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江阿圓眼尖的發現隊尾那個夥計皮膚黝黑,正是坑她的那個!

  她扒在牢門上狠瞪著他,恨不得將他拉過來抽兩巴掌。


  “就是你騙我吃閣主宴的!”


  那黑臉夥計麵色一僵,強硬道。


  “分明是你自己吃上了頭沒注意旁的,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江阿圓怒極拍了一下欄杆。


  “明明是你們坐地起價,還仗勢逼人!”


  要不是打不過,她絕對不會認下這筆糊塗賬!

  還沒吵起來,就招來一聲呼喝。


  “別喊了,債都欠下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最前麵的夥計喝完就舔著笑臉對旁邊紫袍黑須的男修道。


  “石老,就是這兩個道修。膽子不小,攏共就帶著一枚靈石也敢進咱們賭坊,還吃光了閣主宴。”


  石老修為已至魂丹中期,他唔了一聲,放出靈光照亮周圍,待看清江阿圓和東方竹的臉後,滿意點頭。


  尤其在東方竹臉上看了許久。


  “這次兩個都很不錯,可以送進流光閣。”


  “長老……”夥計聞言上前在他耳旁嘀咕。


  “那個女修,胃口有點大,一桌子菜都是被她吃光的,恐怕不適合送去流光閣。”


  一字不落全聽到了的江阿圓:……


  石老聞言一頓,又仔細打量了一遍江阿圓,隨即搖頭歎氣。


  “又瘦又能吃?送去流光閣要賠錢的,扔到黑礦也不劃算啊,要不然幹脆……”


  江阿圓仿佛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求生欲讓她緊緊握住鐵牢,飛快道。


  “石老,別放棄我啊!我會陣法,還能打得過築魂中期的修士!就算送去黑礦也會努力挖靈石的!”


  東方竹:……


  隔壁殘疾前輩:……


  夥計們:……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江阿圓。


  原本打算找人來頂替江阿圓還債的石老聞言,驚訝的朝她掃一眼。


  “你才築魂初期,就能打得過築魂中期?”


  江阿圓認真點頭,抬高下巴硬撐出滿滿自信。


  “打得過!來兩個也能打!”


  如果是南茂宗那樣的,來五個都能打!


  隻要多扔幾個轟天石就夠了……


  石老聞言感興趣的揮了揮手。


  “如果是這樣,那你們的債務可能很快就還清了,放她出來。”


  隔壁殘疾前輩聞言張了張嘴,到底隻能長歎一聲,看著江阿圓沒說話。


  江阿圓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真相,幹巴巴的問道。


  “石老,很快還清債務是什麽意思?”


  “很簡單,上生死擂台,贏一場抵一百下品靈石,若是越階打贏,能抵的更多。”


  石老語調輕鬆的說。


  生死擂台是黑賽場裏最常見的打鬥比賽,也是逍遙閣上遊的灰色產業之一。


  除了黑賽場以外,逍遙閣上頭還有類似女支坊的流光閣、黑市拍賣、黑礦淘晶等,隻要賺錢,都會和逍遙閣沾上關係。


  經年下來,這條產業鏈早就形成了惡性循環。


  逍遙閣這邊坑人,坑到就分門別類的送到上遊灰色產業裏,已是驚嵐界一大拔不掉的毒瘤。


  江阿圓意識到自己要被送去打生死擂台,立刻就想出口拒絕。


  話剛到嘴邊,就見石老指著東方竹道。


  “女的送去生死擂台比一場再看,男的直接送去流光閣。”


  她愣住了。


  六師兄不是說自己要被送去黑礦麽?怎麽會變成流光閣?


  他平日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當女子調戲。


  江阿圓急忙用眼神給東方竹示意。


  [六師兄,快求人啊,別讓石老送你去流光閣,當女支不如挖礦!]

  可惜六師兄在宗門裏就一向桀驁難馴,怕是寧死也不願意求……


  江阿圓的念頭剛到這裏,就見東方竹猛地站起,也求生欲極強的大聲道。


  “石老!等等!我想求您放我和師妹一起去打生死擂台……”


  “等等,師兄,不是……”我不想打擂台啊!


  江阿圓震驚了。


  “你確定要去生死擂台?去了就不能反悔!”


  石老沉著臉色問他。


  東方竹一口咬定,不容拒絕。


  “我確定!小師妹去,我也去!”


  “我……”


  原本還想開口求石老送她去黑礦挖晶石的江阿圓:……


  師兄啊,做人低調點不行嗎?


  在黑礦裏挖晶石,至少還有出來的一天。


  打生死擂台,一不小心可就要魂飛天外了啊!


