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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發喪

  天才蒙蒙亮,孫敏華從夢中驚醒。


  不由分說的起身走到門邊。


  何尚書正在整理著朝服,見夫人起身了給她披了件披風,“怎麽起的這麽早,是我吵到夫人了嗎?”


  孫敏華癡癡的聽著院外的動靜,“你聽!是不是有哪家在敲喪鍾?”


  何尚書隨著夫人的視線望向國公府的方向。


  拍了拍孫敏華的肩,寬慰道,“興許是聽錯了呢…”


  看著夫人擔憂的眼神,何尚書叫來小廝小聲的吩咐道,“你趕緊去看看是不是魏國公府出事了。速去速回。”


  片刻功夫小廝就回來了,隻在門口跟尚書大人耳語幾句。


  孫敏華還抱著幾分期盼望向他,何尚書微微點了點頭。


  孫敏華鼻尖一酸,聲音從鼻腔發出,“鶴嵐…走了?”


  何尚書也是最近才知道夫人與宋家夫人還有這樣的交情,沉聲道,“一會兒我隨夫人一同去魏國公府祭奠吧。”


  聽桃苑內也是一夜未眠,芸姨娘聽聞大太太病重的消息後就一直在屋中搓著手等著。


  直到喪鍾響起的那一刻,她長舒了一口氣,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王鶴嵐!我終於還是熬到這一天了!


  …………


  待得何尚書一家去到魏國公府時,往日裏威嚴氣派的國公府已經掛滿了白布。


  明明半月前還是一片喜慶的氛圍如今卻是無限哀戚…


  下人們領著何尚書及夫人進了院子,靈堂外搭起了孝棚。突然卷起的一陣狂風吹得白色的帷帳呼呼地翻飛。


  孫敏華隻覺得好似被沙子迷了眼,視線也模糊了許多。


  她站在院中許久才徐徐的推開靈堂的木門。


  興許是國公府還未發喪,沒料到這麽早就有賓客上門祭奠。宋家幾個兒女都穿著孝服跪在地上,見到有人來了還有些恍惚。


  還是宋延鬆最先反應過來,起身迎了一步,“尚書大人…內子昨夜病逝…”話說著便哽咽起來。


  何尚書寬慰,“宋大人節哀啊。我夫人與宋夫人是多年摯友,今日特來相送…”


  站在何尚書身後的孫敏華一言不發,目光癡癡的望著靈堂中央擺放著的金絲楠木棺。


  穿過眾人就往靈堂中間走去,可到了跟前卻不敢再往前踏上一步。


  口中嘟囔著,“我說改日再來看你,你怎麽就不能等等我了…”


  宋皖池給孫敏華遞上三柱香,雖是憂傷過度但該守著的禮數還是有的,“夫人,謝謝您能來送我母親最後一程。”


  孫敏華上完香看了看站在一旁低著頭的宋皖池。那麽瘦小的一個身影,就那麽孤單單的站在一旁,壽衣寬大的帽簷幾乎蓋住了她的大半張臉。


  她不忍的摸了摸宋皖池的臉,“孩子,你的母親一定會在天上保佑著你一切順遂的。”說罷取下自己手上的白玉鐲子戴在了宋皖池的手上,“這鐲子是年少時你母親送我的。你要好好保重!往後若有需要我幫助的時候記得來找我!”


  “謝謝孫大娘子…”


  “可憐的孩子…”孫敏華看著這麽懂事的宋皖池更覺心酸,扭過頭就嗚咽起來。


  靈堂外已經傳來了僧人敲著木魚念經的聲音,院子裏白色的元寶紙錢紛飛,嗩呐聲響起…這一切都好似在提醒著眾人,魏國公夫人真的走了…


  消息傳到晴雪園時,大太太已經過了頭七。


  趙璟年手中的茶盞打翻在地,蹙眉問著阿衡,“走的如此突然?為何京中探子從未說過國公夫人的身體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阿衡回稟,“魏國公夫人久居內宅,我們實在不便打探。”


  “立刻進京!”


  阿衡出聲製止,“三爺請三思!無詔不得入京!”


  趙璟年低頭沉思,片刻間還是毅然決定,“我會小心…不親眼確認她安然無恙,我不放心…”


  趙璟年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疾馳而去,阿衡在後麵追趕著。


  “三爺!我們計劃了這麽久了,很快就能回京了!若此時被有心之人利用就前功盡棄了!”


