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不要寒了心
病房外，蘇煙和花樓零趕了過來，兩個警察站在另一邊，也在等待。兩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蘇煙避而不見的捂著臉，一言不發。
“煙丫頭，不要想太多了。”範叔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花樓零一看再看蘇煙，是在是想不出什麽話來安慰了。
花樓零心中的傷痛不比蘇煙少，畢竟，範叔這個長輩從小就看著他們幾個長大，對待他們都很好。
他伸出手臂，輕輕的攬過蘇煙的身子，摟住她的肩膀，起碼這樣，還能給她幾分依靠。
“醫生沒有消息傳出來那就是好消息。”花樓零扯話，說的，他都不相信。
“……”蘇煙隨意把她按在懷裏，沉默不語。
她的心裏亂成一團，她根本分不清，範叔遭遇到的是不是因為她……
是不是因為她……
“凶手也捉到了，不要胡思亂想了……”花樓零話語蒼白的，半點也沒聽進蘇煙的心裏。
這個時候的蘇煙，滿心眼裏都被堵著，“蘇煙，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範叔就不會有事，範嬸就不會被殺害……都是因為你，蘇煙。”
自從蘇煙得到了來自文哥的消息之後，就變得極度敏感，凶手是吸毒的人，而那個任老板是個大毒梟……
要讓蘇煙如何不去聯想……怎麽能不講這兩者聯係在一起。
從五年前，這條毒蛇就纏在了她的身邊，吐著蛇信子，渾身冰冷的鱗皮，她掙不脫，逃不掉，陰涼森寒。
“……”如果未來的日子裏身邊的人，接連遭遇不測該怎麽辦？！怎麽辦……蘇煙的心態一寸寸垮塌。
“煙丫頭……”花樓零拍了拍蘇煙的背，他心慌，她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你好歹說句話啊，煙丫頭，你擔心範叔的時候，知不知道我也很擔心你，有我在呢，你不要一個人這樣。”花樓零沉痛，用力抱了抱蘇煙。
他炙熱的心跳還在，他的煙丫頭甘願一個人沉溺在這種情緒裏麵，也不要向他傾訴……
“煙丫頭，你聽我說，不會有事的，你抬起頭看我一眼，嗯？！”花樓零鬆開蘇煙，越說越急，他的千句勸，萬句安沒有聽進去，也是徒勞無功的。
回想起蘇煙將他趕出去的情景，花樓零說話的聲音失去了控製。
“蘇煙，範叔不會有事的，你想想眼前的人，眼前的事好不好，不要一味的……麵無表情的，你要我擔心死嗎？！”就要變成吼叫了。
花樓零眼眶發熱，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蘇煙。
一時間，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雙雙走了過來。
被一頓喊的蘇煙，黯淡無神的雙眼看著花樓零，眼裏，麵上，全是陌生和冷意。
“小姐，你……”一位警察才說話，卻聽到了手機響了。
像是來電。
“叮叮……”花樓零的目光注意到了聲音的出處，是蘇煙的包裏。
有人給蘇煙打電話。
“樓零，我沒事。”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
一連兩話，蘇煙簡單的口吻，全然不自知剛才有多麽不對勁，說罷，不理會花樓零關切有痛惜的視線，稍稍走開兩步，掏出了手機。
一瞧，打來電話的居然是蘇爺爺。
歎氣，恐怕蘇爺爺已經得知這間事情了。調整了一下心情，蘇煙接了電話。
“爺爺。”
“煙煙，你範叔他家出事了，你現在……”蘇爺爺一得知這個消息，馬上就打了電話給蘇煙。
小範的情況，他多多少少都知道點，他的獨子在邊防哨所，已經好多年沒有回家了，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的心境難以平複。
“我現在在醫院，範叔還在病房了，醫生還在裏麵，暫時沒有消息，但是，範嬸……”蘇煙眼眶酸澀，死者已逝，對在世者，又是另一種傷害。
“這件事我知道，小範醒來了，就告訴爺爺，我打個電話去軍區，看看那孩子能不能回來一趟。”蘇爺爺鮮少的沉重，徐徐說著。
那孩子指的是範叔的兒子，駐守邊防的範懷義。
男兒駐邊防，守國土。但家不可不顧，這麽大的變故，是要回來的，無論要周旋多久，他都盡他所能。動用一切力量，厚著一張老臉，讓範懷義回來。
這個時候的一個家庭，他要回來。
母喪，父痛，兒悲。
“爺爺，範嬸在天之靈會保佑範叔的。”蘇煙視線飄遠窗外，“我會在這邊處理好的，你不要太擔心了，保重身體。”悲且悲的，老人家經不住打擊。
“我心裏有數！！”蘇爺爺不接受安慰，反勸回去，“煙煙，有任何消息都不要瞞著爺爺，小範他這幾年幫著爺爺太多了……”