  石老看著他們兩個眯了眯眼睛,似是突然生出主意。


  “兩個一起去生死擂台……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除了流光閣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


  江阿圓:……


  得了,還想著在求一求,結果人家壓根兒沒想把自己送去黑礦。


  最後一條路也被堵死了。


  *

  事情發展到最後,江阿圓和東方竹被打包送去了地下三層的黑賽場內,參加雙人生死擂台賽。


  兩個人被裝在同一個籠子裏,外頭罩著層黑幕,隻能感覺到籠子左右晃動著,仿佛要去往生命盡頭的節奏……


  江阿圓滿嘴苦澀。


  “六師兄,其實咱們原本可以一起去挖礦的,你怎麽會突然想打擂台啊?”


  東方竹長歎一聲。


  “就總覺得,要是一輩子都被關在黑礦裏,還不如在擂台上戰死。”


  其實他沒說真話。


  他之所以改主意,是因為看到江阿圓為了活下去,主動放下臉麵去求人的樣子……


  他修道至今,一直秉持著隨意的態度,覺得進也可停也罷,隻要傲骨不折,怎麽都無愧於心。


  可小師妹呢?

  體弱魂虛,從修道之初就被魂傷束縛,行路艱難,關鍵時刻卻總是很堅定,努力抓住一切機會奮力拚搏。


  看著小師妹掙紮的背影,他突然就明白了逆天而行四個字到底為何意。


  修道麽,重要的是道,偶爾彎一下腰,好像也沒什麽……


  *

  參賽之前,按照規矩都會先帶去過“手續”,也就是簽生死狀。


  籠子被暫時放到個隔間裏。


  由一位自稱黃今的魂嬰修士負責接辦手續。


  他遞給江阿圓和東方竹一人一張黑邊白底的封紙。


  “石老送你們下來的時候,應該提過生死擂台的危險性了吧?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黃今是個麵目方正、心地還算善良的道修,修為已有魂嬰初期。


  他提出這話後就期待的看著江阿圓兩個,希望他們能改變初衷。


  可等了好一會兒,隻等來了東方竹和江阿圓簽好的生死狀。


  他長歎一聲,將二人的兜袋和法器遞進去。


  “第一場是試賽,允許你們用各自的法器和隨身的東西。等正式開賽,就隻能留下法器了。”


  江阿圓接過鐵棍,發現內裏的純正陰氣和自己一樣變得很萎靡,越發的慫。


  心裏想象的全都是上輩子看到的拳賽血腥現場……


  等開打了,估計現場會更慘吧?

  黃今看著她瑟瑟發顫的樣子,微歎一聲,又取出個卷軸。


  “第一場是試賽,不計靈石,可以隨意挑選對手。


  等到正式賽開始,你們二人就有了“靈石身價”,以你們二人中修為底的為標準,對同階贏一次,身價漲一百靈石。


  躍一階贏一次,身價漲兩百靈石。


  越兩階贏一次,身價漲三百靈石。


  若是躍一個大境界,那麽身價會直接翻倍。


  如此依次累加,直到你們的身價和所欠的債務相抵,便可自行解契離開。聽懂了嗎?”


  江阿圓和東方竹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懂了。”


  “那麽現在來選你們第一個對手吧。”黃今看著江阿圓,下意識就將卷軸往左偏了偏。


  卷軸上隻有兩兩對應的修士姓名,和其中低階修士的等級,高階的並未亮出來。


  左邊這一溜最低的都是築魂初期。


  右邊那一溜最低的隻有魂氣初期。


  為啥黃今讓他們選築魂初期,而不是魂氣初期?

  魂氣初期不是更好打麽?


  江阿圓抬頭看向黃斤,見他掃向別處不看自己。


  隻能又看向東方竹。


  東方竹鼓勵的看著她。


  “小師妹,我相信你!”


  江阿圓猶豫許久,點了其中一對。


  黃今見江阿圓點了個築魂初期和築魂中期的搭配,是左邊一溜裏勝率最高的,微微皺眉。


  “你怎麽選了這兩個……也罷,選完後等一個時辰就會開場。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江阿圓連忙道。


  “黃修士,我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問。”


  “賭坊管飯嗎?”


  黃今:“……自然是管的。”


  “那……管飽嗎?”


  江阿圓問到了最關心的事。


  東方竹:……


  黃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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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包醬送她進黑賽練兩把,順便賺點靈石吧……太窮了這一個個的。


  加油啊小師妹,我相信你可以的!


  擂台霸姐,就決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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