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寒而栗
小英：“那好吧，我就在門口，有什麽事情叫我，我若是判斷出裏麵可能會有情況的前提之下，也會衝進來的啊。”
說完，她轉身出去，關上了房門。
轉過頭去，紀研一眼對上了胡錦繡那雙深凹的，渾濁地眼睛，像是從淤泥裏伸出來的一直枯爪一樣，死死抓在人心上，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紀研？好名字。”她主動說道。
“胡錦繡也不錯，可惜咱倆現在都成了這副樣子，你很幸運，你的病隻要有錢，隻要有合適的骨髓捐獻者就可以救治，而我卻有些麻煩了。”
“你是自閉症嗎？”
紀研微微一滯，沒想到她就這樣看出來了。
略微遲疑下之後，她點頭說：“是。”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聞，像是陽光的味道，還有花香，我隻能在這裏看著陽光了。”
她的話題起點很奇怪，紀研不想浪費時間，隻好強行改變了話題：“我想跟你聊聊。”
聞言，胡錦繡有些好笑地仰起頭，說：“談什麽呢？你說說吧。”
“你很想活下來對吧？”
“誰不想活下來？就這一條命。”
“所以你就給你父親暗示，想讓他‘一命換一命’地去給你掙錢對嗎？你父親總是在汽修廠裏麵修車你也知道吧？你對我身上的味道這麽明顯，不應該不知道你父親工作環境的味道。”
“是啊，酒味，香水味，還有汽油的味道，不過我知道那是父親為了讓我活下來而奮鬥著，他沒有告訴我正在兼職，我也就不問了，這是身為一個父親的自尊心，難道我做得不對嗎？”
“身為一個父親，他不合格，如果自己的女兒活下來是因為自己當了‘殺人犯’，那麽女兒這一輩子都要活在陰影之下，當然……”紀研頓了一下，然後聲音低沉地說：“除非自己的女兒根本就不在意。”
同一時間，站在門外的小英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耳機裏是房間內那個竊聽器的聲音，紀研和胡錦繡的聲音不光傳到了他的耳朵裏，更傳到了警局裏麵的刑二辦公室。
胡錦繡終於有了點特別的反應，但並非是心虛，而是歪著頭，看著紀研，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了一個幾近詭異的微笑。
紀研見狀，歎了口氣，劃著輪椅走到門口，並順便將黏在自己輪椅上的竊聽器揪下來，熟練地摳出電池攥在手心裏，說：“現在沒人能聽見咱們說話了。”
警局裏，蔡陽對耳機裏的人說：“喂？小英，怎麽沒聲音了？那邊什麽情況啊？”
“我也不知道，我進去看看吧。”
“不用了。”靳裴舟說：“是紀研幹的，她不想讓咱們聽見接下來的對話。”
“她怎麽知道的？”小英疑惑地按著耳機說：“我動作明明很小心了。”
靳裴舟無奈道：“她比咱們想的都聰明。”
房間內，胡錦繡看了眼門外，又看了看坐在輪椅上的紀研，似乎是在權衡著什麽。
“你不用擔心，咱們在私密狀態之下說的話，即便我指證你也沒有證據，告訴我吧，我很想知道，我的直覺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直覺？”
胡錦繡站了起來，慢慢走向紀研：“也就是說，你想要知道真相，隻是因為想要判斷一下自己的直覺，而並非是想要給死者伸冤？”
紀研皺著眉，眼中閃過了諸多糾結，嘴唇張了一次又合上，終於是麵對著胡錦繡揶揄的目光說：“那是警察的事情，我不是警察，也不想當警察。”
“哈哈哈哈哈哈！”
胡錦繡突然就笑了。
“看來咱們兩個的確是同一類的人啊！冷血無情，隻為了自己。”
麵對她的嘲諷，紀研並沒有反駁，直視安靜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我和楊佳麗認識，這件事情你們警察還沒查出來吧？”
“我猜到了，或許和福利院的事情有關，我先猜猜，你因為生了病，所以想要去福利院做義工，‘行善積德’，然後遇見了楊佳麗，後來你發現了楊佳麗和你爸爸以及商盟之間的關係，想要用這個來做文章，犧牲所有人，給你自己贏取治病的錢，對嗎？”
“對了，但也不全對。”胡錦繡說道。
此時，刑二組的監聽設備突然恢複了正常，帶著耳機的人都能聽得到胡錦繡電話裏麵的聲音。
“我爸爸總是家暴我媽媽，現在法律上我媽媽是失蹤的狀態，但是我知道，她已經死了，在我六歲那年，被我爸爸給打死了，埋在老家後院的地裏麵，我知道的……他身上本來就背著人命，多一個又有什麽關係呢？反正他該死！”
與此同時，刑二組，蔡陽下令，“立馬去胡文濤老家後院裏麵挖掘，一定找到，現在這個案子已經成了‘播出蘿卜帶出泥’的地步了，必須小心，另外再去兩個人審胡文濤，把胡錦繡的話實時轉述！”
眾人：“是！”
隻有靳裴舟皺著眉，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他在想，紀研這個人很奇怪，很擅長於發覺人內心的罪惡，比如原來的商盟，胡文濤，又或者是現在的胡錦繡……她就像是一麵鏡子一樣。
耳機裏，胡錦繡的聲音還在繼續。
“楊佳麗，在福利院裏麵是‘最有出息的孩子’，院長花錢供她生活，她出去之後卻當了陪酒女，商盟，玩弄女人，草菅人命，該死！我爸，害死了我媽，我隻不過是幫社會鏟除了敗類而已，我難道有罪嗎？”
“任何個人的主觀行為若是淩駕於法律之上，那都是犯罪，你的理由再冠冕堂皇，那也隻不過是你怕死而想出來的理由罷了。”
“你閉嘴！我是行善積德，為這個世界鏟除罪惡和醜陋！”
她已經陷入了瘋魔狀態，而且紀研也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就不在套話，將那些事情說了出來。
“商盟有罪，你父親也有罪，但是楊佳麗無罪，她賺的所有的錢都送回福利院去養那些孩子們了，死的那天上午，她還在超市裏麵買打折的菜品，這樣拮據的她，卻在進口零食櫃前麵站了很久，想著給孩子們買那種零食他們會吃得開心，你不懂，你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