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難言之隱
“哦?你說說,我絕對可以幫你的。”一聽元嬰境大成的顧長老,也有這赧然無奈的時候,鄧少鈞興趣大增。
但顧雲影又不吭聲了。
“難以啟齒嗎?”
顧雲影臉居然紅了。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搞錯了人,選了一頭豬?”
顧雲影訝異地瞪著他:“你怎麽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難道是一隻猴子?”
“去,去去,滾。”顧雲影嗔怒道。
“嘻嘻,你就跟我說,我真能幫你的。”
……
鄧少鈞的目光堅定而誠懇,顧雲影似乎終於下了決心,跟他說:“老弟,說不定你還真能幫我。”
“快說。”
顧雲影臉一紅——想不到一縷魂魄也能臉紅——把自己命魂重生之時,遇到的難以啟齒的事告訴他。
原來,他選的宿主,是唐國一個農夫家的傻兒子,名字叫陳狗子。此時的年紀是十八歲。
這小孩出生就魂魄不全,少了一縷魂魄,因此是渾渾噩噩,傻傻呆呆。像這樣的小孩哪有名字?有個“狗子”稱號與其他人區分開來,就足夠了。
魂魄不全,原因多種多樣,在天道中被稱為“不完之人”,說直白點,在天道中不屬於人。
不完之人,是個很奇特的存在。
無論是以鄧少鈞的現代人觀念,還是這個世界的世俗法律上,他當然是人,擁有人的完整權利,但在這個世界的天道那裏,不是人。
這種殘缺並非是天道的錯誤,而是他本身如此。可以歸結為“命數”。
這個世界有許多魂魄,由於各種原因,殘破不完整,稱為殘魂。
如果有機緣,幾縷殘魂可以湊成一副魂魄,轉世為人。
然而,有時候,這些殘魂並不完整,也可能轉世為人,由於魂魄缺失,就表現為各種現象:癡呆,神經病……
在世人眼裏,他像是個人,但並不入天道。
不是所有的癡呆兒都是不完之人,其中的區別連仙人也很難分辨。
因此,顧雲影選擇他,還真沒悖逆天道,不會受到天道的懲罰。
也正因此子魂魄不全,顧雲影不得不強行從自己魂魄中分出一縷,否則無法配對。
他的設想是,等吞噬了這個癡呆兒的魂魄之後,再進入自己的避難所,獲得另一縷魂魄,這樣就完整了。
從此以後,他將不再是顧雲影,而是一個船新的人物,與鄧少鈞一樣,從零開始,但是修煉速度會快得飛起,不出一百年就能修到元嬰大成,衝擊化神境。
正所謂,事不如意十八九,想得挺美,還是出了岔子。
有一個女散修,無意中路過他家,看中了他,在十五歲的時候,竟然把他拐跑了。
他渾渾噩噩,竟不知是什麽地方。
隻知道女修叫汪金蓮,已經到了金丹境,但依然保持著年輕時候的樣貌。即使陳狗子是個魂魄不全的傻子,也知道這模樣就叫閉月羞花,沉魚落雁,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肌膚勝雪,吐氣如蘭。
這是陳狗子的豔遇嗎?
一個傻子,被金丹境女散修看上什麽了?
對,就是看上那個了。
汪金蓮修煉的法門,是相當罕見的《甘露蜜》。
這個“蜜”字也沒寫錯,就是甜蜜的蜜,不是秘籍的秘。
天下有個門派,專收女弟子,叫做“花月樓”,聽名字還以為是那種地方,其實是個正經女修門派。
這個門派有一個沒人修習的心法,叫做《甘露蜜》,需要男女同修。
同修之法,許多門派都有,雖然不是主流,但確實一直存在,也是合法的,正經的心法。
無論是男的與男的,女的與女的,或者男女之間,他們的同修之法,並非凡間猥瑣之人所幻想的那種,絕對沒有辣眼睛的動作。
同修一點也不齷齪,它其實是兩個修為相當的人,在同一個地方,運行同一套功法,互相影響,互相增強,獲得比單修更好的效果。
同修之法其實嚴禁兩者有身體接觸,那樣很容易發生事故。
這些同修之法,要實現起來很不容易,不但需要兩人修為相當,而且得心意相通。
同時,因為兩人資質不同,修為也不會完全相同,兩人獲得的效果是不一樣的,往往有一人實際上要做出點犧牲。
做出犧牲的那人未必樂意,所以同修之法很罕見。
但是,汪金蓮的《甘露蜜》,卻不是這種同修,它恰恰就是天下猥瑣之人所幻想的那種。
是的,就是那種采補之術。
據說當初創立這套法門的,就是一對夫妻。
花月樓的女修,都是出家之人,自然厭惡這種修煉方法,也不知她從哪個箱子底下翻到了這個秘籍,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陳狗子被她抓去,也不知關在什麽地方,這幾年偶爾聽她說漏嘴,是晉國黑首山。
顧雲影越說越難過:“我堂堂元嬰境仙人,活了幾千年了,被一個小輩抓去日日采補,說出去丟人啊!”