蘇爺爺一下子，聲音很重很重，蒼老得他挺直了幾十年的腰杆子都忍不住佝僂了下來。
蘇奶奶淚眼婆娑，坐在一邊，不插話。對於小範這個後輩，她心裏的難過也是……
範叔當年是蘇爺爺帶出來的兵，一腔孤勇的兵痞子，頂的新兵班長氣呼呼的，成天的不要命的磨他的野性，好不容易，兩年了，安定下來了。想著退伍回家和媳婦結婚來的。
寫申請書的那會還和老班長嗆聲，聞名整個軍營，結果被幾個老班長用一招激將法，直接堵得他又留了下來。
原本定下來的婚期，衝撞了，結果，當時還是範叔女朋友的範嬸風風火火的殺過來，求婚，逼婚，鬧得轟轟烈烈的。
還別說，範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婦一叉腰，二瞪眼，三走人。當場變成了範慫，當天就擱營區裏拍了婚紗照。
對於範叔這一號子人物，蘇爺爺是聞名於耳，第三天就把調令甩了過去，這個兵歸他了。
那都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直到範懷義出生，長大成人的那天，被範叔直接篡改了高考誌願，扔進了軍校，反對無效，如今駐守邊境……
範叔才從軍營了退下來，待在了來安公司，傾盡全力的忙碌，事事奔波，鞠躬盡瘁。先上崗後學習的，在蘇煙消失的那幾年，蘇家幾人無心處理的那幾年，掌控住整個局勢……
蘇爺爺怎麽能夠忘恩負義……
“關於你範嬸的後事，不要擅自處理，三天，最晚四天，爺爺保證，範懷義就回來了。”忽然，蘇爺爺很尊重，他們即使是小範的親近的人，可終究不是血親。
他向來不打無準備之戰，他保證了範懷義四天之內能回來，就一定能回來。
“好，我知道……”
蘇煙和蘇爺爺掛斷了電話，蘇爺爺望著屋外昏暗的日光，滄桑的臉龐悲慟不已，長長的哀歎，握著家裏的移動座機，十指發顫，撥打出了另外一個電話，“……”
“老首長……”
“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接連的幾個短話打了出去，蘇爺爺一節節關係聯係，隻求盡快的兌現他許給的承諾。
……
“鄰居送醫會很及時，你們也不要太擔心了。”警察看見蘇煙轉過身來，出言安慰，盡量安撫家屬的情緒。
剛才，他們收到了警局的同事發來的資料。
知曉了範啟的家庭檔案，一家三口，範啟退伍軍官，與被殺害的中年婦女是夫妻關係。兩人育有一子，檔案資料具有一定的保密性，軍校畢業，目前在軍中任職。
軍籍檔案，不歸公安機關管轄。而且據他家附近的群眾反映，範懷義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回家了。
所以這件事情，一定要處理慎重，不能讓人大肆宣揚了。
“警察同誌，方便透露一下你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嗎？”蘇煙走了過來，她想知道殺人的那個凶手吸毒者的信息。
麵對蘇煙詢問的眼神，兩位警察很抱歉，“對不起，這方麵的信息，我們不方便透露。”案件的進展，一般都對外保密。
“那警官，他殺人的動機是什麽？謀財？！被發現？！被殺害？！”花樓零見著接話過去，做了套路分析和二次追問。
“所有的結果都不能單純的去判斷，但是根據我們偵查的現場發現，確實有入室搶劫，繼而殺人的事實。”警察算是解釋了一點疑問。
那血淋淋的現場，甚至撒濺在地上，牆上的血液還帶著被害人的溫度，他們也還是晚來了一步。
“警官，不是抓到凶手了嗎！？今天之內能夠破案完結嗎？！”蘇煙麵無表情，理智還在，她活在法製社會裏，不能手刃了凶手。
“蘇小姐，被害人的屍體要經過屍檢之後，確定了死因，為法官給凶手判刑提供最有利的證據，這些事情，即使是高速運轉的公安機關，今天之內也不可能達成的。”蘇煙和花樓零這兩位家屬的理智，超乎了想象。
他們原以為蘇煙會像以前的凶殺案的家屬一樣，要求判處凶手死刑，即刻執行那種，以命償命。否則就告警方鈔票辦事，看官階辦事。
說的都是難聽的話，要麽就要求警方和他們受害人站一夥，索求巨額賠償。
“警官，我知道，法製社會了，不會有以命抵命的事情，可是，請求警方不要過度的憐憫凶手的家境，辜負了兩代身披製服的家庭，寒了戍邊軍人的心。”蘇煙暗含指著，無所謂他們理解為道德綁架。
但是，她說的是事實。
凶手家徒四壁，一雙父母，貪小便宜，在家務農，死守錢財，生育五個孩子，將二女兒，三女兒賣掉，大女兒出嫁，彩禮一分不回，沒有嫁妝，沒有酒席，五兒子多年在外流浪，不知是死是活。
至於，這個四兒子，不務正業，打架鬥毆，劣跡斑斑，吸毒，偷盜，大小壞事做盡，因為怕死，所以從來沒有出過人命。
總之，這一家，在四鄰之間，風評非常不好，