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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良闖天下(2)

  小梁良獨自一人駕著馬車,哼著小曲兒悠閑地走在路上,到了鄉下已經是傍晚時分。吃過晚飯侍弄馬匹、喂草料,正準備在馬廄裏休息了。突然東家的安夫人走來,這是下人臨時歇腳的地方,安夫人怎麽會來呢?小良大吃一驚,慌忙跪地請安。


  安夫人說:“免禮了,別出聲,我有事情對你說。”


  小良說:“有什麽事情,夫人盡管吩咐小的馬上去辦。”


  安夫人眨巴著眼睛神神秘秘地說:“小夥子哪裏人呀?”小良也不知道義渠國在哪裏?就說:“北地郡的。”


  安夫人壓低了聲音說:“你娶媳婦了嗎?”


  小良說:“在下貧困潦倒,無人願嫁啊!”安夫人笑盈盈地說:“隻要你聽我的安排,定能讓你娶上媳婦。”突然安夫人話題一轉說:“這是什麽味兒?怎麽這麽臭,我受不了,走了。記住我說的話,還有……”


  小良抬頭看見一隻馬正在撒尿。他心中疑惑不解,莫非天上掉下個餡餅砸著他了?但他又不敢多問,免得讓旁人聽去了笑話。


  次日,田掌櫃早有吩咐要趕早啟程,免得晚了餓著兩位夫人。小良急匆匆地吃過早飯,便在大門外套好馬車,等待夫人、小姐上車。不一會兒,安夫人出來了妖裏妖氣地走到小良跟前低聲說:“記住我說的話,不要對別人講,壞了事兒,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小梁唯唯諾諾地應承著。趕緊拿了馬凳請夫人上車。安夫人坐在車上,嘴裏老是嘀咕,一遍又一遍地數落著杜氏和她女兒的不是。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杜夫人攜女兒走出門來。安夫人突然高喊:“你給我看好了,這就是我家的大娘子和小姐好生侍候著。路上行車掌握著輕重緩急,小姐身子骨嬌貴,顛壞了,你可擔當不起啊!”


  安夫人一邊說一邊向著小良擠眉弄眼。小良這時才猛然抬頭望去,隻見那女子邁著優雅細碎的微步,粉紅玫瑰相間的緊身袍上衣,下罩翠綠煙羅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係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得體態修長飄逸,分外妖嬈。


  看一眼就能讓小良神魂顛倒,永生難忘了。他癡癡地看,傻傻地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杜夫人突然喊道:“好個色膽包天的奴才,還不趕緊侍候我們上車。”


  那女子卻不急於上車,而是繞到一側雙手懷抱委身施禮說道:“讓二娘久等了,請您原諒!”


  安夫人早就不耐煩了,說道:“趕緊上車,咱們走吧!”


  鄉間的小路曲折顛簸,坎坎坷坷。小良這會兒魂不守舍,時不時還想朝後瞄一眼。他盡可能讓馬車走得慢一些,索性就不再吆喝催促著馬兒,隨著馬兒的性子悠閑地走起來。他心事重重搞不清這安夫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又想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桃花美人。所以他寧願讓這馬車無休止地走下去,不要停,直到他所期待的那個世外桃花源。兩位夫人一路無語,中午吃飯、歇息,他們也是各吃各的。讓小良真切地看到他們名為一家人,實則形同路人,相互生分。人世間的親情竟然會淪落到這般田地,給這個年輕人留下深深的烙印。終於安夫人按耐不住內心的焦急,大聲喊:“今兒這是怎麽了?這馬車走得這麽慢,天都快黑了,什麽時候才能到呀?小良隨著安夫人獅吼一般的喊聲總算回過神來,急忙在馬屁股上狠狠地抽一鞭子,二馬並駕齊驅立刻奔跑起來。


  夜幕降臨之前,總算趕到了陶器店。田掌櫃忙著安頓老婆女兒吃飯歇息,小良幫忙卸行李,還借機特意跑去再喵了一眼田小姐。哪知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他,晚飯過後,他依然照看馬兒喂草料。突然,安夫人的腦袋像幽靈一般出現在馬廄的窗戶邊並說:“小夥子真沒出息,見一次人家就把你的魂兒勾走了。隻要你聽我的安排,保準她嫁不出去,將來定會讓你撿個天大的便宜。”


  小良隻覺得兩頰發熱,心頭為之一振,不敢言語。安夫人轉瞬消失了。


  早晨起床,夥計們還在收拾衛生,安夫人就開始在陶器店裏晃蕩了。一會兒看看這個,摸摸那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等到田掌櫃剛走出房門就衝上去嘮叨個沒完沒了。田掌櫃沒了耐心甩了袖子上茅房去了。早飯時間,田掌櫃先對杜夫人嘀咕了一陣子。杜夫人一氣之下摔了筷子,不吃了。女兒田姞看到父母動怒了,又要吵架了,索性也不再吃飯回房去了。


  這時安夫人幹咳幾聲,當著田掌櫃的麵說:“我們明人不做暗事,今兒掌櫃的有話要說。”


  杜夫人則說:“休想!”田掌櫃說:“別這樣,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有話慢慢講。是這樣的下個月咱們家在晉侯那裏當差的田郎就要回家探親了,安夫人的意思是讓田郎回來之後就不要去了,趕緊娶一房媳婦,給咱們田家延續香火。這話在理兒,我都五十多歲了,還沒抱上孫子。可是如此一來,官府要是追查下來怎麽辦?所以就讓店裏的夥計小良去晉侯那裏當差。安夫人委托娘嫁人,在晉侯的管家那裏使點銀子就能蒙混過去。現在的問題是要讓小良心甘情願地去替田郎,還不能說出去,要永遠保守秘密,你們可知道這逃避兵役,欺騙官府,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明麵上將咱家的田姞許配給小良,等他走了,以後的事情該怎麽做,還不是我們說了算。”杜夫人理直氣壯地說。


  “那不是昧著良心,幹缺德的事嗎?將來要是沒能兌現承諾,小良到官府裏告咱們怎麽辦?”杜夫人說。


  田掌櫃接話說:“那還不簡單,等咱家田郎娶妻生子之後再去換回來不就行了。當初田郎參軍走時,為謀個好差事,我在官府那裏花了那麽多銀子,現在想想都心疼呀!杜夫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一定要高風亮節,待會兒給女兒好好說說。安夫人去做小良的思想工作,這事情就這麽定了。我要找綢緞莊的張掌櫃去談生意,這就走啦!”


  田掌櫃領著管家出去了,安夫人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告訴小良。他如夢初醒,總算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他一想到那個人麵桃花的田小姐,就要給自已做媳婦了,心裏美滋滋的,樂開了花。晚上睡不著,他一直在想這件天大好事兒,就是田掌櫃不嫁女兒給他,他也樂意去參軍,苦於沒有機會,男兒誌在四方,他不會永遠留在這裏做個小夥計,從此以後每次做夢都能夢見那個桃花美人……那個天大的便宜……。


  為了掩人耳目,元宵節的燈會,田掌櫃特意讓小良陪著全家人,上街買東西。小良高興極了!使出渾身的解數獻殷勤,跑前跑後幫著田姞拿東西,全然一副未婚夫的樣子,田家的老爺太太逢人便說:“這是我家的新姑爺。”


  這一夜,小良又夢到了桃花美人,粉紅色的衣裙,清秀的麵龐,紅紅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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