鄧少鈞聽得目瞪口呆,好家夥,我直接好家夥!
這等奇遇,果然難以啟齒!
“你逃不掉嗎?”
“我的魂魄還沒有完全取代陳狗子的魂魄,即使取代了,也是不完整的,修為有限,跑不了。”
鄧少鈞很想吐槽一句,姚意的魂魄比你還殘,隻有幾縷,還能幫我殺敵,你這樣子,太令人失望了。
當然,這隻能在肚子裏腹誹,不敢說出來。
他平淡而謹慎地問一句:“她與你,就像那凡人夫妻一樣?”
顧雲影怒道:“你是不是笑話我?你是不是笑話我?”
不敢,不敢,我隻是很好奇,她的秘術,到底是什麽樣的。
顧雲影像泄氣的皮球,委頓下來,閉上眼睛,委屈地說:“就如凡人夫妻之間一樣,每天都一次……”
“那你不是可以與她一起同修?”
“陳狗子又不會這種惡心的秘術,我同修個鬼。”顧雲影悲憤地說,“她實際上隻是拿我采補,我得不到任何好處。而且,她為了增強效果,強迫我睜眼,那場麵,簡直,簡直……”
鄧少鈞腦子裏閃過一副副畫麵,估計得裝幾十個硬盤……
不過,這是顧雲影,修煉了幾千年的老仙人,正正經經的老仙人,對他來講,這就是侮辱,他不敢開玩笑。
“顧長老,你放心,我這就去晉國黑首山查探一番,定要救你出來。”
地點有了,但是,陳狗子長什麽樣?
顧雲影以幻術還原了陳狗子的樣貌。
長得很一般,談不上帥,那汪女修為什麽要找他麻煩?
“那個女修長什麽樣?能給我看看嗎?”
顧雲影赧然地說:“不行。我一直在洞中,見到她都是衣裳不整的樣子,不能給你看。”
“臉,她臉長什麽樣?你就給我看個臉!”
顧雲影歎口氣,努力幻化出一個頭給他看。
果然是眼含秋水,唇若朱丹,極盡媚態。
隻看到這臉,鄧少鈞骨頭都有點酥。金羽宗裏不少極美的仙子,比如靈玉,翠娥,以及李菲,那都是正正經經的美人,哪有長這樣的?
那雙眼睛勾魂奪魄,似乎不斷地喊,大爺,快來啊。
這什麽法術,能把人修煉成這樣?
她去勾欄瓦肆混不好嗎?為什麽要糾纏陳狗子?
顧雲影輕歎一聲,告訴他:“不完之人,除了我用得上,修煉某些秘術的也用得上。”
哦……鄧少鈞似懂非懂,饒有深意地點了點頭。
忙拍胸脯保證,一定把他的身體救出來,脫離苦海。
顧雲影沒有絲毫激動,幽幽地問了一句:“汪金蓮是金丹二層修為,你打算怎麽救我?硬搶嗎?還是,你與她同修,把我換出來?”
我去,這什麽建議?把自己搭進去?我可沒那麽高尚!
但是,修為差距可不是小事情。
搞不好真要丟了小命。
等自己提高了修為再去救他?
