皇後。皇帝承諾，先立為妃，當他平定蠻夷禍亂之時，便立菱兒為後。
現在，蠻夷禍亂平息了，卻。
11
“木將軍，你走吧，我跟他們走，別連累了你。”菱妃淒然地說。
“菱兒，我不會走的。”
菱妃一怔，霎那間淚如雨下。
好像，很久沒有聽過菱兒這個詞了。
一旁馮統領冷笑：“居然直呼華妃娘娘名諱，你們果然有私情，來人，給我拿下。”
“我會護你。”這是木興轉頭對菱兒說的話。
這是木興第一次在皇宮拿起了劍。
有他在，沒有人能傷菱兒一分一毫。
12
上前的禁衛軍悉數倒在了他的劍下。
馮統領指示禁衛軍搭弓。
“木將軍，現在如果你離開，我還能放你走。”
“木將軍你快過來啊！”
這個聲音是趕來的樂兒郡主，她焦急地往木興那邊跑，馮統領攔住了。
“郡主，還請不要過去，怕傷了您。”
又來兩個宮女拖住了樂兒郡主。
“木將軍，你過來啊，別為了一個菱妃毀了你的前程！”樂兒郡主基本上是聲嘶力竭了。
木興沒有理，他冷冷地看著搭弓的禁衛軍。
“如果皇上對你不好，你該早點跟我說的。”
“說了不是給你添亂嗎？”
木興沉默。
突然，菱兒用盡了全身氣力推開了木興，往禁衛軍處跑。
“放箭！”馮統領看準時機，數箭放出。
“啊！”樂兒郡主驚呼一聲。
菱兒緩緩睜開眼，眼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兒，卻慢慢沒了氣息。
木興擋在菱兒身前，背後插滿了箭。
一旁的樂兒郡主癱坐在地上，馮統領微微皺眉，一旁的禁衛軍也沒了動作。
13
“菱兒，對不起。”木興奄奄一息。
“木頭哥哥，你為什麽這麽傻。”
“對不起，終究還是沒有讓你當上皇後。”說完，木興沒了氣息。
菱兒止不住的淚流，她握住木興背後的一支箭，用力貫穿了木興的身體，也貫穿了她的胸口，兩個人就此沒了生息。
14
菱果花被菱兒左一瓣右一瓣的摘下。
“菱兒，你以後想做什麽呢？”
聽到木頭哥哥的花，菱兒歪頭想了想以前看到的書本。
“我以後，要當皇後！當皇後！”她把菱果花舉得老高，“當了皇後就可以……”。
說了一會，又低頭看了眼正在愣神的木興，嘴裏悄悄念了一句：
“但木頭哥哥得是皇帝。”
15
“樂兒，你何苦為難哥哥呢？”
“樂兒隻是需要皇帝哥哥答應讓我去木將軍原來的軍隊就行。”
“你是在怪皇帝哥哥殺了木興。”皇帝揉了揉頭，“行，你要去便去吧。”
“還有一事，樂兒在我的名字中加了一個菱字，以後叫樂菱，還請皇帝哥哥記得。”
“你……”皇帝有點惱怒。
樂菱已經走出了大殿。
沒有了發髻，沒有了華服，隻是一身綾衣將服，一杆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