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蘇柔
消失了一整晚的宋崇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清雅居。
剛剛在酒宴上喝多了幾杯,滿腦子都是蘇柔的影子。乘著酒意就扣響了清雅居的門。
小桃開了門,見來人是醉意朦朧的宋崇硯,急忙喚了小姐出來。
蘇柔扶著宋崇硯進裏屋。
一雙秋水似得眸子深情又膽怯的看著他
“大人你這是何必呢…中秋佳節你應當在府中陪著你的妻兒…來我這做甚…”
宋崇硯怎麽不知,但他就是無法控製的會想她。想要見到她,想要聽到她的聲音。
醉眼迷離的看著蘇柔
“柔兒…我知道我說這些可能太自私了…但我真的,真的傾心於你。我知道你也是正經人家的好女子,不會甘願與人為妾…可我,我沒辦法給你正室的名份…你若,你若覺得我無恥,我便斷了這念想絕不再見你…”
還不等他說完,蘇柔的嘴唇便貼了上去。
霎時間像是點燃了宋崇硯內心的火苗,他把這麽多年的聖賢書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隻想和眼前人花前月下你儂我儂…
次日清晨,宋崇硯在清雅居醒來。看到身旁赤裸的女子才想起昨夜自己做的荒唐事。內心湧起的愧疚竟然不是對白惠蘭的,而且覺得自己對不起蘇柔。她那麽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麽無名無份的跟了自己。
蘇柔緩緩睜開眼,看到宋崇硯緊縮的眉頭,伸手環住了他。
“硯郎,柔兒是心甘情願的。就算無名無份的在這清雅居一輩子,隻要可以時常見到硯郎。我無怨無悔……”
宋崇硯握緊了她的手
“傻柔兒,你說的是什麽話。我不會就這麽把你養在外麵的。隻是…隻是我隻能給你個妾室的身份。你可願意?我保證會待你如同妻子一般,絕不會有絲毫怠慢的。”
蘇柔倚靠在他的懷裏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麽身份我都不會在意的。”
宋崇硯回到玉景園時已是晌午。一進院門就看到白惠蘭在院中修剪著花木,表情當即變得不自然了。
臉部抽搐著,佯裝成頭疼的樣子。
“夫人…實在對不住了。昨日在同僚家中飲酒,多喝了幾杯不知怎得竟是醉倒了。在主薄家睡了一夜方才醒來。讓夫人擔心了……”
白惠蘭看了一眼,柔聲道
“大爺這一身酒氣的,想來是喝了不少。隨是節日裏,但也不可太過放縱了。快去沐浴更衣吧…”
宋崇硯見她沒有追問細節,鬆了口氣
“是是是。我這就去。”
看著宋崇硯的背影,白惠蘭手中的剪子胡亂的剪著花枝,剛剛被修剪的漂亮的盆栽又被剪得七零八落。
白惠蘭抬眸看了眼素嬋,素嬋抿唇蹙眉,俯到她耳邊說
“大爺昨夜又去了清雅居,還在那留宿了……”
白惠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剪子晃動把花盆中最豔麗的那朵花剪了下來。
“走吧,也是時候去見見那位了。”
白惠蘭到了清雅居的門口,其實早在宋皖池發現之前白惠蘭就已經察覺到了。那日素嬋也是故意在五小姐麵前說起賬目上的事。本想著讓宋皖池去敲打一二,能讓宋崇硯回心轉意便是最好不過。可這才不過兩個月,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小桃見來的人是一名年輕婦人,還有些拿不準是誰。蘇柔站在院中靜靜看著門口的人,好像本能的就知道她一定就是宋崇硯的夫人。
“小桃,請這位夫人進屋吧。”
兩人進了裏屋,對視而坐。
白惠蘭打量著屋內的陳設,清新典雅,用的都是上乘的好物件。風格看上去就是宋崇硯喜歡的。
“不知道夫人喜歡喝什麽,我這隻有龍井,還望夫人不要嫌棄。”蘇柔給她斟了杯茶
白惠蘭把茶杯挪到一側,仔細看著蘇柔。柳眉杏目,口若朱丹,是個長相柔美,惹人憐愛的女子。
“看你的表情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吧?”
