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但說無妨(修)
林砷記起餘啟蟄是三年前的小三元,態度熱絡了不少,又與他聊起四書五經,一時頗為投機。
餘嬌靜靜坐在一旁聽著,這時,有下人進來道,“小姐聽說餘女醫來了,特意讓奴婢請她過去。”
林砷看向餘嬌,餘嬌站起身來,笑著道,“我去見見林小姐。”
餘啟蟄朝她點了點頭,餘嬌跟著丫鬟去了後院。
丫鬟引著餘嬌進了西苑,進屋後,對躺在床上的林霜道,“小姐,餘女醫來了。”
林霜半做起身子,清麗的小臉尚有些蒼白,含笑朝餘嬌道,“餘女醫,快坐。”
餘嬌坐在了窗邊的軟塌上,丫鬟端了糕點和茶水。
“林小姐這幾日身子可還好?”餘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著道。
林霜柔聲道,“多虧了餘女醫醫術精妙,除了偶感乏力,我身子倒無旁的不適,前次昏睡,也未曾親口與餘女醫道謝。”
“林小姐客氣了。”餘嬌放下茶盞,淺淺一笑,“林小姐無需客氣,治病救人本就是行醫者本分。”
林霜仍是感激的道,“要不是餘女醫,我和寶哥兒怕是難得雙全。”她朝丫鬟道,“快去讓奶娘將寶哥兒抱來,讓餘女醫瞧瞧。”
不多時,奶娘便抱著繈褓裏的寶哥兒進了屋,餘嬌看著寶哥兒白白胖胖的小臉,忍不住用指腹摸了摸,小娃娃的臉蛋軟嫩的緊,他啃著手指頭,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圓溜溜的轉著好奇的盯著餘嬌。
“林小姐給這孩子起名寶哥兒?”餘嬌收回手,看著小奶娃,心裏軟乎乎的。
林霜臉上是初為人母的溫柔,含笑看著寶哥兒,道,“他爹給他起的小名,說是這孩子嬌氣,在肚子裏讓我沒少受罪。”
餘嬌在林霜房裏逗了一會兒寶哥兒,眼見快到晌午,有丫鬟過來說林老爺回府了,將餘嬌又請去了前廳。
餘嬌到前廳時,林甫正在與餘啟蟄說話,眼中流露出欣賞之意,想來應是已經看過餘啟蟄所做的文章。
“餘姑娘,原來令兄竟是三年前的案首,他的文章我已看過了,今秋中舉不成問題。”林甫見餘嬌走進來,胡須花白的臉上含笑道。
餘嬌聽他這般說,打心裏替餘啟蟄高興,她在椅子上坐下,道,“實不相瞞,我今日來除了讓您幫看看家兄的文章,還有另一樁事想煩請您老人家幫忙。”
林甫笑著道,“餘姑娘有事但說無妨。”
“我還有三位兄長都在縣學讀書,本是要讓書院的夫子幫寫舉薦信下場今秋秋闈,我前些時候看診,不小心得罪了張家老爺,他在縣學書院頗有人脈,讓縣學書院的夫子將我三位兄長從生員的名單上劃去了。”
餘嬌並無隱瞞,將與張家老爺的淵源全都說了出來,繼續道,“我這次來,便是為了三位兄長,想請您幫忙給寫三封鄉貢的舉薦信。”
林甫聽了她的話,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你另三位兄長都未曾過童生試?”
餘嬌並不覺得丟人,餘謹書他們本就與她無關,她仿佛在說別人一般,道,“說來汗顏,都未曾,家裏老爺子看重子孫讀書,盼著他們能科舉入仕光宗耀祖,花了不少銀子送他們去縣學讀書,便是為了保舉的生員名額。”
林甫聽後倒是有些奇怪,“你家這位兄長,年紀小小便中了小三元,家裏長者緣何還要給你另外三位兄長花錢買生員,以……”
他看向餘啟蟄道,“以你這位兄長之才來看,想來你另外三位兄長讀書應都不會太差,納粟為監,終究不如踏踏實實的靠才學致仕。”
“林山長說的是。”餘嬌歎了一口氣,“家中老爺子一心盼著幾位兄長今年都能鄉貢,花費了不少銀子送他們入縣學,實在不想落空今秋生員的名額,我們餘家並不富裕,老爺子也是咬牙強撐著讓幾位哥兒一直進學,如今也是想拚上一把,幾位哥兒年歲已大,若是不成,也就死心去另謀生路。”
聽餘嬌如此說,林甫倒是頗為理解,平常人家,如何也不會讓家中女兒出門看診的,餘家供養著四位讀書人,在尋常百姓家,已是頗為不易。
隻是他林甫雖是縣學的山長,卻甚少摻和生員一事,在他看來納粟為監,與捐錢買官無甚區別,打心底有些看不上這些事。
林甫思量了一會兒,道,“也罷,餘姑娘你才救過小女母子兩人的性命,你既張口,於情於理,我實該應下。”
“謝過林山長,讓您費心了。”餘嬌站起身,朝林甫行了個謝禮。
林甫示意林砷去取筆墨紙張,林砷心中對先前所見過的餘謹書三人心中頗有微詞,尤其是與餘啟蟄一番暢談下來,深覺此人實在多才,難以想象他竟與餘家另外三個年輕人是一族兄弟。
隻是他爹已經應下,他也不好多說什麽,起身去取了紙筆回來。
林甫將三封保舉信寫好,墨幹後交給餘嬌,又道,“我會將他三人加在縣學生員名單上,張家老爺那邊你無須擔心,若需調解,我也可助力一二。”
餘嬌將信收好,發自內心的道,“有勞林山長費心,張家那邊來日再說吧。”
她心裏著實厭煩張家的做派,就算有林山長從中調解,她身後沒權沒勢,張家那種蠻橫遷怒於人的人,也不會誠心與她和解。
何況,張家小姐一事,本就與她無關。
張家人最好不要再因有疾,求到她頭上來。
事情辦成,餘嬌和餘啟蟄並未留在林家用飯,兩人從林家離開後,在一處酒樓點了幾樣小菜,填飽了肚子後,又在城裏逛了逛。
“聽聞秋闈要考三場,三晝夜,都需備些什麽東西?還有不足十餘日,我們也該趁早準備了。”餘嬌看著街道兩旁各色鋪子,出聲問道。
餘啟蟄牽著她的手,道,“你幫我備些治暑熱風寒的藥便可,其餘的不用操心,我會讓娘幫著準備。”
餘嬌點頭,她聽餘茯苓說秋闈的三晝夜,實則是九天七夜,要在考棚裏住這麽久,衣食住行方方麵麵都需仔細備好,考生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