  趙璟年手上的鞭繩繼續揮舞著,馬兒越跑越快,“我不走官路,從山路走最多兩個時辰。你快回去吧,若我們兩都不在晴雪園才容易引人懷疑!”


  阿衡一拉韁繩,馬兒發出嘶嘶長鳴,向前緩衝了幾步才停下了腳步。看著趙璟年離去的背影,阿衡歎息。


  雖不知宋家小姐到底和三皇子有什麽樣的淵源,但能讓一向冷靜的三皇子做出這樣衝動的事,一定是對他很重要的人吧!


  ………


  今天是大太太下葬的日子。國公府的靈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往日嘻鬧的街道也被悲鳴的哀樂籠罩。國公府闔府上下穿著孝衣跟著送葬隊伍前行。


  芸姨娘當然是沒有幾分真心,佯裝著擦拭眼淚,和身旁的宋皖婷低聲議論著,“你看五丫頭好像都魔怔了,這幾天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就這麽癡癡呆呆的看著前麵。”


  宋皖婷看了走在前麵的宋皖池一眼,心裏暗喜,“她若能這樣癡傻一輩子才好呢!”


  自從大太太走後,宋皖池就一直這樣。不哭不鬧,也不吃不睡。


  前幾日有賓客來吊唁時,她在靈堂回禮謝恩還會說幾句話。


  這幾日索性就把自己關在院中,白日裏旁人跟她說話她也不搭理,夜裏躺在床上也隻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發呆,今日跟著送葬的隊伍一路走到陵園都麵無表情,看著都讓人害怕。


  弘法寺的高僧敲著木魚,念著超度的經文。眾人跪在地上,悲憫哭泣聲不絕於耳,可這其中又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呢?


  禮畢,白惠蘭挽著宋皖池的手,“五妹妹,大太太已經安葬了。我們走吧…”


  宋皖池隻是癡癡的看著墓碑,“你們先走吧,我還有話要跟娘說。”


  白惠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下不忍。宋崇硯勸慰,“我們先走吧,讓五妹妹單獨跟母親待會兒。”


  白惠蘭撫著她的肩,“那好吧,我們先去馬車那邊等你了。別太難過了…”


  宋皖池跪在墓碑前,四周近悄悄的隻有她一人。積攢多日的情緒終於爆發,眼淚簌簌的往下掉落。


  宋皖池九歲那年王家獲罪,母親的身體自此以後就一日不如一日。這些年每每去母親院裏也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母親就說身子乏了要歇息了。


  宋皖池小時候隻覺得母親是不喜歡自己。兒時被芸姨娘和二小姐三小姐欺負了,跑去跟母親告狀,母親也不大理會。


  宋皖池心裏對母親其實還是有過埋怨的。但如今母親突然離世,聽王媽媽說母親這些年來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白日裏就是昏昏沉沉的。


  她才知道那些年母親身體不適並不是借口,不為她出頭也是自己的身子的確無力去抗衡府中這些內宅爭鬥了。


  想到自己做女兒的竟然對母親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心下悔恨,哭的越發傷心了。


  四月的雨說來就來,頃刻間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


  宋皖池還跪立在雨中不肯離去。不知何時,一把白絹傘擋在了宋皖池的頭上,淚水混合著雨水,宋皖池的視線變得模糊,抬頭見水霧中撐著傘的是一個身穿白衣,墨發如瀑的男子,飄然若仙的站立在自己身旁。


  她從未見過世間有如此好看的男子,一時間恍了神,哭紅的雙眼,戚戚哀哀的問,“仙官可是來帶我母親走的?”


  趙璟年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不已。“夫人一生純良。會去往更美好的地方幸福的生活的。”


  “真的嗎?”宋皖池真的相信了眼前的男子就是天上的仙官,是來接她的母親的。


  聽仙官說母親會幸福,心下寬慰了不少,點點頭,“有勞仙官了。你說母親去了天上還會記得我嗎?”


  趙璟年順著她的話寬慰道,“會的!你的母親不管到了哪裏都會惦念著你,保佑你一生無虞。”


  宋皖池噙滿了淚水的眼睛看著他,趙璟年還想再說些什麽,還未開口宋皖池就暈倒在地…


  聽到路旁有人聲傳來,趙璟年把傘立在宋皖池身側便悄然離開。


  “五小姐!五小姐暈倒了!快來人啊!五小姐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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