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燭光晚餐
但宋槐卻沒有立即走掉,她低頭看了看還站在地板上的灰鴿子,對陸席城說:“那它怎麽辦?”
陸席城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女人並不是一個人,她有一個小小跟她一樣孤零零的同伴。
陸席城是一個軍人,平時雖然不五大三粗,但是也跟心思細膩這樣的名詞完全沾不上邊。
但是此刻,他看見宋槐和小鴿子,兩個一大一小,都可憐兮兮的樣子,突然動了惻隱之心。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就把它一起帶回去吧!”
宋槐這才蹲下身子,將那隻灰不溜丟的東西抱起來,小心地放到懷裏。
大約是經常有人給這些小東西喂食的緣故,他們並不怕生。
小鴿子很溫順地任宋槐抱了,安靜地呆在她的懷裏,間或用一雙沉靜的眸子,打量著陸席城。
陸席城便跟它對視。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陸席城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一把黑傘,擋著兩個人……
兩個人一起走在B國的街道……
雨水濺濕了他們的褲腿,畫麵卻很溫馨。
或許有了主心骨的關係,宋槐覺得沒那麽悲傷了,身體也慢慢地暖了起來。
然而,她發現,陸席城把大半的傘都讓給了她,而他自己,卻有一半的身子暴露在雨中。
宋槐自覺地靠近了一點,並把傘推到正中。
“你淋濕了,小心感冒!”
陸席城不在乎地笑笑,又把傘歪向她。
“我沒關係,我是特種兵的體質,身體強壯著呢,淋一點雨沒有關係!”
宋槐又把傘推回來,不讚同地說:“那也不行,你可是身負重任,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陸席城說:“那有這麽容易感冒,我們常年在雪地裏訓練,一進山就是十天半月,餓了吃一口幹糧,渴了喝一口雪水,我從不感冒!”
宋槐又說:“那是極端的情況下,現在又不是訓練時間,幹嘛要吃那個苦!”
一把傘在兩個人之間推來推去……
宋槐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覺得不爽,一手叉腰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什麽意思啊!是不是跟我杠上了?!”
宋槐也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奇怪,他是為了照顧她才讓自己淋雨的好嗎?
她反倒不領情!
於是也停下腳步,對宋槐不滿地斥責:“你又是什麽意思?!呱噪呱噪的,不煩?我要你擋著你就擋著,再說,當心我治你個違抗軍令的罪!”
嘿!
這還真杠上了!
宋槐懷裏的那隻小鴿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不明白他們在吵什麽。
然後,突然的,它從宋槐的懷裏跳出來,落到陸席城的肩頭。
陸席城一愣,突然笑了起來。
“看來,你這個小朋友,幫我們做了一個最好的決定,來,我背你!”他說著將傘遞給宋槐,自己彎下腰,示意宋槐上去。
宋槐心裏一動,卻抹不開麵子,依舊叉腰,活靈活現地對陸席城說:“想要讓我上去,你先對你剛才的無禮行為道歉!”
陸席城是真的有些福了,好笑地道:“好吧,我為我剛才無禮的行為道歉!那麽宋槐公主,你肯上來了嗎?讓鄙人來背你!”
宋槐被他哄得眉開眼笑,連剛才的陰鬱都一掃而光,一個用力,跳上陸席城寬闊的背。
“既然你態度誠懇,語言端正,那我就原諒你了!陸席城先生,請你腳步要走穩一點,不可以將我摔下來!”
雨勢依舊很大,兩個人走在寒風中,卻不再寒冷……
回到賓館,衣服已經半濕的宋槐立即被陸席城推進浴室裏。
“你先洗洗,將身上的濕衣服換出來,別真感冒了!我叫晚餐上來吃,這家賓館附屬的餐廳,據說豬排做得不錯!”陸席城隔著一個門,在輕輕地有條不紊的交代。
宋槐靠在門裏,一個人的時候,心情還是會很失落。
她走到鏡子麵前,看著裏麵狼狽不堪的人。
眼睛像兩隻核桃一樣地腫著,頭發濕答答地打著結,她輕輕地觸了一下冰涼的臉,覺得有些心疼自己。
但是無論怎麽樣,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她脫了衣服,走到淋雨間裏。
溫熱的水讓她的心情好了點,她痛快地洗了一個澡,直到身上的皮膚被衝得發紅發燙,她才關了水走出了出來。
然而,她驚恐地發現,剛才她是直接被陸席城推進來的,她沒有帶衣服……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輕輕地響起了敲門聲。
隨即,一隻修長有力的男性的手伸了進來,“衣服我給你放在這了啊!洗好了就趕緊出來,晚飯已經送來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簡直貼心得不要不要的。
宋槐看見自己的衣服被整齊地疊著,浴袍外麵,有一套紫色的內衣褲,也被那隻手輕輕地觸到……
臉瞬間變得通紅,心跳在加速。
雖然陸席城看不見,但是她本能地伸手護住自己的胸||部,“你,你就放在那裏吧!”
