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傳言

  天璃國誰人都知道，這天璃國除了天璃帝之外，就是婁相最為位高權重。他的府邸占據了一條街巷，更不必說其中的奢華。


  範桓走在其中，心中卻並無豔羨這些身外之物，他所羨慕的就是婁相能翻雲覆雨，隻手遮天。


  範桓看著周圍那些對著屋裏的金玉之器嘖嘖稱奇的人，不由得感覺到輕蔑之意，都是些什麽愛財之輩，根本就不配與他為伍。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這婁相府裏的酒果然是極品，柔而不刺喉。他連著喝了幾杯，婁相還是沒有出來。


  等到再飲盡三杯酒，婁相才出來。


  “婁相。”


  “婁相……”


  坐著的眾人都站起來對著婁相鞠躬打招呼。


  “諸位，諸位。”婁相對著眾人也都　　回禮。


  他今天的心情不錯，一大早就有人來報，婁立得了消息，知道市井間都傳聞永樂公主是不祥之身，永樂寺又傳來消息，後廂房都已經著火，且金身流出了血淚。雖然圓惠和圓智都下了命令說是讓寺裏的眾人都不允許將金身流出血淚這件事情外傳出去，但是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這樣稀奇的事情怎麽可能瞞得住，想要知道消息的人終歸會知道的。更何況，範桓還令人在外麵散布這些消息，更是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婁相底下那麽多人，自然都能知道這些消息。


  婁相隻知道，這簡直就是天助我也，看來他之前的推測也並不是不無道理。


  若真的永樂寺的公主金身流下了血淚，那她說不定真的是鳳魂之身。若永樂公主真的是鳳魂，那麽自己的兒子清揚被墨雲嫻一個人殺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民間的傳言墨雲嫻是鳳魂，金身流出血淚，這些消息簡直對他要對付墨雲嫻是極為有利的。所以他就在今晚的夜宴宴請了門客，要將墨雲嫻一擊即中。


  “都坐吧，大家都隨意一點。”婁相邊坐著邊說。


  “多謝婁相。”眾人齊聲說道。


  宴席上眾人都喝酒吃肉，推杯換盞。


  中間的歌舞伎退下去之後，婁相開口說道：“不知在座的各位，怎麽想今天街市上的傳言？”


  “傳言？”


  “什麽傳言？”


  “你沒聽說啊？”


  “聽說什麽？跟我說說。”“就是街市上麵今早的傳言啊，都說永樂公主是不祥之身，你沒聽說永樂寺今早還起了大火嗎？”


  “永樂寺大火怎麽就永樂公戶是不祥之身了？”


  “也不知道是哪裏的謠言，反正街上都在傳呢。”


  一些人沒聽聞的傳言，但知道的人都口口相傳，一會兒在座的眾人也都知道了。底下人都在竊竊私語，每個人都議論著永樂公主是否真的不祥。


  “大家想必都聽說了吧？”婁相又問，“前些日子，鬧得沸沸騰騰的江氏惠妃未死，乃是鳳魂之力再生。”


  “是是是，都聽說了。”


  “也真是太玄乎了。”


  “可國師都說過了，確實沒有感應到江氏惠妃的魂魄，國師說得應該沒有錯吧？”


  江氏惠妃乃是鳳魂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所以在座的眾人對這件事情都頗為了解，每個人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我卻不這麽想。”婁相喝了一杯酒，繼續緩緩地道。


  底下的眾人都竊竊私語，這婁相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這江氏惠妃不是鳳魂？這鳳魂又是誰呢？

  範桓卻將酒杯掩在嘴前，在杯子的掩蓋下露出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婁相的意思，也許在座的其他人都不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是範桓卻聽懂了。


  婁相這是要對永樂公主墨雲嫻發難了。“我卻不這麽想，今日這街市上的傳言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我是從來都不相信空穴來風。”婁相放下酒杯，繼續說道，“永樂寺的大火，你們也應該都知道了。這天氣並不幹燥，想必不是意外。”


  “是啊，是啊，這並不是大幹燥的天，怎麽會著火呢？”


  “是啊，而且據說火勢還不小呢！”


  “難不成還真是永樂公主……”


  “不會吧……”


  “永樂寺的公主金身，流下了血淚，這件事你們若是知道，想必也就不會懷疑了。”婁相最後放出一句話，想必這個金身血淚的事情說出來，必沒有人在去懷疑了。


  果然，這句話說完，底下都如同炸了鍋一樣，金身血淚可是大大的不祥啊，更何況還是永樂公主的金身。這樣的事情，再聯想到永樂寺的大火，便是誰人都忍不住去聯想。


  “什麽！永樂寺的金身流出了血淚！”


  “這……這是真的嗎？佛寺的金身流出血淚，這是大大的不祥啊？而且還是永樂公主的金身……”


  範桓身邊坐著的一個門客，對著他說道：“誒，範卿，你聽說了這回事嗎？”


  範桓點點頭，說道：“我也是聽說了，今日在街上就聽聞了永樂公主的不祥之事。隻是這永樂寺的金身血淚，還是方才聽婁相說起的，若真的是永樂公主的金身塑像流出了血淚，這可該怎麽解釋啊？”


  範桓身邊坐著的那個門客說著道：“也是啊，若真是永樂寺的公主塑像流出血淚，難不成真的是如街市之間的傳聞一樣，永樂公主真的不祥？可是國師不是說，江氏惠妃才是鳳魂麽？這永樂公主又是怎麽一回事？”


  範桓遙遙頭，裝作自己也不知道的樣子，說道：“這我倒是也不知道了，但確實也是奇怪，不過這件事應該還是有待商榷的，不然婁相為什麽要召集我們過來商量這件事呢？”


  範桓身邊的門客點點頭：“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唉，我瞧著今年是不能平靜了，這接二連三的事情，也是不知道哪個真哪個假，這江氏惠妃逃走之後還沒被抓到，就又出來一個不祥之人，這個人還是永樂公主。”


  “唉，也是啊，今年可真是不太平啊。”範桓也感歎道。


  範桓心裏卻笑道，你不知道的不太平還在後麵呢！若是真的能將墨雲嫻扳倒，自己自然有機會能將墨子卿救出來。等到那時候，再召集部下群起進宮，那時候才是他範桓這輩子所期待的。那些個什麽在世能臣，範桓隻覺得自己若是能身在其位，自然能比他們做得更為出色，隻是墨子卿還未入獄時，自己就一直蟄伏著，隻盼著能將墨子卿輔佐上皇位。隻是一波三折，恐怕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政變才是唯一的出路。


  範桓看著周邊的人還在討論著方才的婁相口中所說的永樂寺的金身流血淚。天璃之前的民間傳說，就有寺廟中的佛寺流出血淚的傳說。說是天上的神明下凡到人間，山路中的一個樵夫將給了一杯水給他，那神明為感謝他，隻讓他口口擦拭佛像的金身，若是金身超過三日未擦，便會流出血淚，那時他的老母親就要口吐鮮紅。


  那樵夫開始的一個月還口口去擦拭金身，可一月並沒有發生什麽。那樵夫漸漸地也就不再去了，等到一段時間，樵夫真的超過三日沒有擦拭金身，那佛像居然真的流出了血淚，樵夫平日裏身體還算康健的老母親真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故事的流傳還算廣，但是金身流血淚這件事情，眾人還都是第一次得見。


  範桓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不由得道，看來他的計劃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