算了,還是辛苦一下吧。
“我可以先去查探一下,如果找到了她藏身的洞穴,暫時不動她,我可以去請救兵的。”鄧少鈞想了個招。
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顧雲影同意了。
“我的這處避難所,實際位置是在梁國大吉山,你如果離它在二十裏範圍內,就可以讓身體進入,而不是魂念。”
他一抬手,麵前出現一副地圖,很簡略的地圖,也不是很完整,大致標出個方位。
“把陳狗子帶到大吉山,到了二十裏範圍內,我的玉佩會發光,你自己注意一下就好。”
一切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鄧少鈞也不墨跡,趕緊往晉國趕去。
……
涼國離晉國非常遠,超過萬裏,要是慢悠悠走過去,像唐僧取經一樣,等找到陳狗子,估計都已經被人取完經了。
他想起了築基境修士的標配技能:禦劍。
在與程太科決鬥的時候,第一次使用了龍宮所贈靈劍,感覺效果不錯。
既然這把靈劍能在自己手中發揮出相應的威力,那或許可以用它來飛行。
築基那麽久了,還從來沒有禦劍一次,不如試試。
高令當初教他的方法,早就爛熟於心,此時拿出靈劍,當站上去後,沒有聽到“當啷”掉地的聲音,那顆忐忑的心才平靜下來。
靈劍離地二尺,劍身橫平躺著,發出微微的蜂鳴。
動作很標準,姿態很正確。
他輕輕地站在上麵,腳底就好像有磁鐵吸著,與靈劍融為一體。
果然好爽的感覺。
心中剛念了句:起。
靈劍倏地直衝雲霄,一種叫做“過載”的重力效應,嚇得他雙手亂舞,然後,靈劍就不穩了,在空中抖了幾下,劃出條拋物線下墜,他又體會到了一種叫做“失重”的感覺。
還沒等他發出尖叫,整個人已經插入泥土半截。
從土裏爬出來,這才看到,靈劍根本沒跟著插入土中,而是穩穩地懸在二尺高的地麵。
說好的靈劍會與主人休戚與共的呢?總共不過飛了不到二十裏,我要你何用?
鄧少鈞無奈地再次站上去,戰戰兢兢地說:“劍兄,能不能悠著點?我暈車啊。”
這次在上麵多站了一會兒,所以,比第一次多飛了十裏地,不過還是一個倒栽蔥紮進了地裏。
“為什麽如此不絲滑?”
使勁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蠢貨,這不是普通寶劍,是有極大靈性的靈劍,你需要每日注入自己的靈氣,溫養它,與它培養感情,然後才能心意相通。光靠你這點修為,強行驅使它飛行,摔死你活該,連累我也頭暈!”
姚意在鄧少鈞的身體裏,漸漸生出魂魄,也能分享鄧少鈞的部分感覺。這兩下,高空墜落,修為再高,也給顛吐了。
鄧少鈞苦笑,這姚長老為什麽不早指點一下,事到臨頭,影響自己了,才出來罵人。
從金羽宗下山這麽多天,如果早點說,會這麽狼狽麽?
隻好捏著靈劍,從指間輕輕輸入靈氣。隻覺劍身微微震顫,好像正在被人按摩,舒爽之極。
溫養了幾次,這才再次禦劍。
果然,溫養過的靈劍,配合更好,起步不會再抖三抖。
不過,飛行了三百裏,腳底下傳來非常強烈的抖動,鄧少鈞猜測它不樂意了,趕緊降下來。
三百裏,對於修仙者來說,根本不值得禦劍,跑步都不用多久。
這是因為與靈劍不熟,所以才這個樣子。
當天不敢再禦劍了,隻好用腿來丈量大好河山了。
折騰了這麽久,才剛剛到涼國與秦國交界處。
此後,每天溫養靈劍,但他聰明了,不隨便禦劍。
有大路走大路,遇到連綿大山,禦劍而過,其他時候,土遁、木遁,盡量走直線。
即使這樣,到達晉國,也是十天以後。
一路打聽,得知黑首山綿延千裏,人煙稀少,要藏個人簡直就是水掉進大海。
尋到山前縣,正在黑首山腳下。一進縣城,城門口圍了一大幫人在看告示。
鄧少鈞擠上前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近一月來,山前縣衙連續接到十宗人口失蹤案,失蹤者皆為良家少年,年十五到十八之間,如有知道線索者,速來報告,賞銀十兩。”
一看告示上所說的,鄧少鈞馬上腦補了一些慘絕人寰的畫麵。
這死變態!
變本加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