陸席城也不亂來,將衣服放在門邊後,便關上門,退了出去。
宋槐迅速地將衣服穿好來,一直心如鹿撞!
好像自從遇見陸席城後,她的人生就已經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宋槐走出浴室。
酒店的房間裏,晚餐已經擺好了。
香氣四溢的烤牛排,幾串色彩鮮豔葷素搭配的大串燒,一碟炒飯,兩碗濃湯,還有一瓶紅酒。
陸席城正在布菜。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毛衫,黑色的西褲,白襯衫的衣領上正好露出性感的喉結。香檳色的燈光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影,顯得更加四肢修長,身材更加高大,好看得不可思議。
看見宋槐出來了,他朗聲道:“好了,來吃吧!烤豬排是B國的傳統食物,今天我們就先嚐嚐這個!我還叫了一瓶紅酒,五年的陳釀,據說女孩子喝這個可以美容,你喝了暖暖身子……”
畫風好美!
宋槐聽話地坐過去,陸席城把紅酒開了,倒到兩個紅酒杯裏。
宋槐有一瞬間的呆愣,陸席城倒是動起手來。
他的動作不優雅,卻十分耐看。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地切著豬排,然後叉起一大塊往嘴裏送,看見宋槐隻呆呆地看他,笑道:“怎麽不吃,我可是真餓了!要我幫你切嗎?要不,你先吃一口……”說著,也不管不顧地,將他碟子裏已經切好的豬排叉了一大塊過來。
宋槐本來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卻是張開嘴,刁住了陸席城送過來的豬排。
臉色微微地發熱起來,豬排的鮮香在味蕾上慢慢滑開,好吃得很。
或許陸席城是真的餓得不輕,都顧不上講話,一直大塊吃肉,風卷殘雲。
其實宋槐也餓,但是看陸席城吃得那麽香,怎麽都好像是一幅非常養眼的畫麵,她舍不得移開眼。
於是她隻是小口的吃肉,小口地喝酒,不時拿眼神悄悄地打量陸席城,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熱狀態……
直到一整盤豬排都吃完,陸席城才喝了一大口酒,愜意地舒了一大口氣,好像感覺到無比的滿足。
宋槐好笑地看他,“你們在部隊吃飯都這樣嗎?”
陸席城聞言,揚起好看的眉眼,說:“那當然!在部隊的時候,比的是誰比誰更加豪爽,誰比誰殺敵更加英勇!如果你想看紳士的那一套,我可做不來!”
宋槐嗤的一笑。“誰喜歡紳士了,我就喜歡看你這樣子吃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俏臉微紅。
陸席城的眼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卻不說破,反而說道:“你怎麽不吃?要不要我幫你切?”
宋槐趕緊說不要。“我腸胃比較弱,像你那樣吃我可受不了,我自己慢慢來!”
說著,低下頭,自己用兩隻小手對付那一大塊豬排。
其實她平時吃飯也不這樣,遠沒有這麽斯文,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
陸席城笑眯眯地看著她。
這時候,那盞具有誘惑力的台燈也同樣照在宋槐的身上。
陸席城望過去,隻瞧見她露在浴袍外麵的的脖子白皙修長,仿佛天鵝般的優美靈巧,好像還有香味飄出來……
他趕緊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視線卻錯位地落在她那一截白皙的脖子上。
“這個酒你嚐嚐,據說是選用西班牙的上等葡萄,帶皮發酵,然後榨汁。又經過橡木桶儲藏過足夠長的時間,氣味幽雅,有黑櫻桃花和西梅的香氣,很適合女孩子喝!”
他手指捏著高腳杯,搖一搖,晃一晃。酒的顏色很好,在燈光下呈現出完美的深桃紅色,十分綺麗。
宋槐依言,將酒杯湊到鼻子邊聞了聞,的確有新鮮清幽的香味飄出來,帶著絲絲甜蜜,但是她分辨不出,便又輕輕地啜了一口。
酒的香味把味蕾撞開,十分地柔滑香醇。宋槐努力地尋找陸席城說的那兩種香氣,但是平時她連櫻花和西梅是什麽味道都分辨不清楚,當然不得要領。
隻好十分無奈地道:“也許這真的是瓶好酒,但是我分辨不出來。”
陸席城哈哈大笑,“其實我也喝不出來!我小時候得過鼻炎,平時不發作的時候,嗅覺都差得要命!剛才我說的不過是推銷員告訴我的,他說用來唬女孩子,會十分管用……”
宋槐呆呆地望著他,半晌無語。
但是無疑,酒的味道很好,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將大半瓶葡萄酒都喝掉了。
或許因為太累,又或者這酒經過五年窖藏,後勁比較強的緣故,平時酒量不錯的宋槐開始覺得有些微微的頭暈。
這個時候,陸席城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