“知道…您是,宋夫人。”
白惠蘭從袖中拿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收下銀票離開京城,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宋崇硯麵前!”
蘇柔搖著頭,把銀票退了回去
“夫人…我對崇硯是真心的!我不會離開他的!我,我不會對您造成什麽威脅的。就算崇硯讓我進門,我永遠都隻是個妾室。我會好好對崇硯也會好好伺候姐姐您的!我求求你不要讓我離開崇硯……”
白惠蘭鼻尖露出鄙夷的笑
“你在我麵前不用來這一套。我是不會讓你進國公府的門的,也絕不可能讓他養個外室。”
蘇柔收起那副柔弱的表情,眼眉一挑,語氣也變得尖酸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夫人如此善妒,就不怕崇硯以七出之條休了你嗎?”
白惠蘭歪頭看著她,麵上沒有一絲驚訝。剛剛還如同一隻溫婉受驚的兔子一般現在又換成一副淩厲的模樣。蘇柔這種把戲也隻能騙騙宋崇硯那個整日隻會讀聖賢書的傻子了。
白惠蘭淡定的說著
“宋崇硯若是要納妾,我不會反對。但納的妾室不說是官宦之家也要是出身清白吧!”
蘇柔睜大了眼睛看著她,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你,什麽意思。我的戶籍資料…”
“你是說你讓宋崇硯替你作保在京中辦的那個戶籍?蘇州商賈之女?這種話說多了是不是自己都相信了?”
蘇柔握緊了拳頭,緊咬著嘴唇…
“蘇柔?還是說稱呼你蘇雪香你能更明白我在說什麽?”
蘇雪香是她從前的花名。那時她還在蘇州的怡香園賣藝,雖說是賣藝不賣身,但到底是青樓,不似杏花樓那種茶樓,是真真正正的風月場所。迎來送往的都是周璿在各種男人身邊,她從小便知如何籠絡男人心,如何諂媚示弱,如何討人憐愛。一年前怡香園的老鴇犯了事被抓入獄,她才和丫鬟小桃到了京城謀生。
自從遇見了宋崇硯,她知道改變命運的時刻來臨了。她謊報了身份,捏造了身世,還哄騙了宋崇硯為她作保,辦了新的戶籍證明,她以為她真的可以成為蘇柔了。
今日再次聽到有人稱呼她蘇雪香,那是她最不願意提及的過往。
白惠蘭盯著她,看她臉色從紅到白,知道她是害怕極了的。
幽幽說道
“驚訝我是怎麽知道的?雖然怡香園的老鴇犯了事,可你的賣身契還在她手上!你說如果宋崇硯知道了你一直在騙他,他還會不會接受你呢?”
蘇柔咬著的嘴唇都咬沁出血來,渾身都在顫抖著
“我與夫人無冤無仇!為何你要把我逼上絕路?人的出身是沒有辦法決定的,你一出生就是侯府嫡女,哪裏知道我們這些人的不易。我好不容易才從地獄般的地方爬了出來,你為何就是不肯給我一條生路呢!”
白惠蘭竟然覺得她有一絲值得同情,語氣也放柔軟了些
“我現在就在給你生路!拿著這一千兩,夠你去其他地方生活一輩子衣食無憂了!我若要斷了你的來曆跟宋崇硯說的一清二楚了!”
蘇柔癱坐在椅子上,自己精心盤算了這麽久,還以為就要一朝飛上枝頭,可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沒有抓住。
“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了?”
“你我都是女子,我本不想為難你。可這關係到國公府的聲譽…你若對他還有幾分真心,也為他的前途考慮考慮吧。”
蘇柔歎息,仰著頭,晶瑩的淚珠從臉盤滑落。
“我明白了。多謝夫人手下留情!我會離開京城的…還望夫人,念我一片癡情,不要將我的身世告訴崇硯…我不想在他心中成為那樣肮髒齷齪之人…”
白惠蘭站起身,把銀票塞進了蘇柔手中
“離開這,你可以成為真正的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